《此生不换》冰雪迷梦

14、第十四章 回忆开始，猿柿家的崩溃

　　“小八！”真子一脚踹开大门，怀中抱着已经晕厥过去的女孩儿，“快给日世里治疗！！”

　　“真子，这是怎么了？”众人立刻围了过来。

　　“我们先给小日日检查伤口，你们男人都出去。”白和莉莎将一众男生赶出了房间。

　　掀开被鲜血染红的风衣，日世里身上的衣服已经破烂不堪。莉莎拿来剪刀，心疼地剪掉那一身红色运动装，日世里身上的伤口就全部暴露了出来。擦伤无数，背上那一道伤痕更是触目惊心，黑色的泥沙已经深入了伤口，皮肉外翻，血液已经开始凝固。白用毛巾蘸温热的盐水清理着伤口，带血的毛巾很快就染红了脸盆里的水。轻轻地为她涂上药，缠上绷带，莉莎端着水走了出来，唤小八进去给日世里治疗。

　　“她怎么样了？”真子皱着眉问道，双拳紧握试图控制波动的情绪，冬季大战的噩梦再次袭上心头。

　　“擦伤一十二处，背部最严重，皮开肉绽。”莉莎的目光冷了下去，复又恢复平静，语气里带上了安慰的意味， “所幸都是皮外伤，血已经止住，没有伤到要害。”

　　“到底是谁对小日日下这种毒手！！”白握紧小小的拳头愤怒的问道，眼角红红的。

　　“王族的人。”真子的语气忽的变冷，目光是前所未有的犀利。

　　“那是辉夜弦一？”

　　“小日日不是他的未婚……”看到真子瞬间阴沉下脸，白硬生生把未出口的“妻”字咽回肚里，

　　“为什么他要伤害小日日？”

　　“应该是……辉夜羽一擅自行动吧。”

　　黑暗的房间里，蓝袍男子负手而立，背对着黑袍男子。令人窒息的压迫感扩散在空气中，张开一张无形的大网将人困住，勒紧脖子几乎喘不过气来。

　　“羽一，违抗我的命令你可知罪？”冷冽的男中音掷地有声，透着一股肃杀。

　　“我这么做也是为了能让哥哥的王位稳固，我不认为自己有错。”前一刻还阴鸷狠毒杀人不眨眼的男子这一刻却像普通的弟弟一般在哥哥面前赌气。

　　“我说过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许动她，你把我的话当耳边风么？”

　　“羽一不敢。”

　　“她是我未来的王后，也是你未来的嫂子！我要的是她的心甘情愿她的真心，我不想逼迫她，懂吗？”弦一转过身来神色稍有放松。到底是他唯一的兄弟，他终是不忍心罚他。

　　“哥哥只怕是一厢情愿吧，日世里的真心可不在你身上，她和平子真子之间的羁绊也不是那么容易斩断的，刚才平子可是当着我的面承认日世里是他的女人啊！”

　　“哼！不易斩断不代表不会断，我和日世里可是有婚约的，名正言顺。他平子真子算什么东西！”弦一冷哼一声，并未把平子放在眼中。

　　“可惜日世里没有半点要遵守婚约的意思，今日她宁死不屈，不愿离开平子身边半步。哥哥又不肯用强的，只怕没有多少胜算。”

　　“哪怕赌上我王位的宝座我也要她心甘情愿地嫁给我！”蓝色的瞳孔里流淌着坚定与执着。

　　“哥哥当真是爱美人不爱江山吗！”羽一立刻激动地吼道，一时忘了彼此的身份。

　　“你说什么！”强大的灵压释放出来，那张平日温文尔雅的笑脸突然变得狰狞。

　　“羽一……知错。”在这样强大的灵压面前羽一差点跪了下去。那就是哥哥的实力吗？虽然他只比他晚一刻钟出生，没想到差距竟然如此之大。他深知哥哥的厉害却也知哥哥的仁慈，然而再谦和的人也是有底线的，只是他没想到哥哥的底线竟是猿柿日世里。

　　“羽一，即便你是我的亲弟弟也应该严于律己，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强大的灵压立刻撤走，那张脸又恢复了温文尔雅。

　　“羽一知道了。”冷汗已经浸透了里衬，羽一不敢再越雷池一步。

　　当再次恢复那张邪魅的俊脸时，他的目光追逐着他的背影，那是他永远也无法到达的高度啊！ 哥哥，你是我唯一愿意臣服的人，也是我心中永远的王。为了你的王位我可以赴汤蹈火在所不辞，为了你仁慈的形象我甘愿坠入地狱化为嗜血的狂魔。但你若要为了一个女子而放弃一切我决不答应！若你一定要拥有她，我会用尽一切手段帮你得到她！！！

　　日世里独坐在屋顶上，仰望无垠星空。辉夜羽一也到了现世，今后的路会更加的艰难吧。正苦苦思索间，一件披风该到了身上。

　　“晚上风大，小心着凉。”金发男子坐到她身边，将娇小的身子拥进怀里。

　　“我才没有那么弱不禁风呢！”日世里不服气的反驳，企图挣脱他温暖的怀抱蹦两下来证明话里的权威性。

　　“伤还没痊愈，别乱动。”真子搂紧她的腰，及时阻止了她的张牙舞爪。

　　“哼！谁让你敢小看我的"世里嘟着嘴，瞪了他一眼。一会儿又像是想到了什么，眼中的神采瞬间黯淡下去，身体也像泄了气的皮球——全焉了。

　　“这样子可不像你啊。”真子疼惜的亲了一下她的小脸，意料中看到红霞升起，便微微一笑道，

　　“我还是喜欢你暴力的样子哟！”

　　“是么？”琥珀色的大眼眯成一条缝，绽放出一个甜美的微笑，小虎牙闪着锋利的光芒。真子完全沉浸在那迷人的微笑中，突然肩膀一痛，胸口上的小脑袋就冒了起来，日世里露出一个胜利的微笑，刚刚成为凶器的小虎牙光芒愈盛。

　　“日世里，你属狗的呀？”真子捂住受伤的肩膀哀怨地看着她。

　　“是你自己说喜欢我暴力的，现在想后悔也来不及了！我可是很缠人的！”日世里鼓着腮帮，脸上闪过一抹傲娇。

　　“我才不会后悔呢。”伸手捏捏她可爱的小脸，“你就是再凶再暴力再不可爱也是我的小呆子，休想我放开你！那些婚约、至阴至纯之血神马的都是浮云，我这辈子就认定你了！”

　　“秃子，你一点都不介意我的过去吗？”

　　“我要的不是你过去的回忆，而是现在和未来的相守。无论你过去怎么样，现在你都是我的，只能是我的。”

　　“真子……”好吧，她承认，她是有那么一点点感动了。

　　“你说你啊，既不可爱也不温柔，更不是什么惊世骇俗的大美女，辉夜弦一到底是看上你这只猴子那点好呢？” 真子的语气突地一变，似乎有那么点点吃醋呢。

　　“我可是有很多很多优点的，只是你这秃子不懂得欣赏罢了！再敢这么说小心哪天我真去找辉夜——唔……”后面没声了，因为那张总是口是心非的小嘴被堵住了。大大的琥珀色眼睛怔怔的看着眼前无限放大的俊脸，上翘的睫毛微微颤动，轻闭的眼帘，专注而深情的面庞，情不自禁，她亦闭上眼与他一同沉浸在这个奇妙而甜蜜的吻中。

　　他先捉住那两片总是诱人犯罪的樱唇，如同呵护荷叶上的露珠轻轻舔吻，舌头试探性地抵向她的贝齿，趁她分神之际轻轻撬开那层防御，轻而易举地溜进了呵气如兰的口腔中。丁香小舌一碰到他冰凉的舌环就羞怯的往后退，却无路可逃。他在她小小的口腔里轻轻搅动，轻触她的小舌头，耐心的邀请它与他共舞。

　　终于，日世里开始生涩的回应他，舌头渐渐与他纠缠在一起。他细致的亲吻着她的小嘴，吮吸她的舌头，来不及咽下的银液顺着她的嘴角流了下来。她已经完全陷入他给予的甜蜜中不能自拔，只希望时间永远停留在这一刻。

　　意识已经飘远，呼吸开始急促，在她因缺氧而昏厥的前一刻，他终是不舍的放开了她的唇。看着她意乱情迷的样子，他邪魅一笑，伸舌舔掉了她嘴边的银液，留恋的亲着她微肿的红唇，那娇艳欲滴的花瓣几乎让他想再次一亲芳泽。她无力地趴在他的怀里，急促的喘息终是让他放弃了这一念头。顺着她雪白的肌肤亲吻着她的颈项，张口，轻咬一下她可爱的耳垂，她情难自禁的嘤咛一声，双颊顿时羞得通红。

　　“日世里……”他贴着她的颈窝吹气，声线低沉而魅惑，“下次再敢说这种话，我就一直吻到你昏死过去。”

　　“啊？”她还未从那美妙的亲吻中苏醒，只是轻咬着嘴唇，细细回味刚才的甜蜜。

　　“给我听好，”看着怀中少女迷离的目光，他加重了环于她腰间的力道，“无论是辉夜弦一还是辉夜羽一，谁都别想把你带走，你只能属于我一个人。”

　　“我，我又没说要离开你，刚才只是……”

　　“我知道。”他抬起她的脸与他对视，现在的她好乖哟，迷糊得可爱。“同样的，我也只属于你，不许再把我推给别的女人了！”

　　“我哪有？”她心虚的低头，就是不敢看他。

　　“雪子那件事你不会这么快就忘了吧？”他禁锢住她的小脑袋，目光中透着明显的不悦。

　　“那时候我们还没……而且雪子是真的喜欢你嘛！”看着他更加阴沉的脸，日世里聪明的住了口，突然又想起了一件很重要的事，她环住他的手臂认真地问道，“那时候你真的拒绝她了？”

　　“废话！”一声别扭的冷哼。

　　“雪子是个好女孩儿，她一定很伤心吧。”日世里有点自责的低下头。现在她和真子在一起了，以后要怎么面对雪子？她不想失去这个朋友啊！

　　“她再好也和我无关，我只要你。”何况她并没有你想象中那么好。

　　“我知道了。”仰头，任由清冷的月光洒在俏丽的小脸上，竟笼罩着一层莫名的哀伤。转头，日世里看着眼前挚爱一生的男子，

　　“真子，你不是一直想知道我的过去吗？现在我可以全部告诉你了。”

　　“日世里，不用勉强的。”真子心疼的抚摸着她苍白的小脸，心里涌起无边自责。以前怎么就没发现呢？每次问起她的过去她总会流露出哀伤的神色，那一定是一段很悲伤很悲伤的往事，所以她才拒绝去回忆拒绝去讲述。可他却被愤怒冲昏了头脑，一遍遍逼迫她去撕裂那些隐藏的伤口。他真该死！

　　“没关系的。有你在我身边，有你一直陪着我，我就有足够的勇气去面对那一段过往了。浦原说的对，心里的恐惧要和同伴一起分担，只有直面过去才是战胜恐惧的方法。所以我要把它说出来，我不想再瞒着你任何事情了。”

　　于是，时光开始倒退到那一段遥远的岁月。

　　她穿着华丽的八重樱十二单和服，头缀沉重的八宝翡翠璎珞簪，雪白的玉颈上挂着一块紫色的南海珊瑚龙晶玉。她美得不可方物，犹如世间的尤物，沉鱼落雁闭月羞花也不足以形容她美貌的十分之一。裙裾飞扬，珠玉摇曳，她犹如坠如人间的仙女，若不是这身束缚只怕早已乘风飞上那九霄之上的琼楼玉宇。

　　她迎着初升的朝阳，踩过庭院绿草如茵的幽幽小径，美丽的樱花为她布下绚丽的舞姿，清晨的薄露带着香草的气息沾湿她的裙裾。她踩过雨花石铺设的小径，登上重重守卫的高高阶梯，迎着侍女们惊羡的目光，穿过轻纱摇曳的走廊，步入那金光闪耀宏伟霸气的灵王宝殿，走进那间繁复镂空雕花铺陈华丽的主室。

　　那紫衣男子负手而立，浑然霸气，虽然背对来人却透着一股帝王之气，让人心生敬畏。她对着他盈盈下拜，面如死灰，心如止水。

　　“紫湄拜见灵王。”不卑不亢，语无波澜。

　　“你当真要拒绝？”凛冽的声音自透出一股威严。

　　“谢灵王错爱。”

　　“这是你最后的一次机会。”

　　“机会于一个心已死的人来讲不过是累赘。”

　　“你终究是怨我！”胸前的手徒然握紧，目光中的怒火一闪而逝。

　　“紫湄不敢。万物因果循环，种什么因得什么果，这亦是我心甘情愿求得的果。”

　　“在走之前，可有什么要交代的？我，都会答应你。”

　　“倒尚有一件心事未了。我走以后，猿柿家族就剩下日世里这唯一血脉，还请灵王看在往日恩情的份上放她一条生路。她尚且年幼，什么都不知道，不会威胁到任何人。”

　　“我答应你。你走后她将无依无靠，我会让她与弦一结为夫妇，你自不必多虑。”声音越发冷冽，语气里传达出不容抗拒。

　　“谢灵王恩典。”她无力地闭眼，一福身，终是没有辩驳。

　　日世里，也许在未来的岁月里，你将要面对无数的危险和艰难，或许你永远都无法像其他孩子那样享受父母的呵护和温暖。但是你要记住一点，你拥有的爱并不比任何人少。不要害怕前方的黑暗，不要怯懦未知的挑战，坚强是你唯一的选择。亲爱的妹妹，请不要害怕，姐姐的心将与你同在。

　　她踏着来时的道路，背离宏伟而冰冷的灵王宝殿，血红的夕阳染红了她苍白的脸颊。她迎着命运的最后光芒，站在高高的绝天涯之上，呼啸的风声是迎接她飞入天堂的圣歌。即使被剥夺全部灵力，站在如此高的地方竟然全无惧意，猿柿家本就是高傲的一族，即使面对死亡也无半点怯意。她张开双臂，如鸟儿一般飞脱这红尘，深不见底的云雾汹涌澎湃，顷刻间吞噬了她美丽的身影。

　　猿柿家族第二十五代当家猿柿紫湄阴谋造反，后受灵王感召俯首认罪，于绝天涯跳崖自尽以赎其罪。猿柿家族上下三百六十一口人于其三百六十人因灵王赐其全尸而上吊自尽。猿柿家族最后血脉猿柿日世里年龄尚幼，灵王仁慈免其罪过，并于同年将其接入王族与弦一殿下定下婚约。至此，猿柿家族败落。——摘自《王族历史》

　　“史书不过是欺骗后人的东西，我从来都不相信姐姐会阴谋造反。姐姐待我是极好的，春天她会带我去逛百花市，夏天会带我去采荷花，秋天会带我去看云山的枫叶，冬天会和我一起打雪仗。她是一个非常温柔善良的女子，她讨厌战争讨厌流血牺牲，那样的姐姐怎么可能阴谋造**世里依偎在真子怀中，泪水打湿了衣襟。

　　“日世里。”轻唤着她的名字，真子紧紧地搂着她给予她勇气。

　　“后来，后来我就被带入了灵王殿，认识了辉夜两兄弟。我的家族被全灭了，无依无靠，在那个权势就是一切的地方，那可笑的婚约竟然是我唯一的保命符。”
　　日世里永远也不会忘记第一次见到灵王的那天，那个身着华贵紫衣的男子用极其复杂的目光看着她，强大的灵压是对她日后行为的警告。小小的女孩儿吓得大气也不敢出，直到灵王将她交给长子扬长而去，她才惊觉冷汗已经濡湿了衣衫。

　　王族的生活是极其残酷的，人们只会以你的身份地位来决定对你的态度。莫说王公大臣贵族公子，就是侍**仆也是如此。虽然日世里挂着弦一殿下未婚妻的名头，但所有人都把她当成王族的宠物，谁都可以欺凌。她是不受人欢迎的，罪臣之后，又能得到谁的尊重？这一点，日世里到王
　　族的第一天就深有体会。

　　“曼琪公主驾到！”一大群侍婢拥着一个衣着华贵的橘发女孩进来了。见那女孩儿不过十一二岁的样子，却盛气凌人，娇生惯养让她目中无人。

　　“这些东西就是要给那个女人享用的吗？罪臣之后，不配用这些珍贵之物！”小手一挥，随从侍女立刻行动。

　　“哗——”两米高的青花瓷瓶被砸得粉碎。“嘶——”漂亮的绫罗绸缎成了碎片。“砰——”紫檀木的雕花窗被卸了下来。日世里站在屋子中央，冷冷地看着这些人可笑的动作，她时不时被
　　“忙碌”的侍婢撞到，却连哼也不哼一声。一切都与她无关，这不过是可笑之人自编自导自演的一出闹剧。

　　“你那是什么眼神！！”曼琪愤怒的几步跨到日世里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比她矮一大截的女孩，厉声吼道，“不过是罪臣之后，居然敢对我堂堂公主殿下露出不屑的眼神！你以为你是谁？你不过是我哥哥的宠物罢了！”

　　日世里不说话，只是倔强地看着这个嚣张跋扈的公主，见她那张狰狞扭曲的面孔，眼中的轻蔑更甚。

　　“可恶！明明比我小那么多！凭你那种卑微低贱的身份也敢这样看着我！！”曼琪气得全身发抖，一根保养甚好的食指指着日世里的鼻子，怒骂道，“我在砸你的东西，难道你不难受吗？难道你不委屈吗？为什么不说话？你连哭都不会吗！！”

　　“应该难受的人是你吧。”稚气的声音响起，漠然而镇定，“你砸坏的撕坏的摔坏的是你们王族的东西，和我没有任何关系。”

　　“你！！！！！！”纤细的手指颤抖的指着她的鼻尖，心中怒火翻滚，却找不到任何语言还击她。吞了吞口水，曼琪终于找回气势，举起手嘶吼道：“你这个贱丫头还敢顶嘴！！我非打死你不可！！！”

　　倔强的琥珀色眼睛毫不畏惧地瞪着她，手掌应风扇来，却没有预想中清脆的响声。

　　“住手！！”

　　曼琪的手停在空中，准确的说是被抓在空中。只见一个十四岁左右的少年站在她背后，抓住了那只纤纤细手。

　　“弦一哥哥？你怎么在这里？为什么阻止我教训这个不懂规矩的贱丫头！”曼琪回过神来，不满的质问道。

　　“曼琪，公主就要有公主的样子，不要像个泼妇似的到处骂街。立刻带你的人离开这里，没我的允许不准再踏入别院半步！”弦一一改往日的温柔冷声说道。

　　“弦一哥哥，你竟然为了这个小丫头对我说这种话！你不会真把他当成你的未婚妻了吧？她不过是王族的宠物而已！！”

　　“住嘴！别让我叫侍卫哄你出去！”弦一周身释放出强大的灵压，蓝眸发出慑人的气势。

　　“你！！我走就是了。”曼琪的声音逐渐变小，她还没有胆子去招惹大哥。狠狠的瞪了一一副眼事不关己的日世里，曼琪带着一众侍婢灰溜溜的跑了出去。

　　“日世里，对不起，让你受委屈了。”弦一伸手想摸摸日世里的小脸，却被她躲开了。他也不恼，转身吩咐门外的侍卫道：“真之介。叫人来重新布置这里，经费就从我的开销里扣。”

　　“遵命。”黑衣银甲的侍卫领命下去。

　　“曼琪从小被骄纵惯了，见到陌生人难免盛气凌人，今天的事我代她向你道歉。”弦一温柔地看着日世里，语气中一片诚恳。

　　“我不在乎，反正砸的也不是我的东西。”

　　“别这么说。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了。”弦一看着这个内心分明委屈面上还要逞强的女孩儿，没来由一阵心疼，忍不住想亲近她。

　　“家？我已经没有家了！我的家已经被你们毁了！！”日世里瞪着他，眼里是刻骨的恨意。

　　“日世里，我……”弦一词穷，不知道要怎样安慰她。父亲下令处死猿柿一族时，他也曾对紫湄阴谋造反提出疑问，但是父王不让他管这件事。现在无论说什么也没用了，猿柿一族惨遭灭门，而她却要在仇人家寄人篱下忍气吞声，这种事换了谁也无法接受吧。

　　“你走吧，我不需要你的可怜。”日世里头一偏朝里屋走去。

　　“那我不打扰你休息了，以后没我的允许不会再有人来打扰你。有我在，就没人敢欺负你。”
　　等到弦一的身影消失在门外，日世里才回头看他。他和王族里的其他人不太一样呢。

　　“日世里，我们出去玩儿吧。”弦一兴冲冲的跑进日世里住的别院，后面跟着满脸不爽的辉夜羽一。

　　“不去。”干脆地拒绝。

　　其实如果没有羽一在的话日世里或许会答应。从第一眼见到这个少年起，日世里心里就非常不舒服。她能从他的目光中看到轻蔑和敌意，她知道他讨厌她，而且是非常讨厌。可他不像曼琪那样明目张胆的表达这种厌恶，只是尽可能地无视她，有时候碰巧遇到他也只是把脸转向一边。

　　羽一和弦一几乎长得一模一样，甚至连灵压也一样。而且小时候的羽一很喜欢穿哥哥的衣服，甚至模仿他走路说话的方式。宫里的仆从经常认错两人，没少挨过骂。但不知道为什么，日世里第一次见到两人就能明确地区分他们。大概是长久以来的自信被击破了吧，所以他才会这么讨厌**世里是这么认为的。

　　“还在用午膳吗？那等你吃完了我们再出去吧。厨房的饭菜还和你胃口吧？”弦一无视日世里的冷漠，笑嘻嘻的在对面坐下。

　　“还不坏。”日世里违心的说道，隐瞒了厨房送来的饭菜都是冷的的事实。

　　“不见得吧。”弦一皱眉看着一丝热气也没冒的饭菜，暗想要找厨房的仆从聊聊天了，回头看了一眼弟弟，“羽一，你先回去。”

　　“知道了。”羽一冷冷答道。自从日世里一次次拆穿他假扮弦一，他就越发讨厌这个女孩儿，而装扮成哥哥的次数也越来越少。

　　“走吧，我们出去吃。”弦一站了起来，挥手让侍从把饭菜撤走。

　　“秃子，我说了不出去！”日世里生气的扔掉筷子，一个飞踢直攻弦一面部。

　　“你的攻击也太直接了吧。”弦一偏头轻松躲过，同时伸手握住日世里未穿鞋袜的光圌裸脚踝，用力一拉她便向地板跌去。伸手撑住地板，日世里几个空翻就稳稳地落在地上，大眼狠狠地瞪着他。

　　“别瞪了，你不饿吗？”弦一慢慢走了过去，居高临下的看着矮他半截的女孩。虽然这种身高优势在日世里眼中不成其为优势，但他还是很乐意俯视她。

　　“我不饿！”

　　“咕咕……”小圌脸瞬间红了个透，暗骂肚子不争气。

　　“还嘴硬。”弦一宠溺的笑了笑，这丫头脸红的样子也很可爱呀。执起她的手，快步向外走去，道：“外面可是有很多好吃的哟！去试试也没坏处啊！还是说……”面上露出调笑，“你还怕我把你卖了不成？”

　　“去就去！谁怕谁啊？还指不定谁卖谁呢？”他的手很温暖，但她还是不习惯被一个男子牵着，挣脱了他的掌心，抢步上前。

　　“你走慢点。”虽然有点不满她挣脱自己的手，不过她肯跟他出去也是一大进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