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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十二章 夜雨的尽头,我爱着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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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吧里,人声鼎沸,觥筹交错,男男女女和着音乐的拍子热情地扭动着腰肢。调酒师晃动着酒瓶,摇头摆尾,借着绚丽的调酒技术吸引了一波年轻少女。火辣的舞娘醉意朦胧地靠在桌边,双眼却仔细的留意着每一个走进这里的男人,一旦瞄准合适的猎物,便将衣着暴露的身体贴上去,以期获得漫漫长夜的安慰。
角落里,金发男子独坐一桌,一杯接着一杯猛灌着酒。仰头,威士忌灌入喉咙,却尝不出是什么滋味,无论是身体还是意志都已经麻木。
日世里,你当真一点也不在乎我吗?你怎么可以毫不犹豫的把我推向别的女人?你怎么可以不顾我们几百年的情分对我隐瞒一切?你怎么可以毫不在乎我的感受走向辉夜弦一?你都已经通过行动告诉我你一点也不爱我了,可我该死的为什么还对你念念不忘?我真TMD犯贱!!为什么我要那么卑微的爱着你?为什么我的眼前还是浮现出你的脸?日世里,你怎么能这样对我?我挽回不了你,挽回不了我们的感情。你怎么总是把我当成同伴?我不要只当你的同伴啊!日世里,你在哪里?你不要离开我呀!!!
一只涂着朱红指甲油的纤细手掌抚上了真子握住酒瓶的手,然后一张浓妆艳抹的妖媚脸蛋就呈现在了真子眼前。一双涂着紫色眼影的勾魂媚眼一眨不眨地看着真子,媚态流转,暗送秋波,若是常人早就陷进了这一对眸子里。可惜,眼前的男人并非常人。
“放手。”语调冰冷,甚至没拿正眼瞧她。
“先生,长夜漫漫,有什么烦恼说出来不是更好,何必独自一个人喝闷酒呢?酒喝多了伤身,也伤我的心啊!”甜软的语气带着娇嗔,几句话就拉近了彼此的距离。她是这里最出色的舞娘,从没有一个男人逃出过她的手掌心。从刚才开始她就注意到了这个独身的男子,也看出他心事繁重,那么就让她来好好安慰他吧。
“我再说一遍,放手。”不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只是今天他可没有那么好的心情劝她离开,这女人身上浓重的香水味就快熏坏他的鼻子了。
“别这么冷淡嘛,让我来安慰你吧。”妖媚的舞娘可不打算放过这么好的猎物,水蛇一样的手臂滑上他的肩膀,雪白的手指伸向他的胸膛。
“滚开!你听不懂吗?”手臂一挥,女人就被推到了地上。
“混蛋!你知道我是什么人吗?居然敢这么对我!”舞娘艰难地从地上爬了起来,对着真子吼道,精心涂抹的粉底让她因愤怒而扭曲的脸更加狰狞。
“不好意思,我还真不知道你是谁!”双唇紧抿,目光如炬,那是他发怒前的征兆。
“好!今天老娘就让你彻底地认识我!”舞娘手一挥,七八个身材魁梧的男子就一齐拥了上来。
舞客们见状立刻退到一边,就怕战火烧到自己。就在众人为金发男子惋惜之时,那七八个凶神恶煞的男子竟然瞬间同时倒地,而金发男子是何时出手的竟然无人看到。醉酒的舞娘越加愤怒,举起酒瓶就直接砸向男子的后脑勺。快速转身,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握住了舞娘的手腕,舞娘吃痛得惊呼一声,几乎能听到骨头碎掉的声音,酒瓶“砰”的一声掉到桌上,瞬间四分五裂,酒液立刻溅得男子满脸都是。
众人倒吸一口气,,既吃惊于真子凌厉的身手,又好奇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女人将会得到什么样的惩罚。但是,真子只是用力的放开了舞娘的手,冷冷地看了她一眼,连脸上流淌的酒液都未擦干就大步离开了酒吧。而舞娘则惨白着一张脸跪倒在桌旁,她一辈子都不会忘记那个男人离开时留给她的那个眼神。
太可怕了!那灰褐色的眸子里散发的杀气让她全身都无法动弹,连发出声音的力气都一并消失殆尽。那种眼神,那种气势,将人内心最深处的恐惧完全引发了出来,任何邪恶任何阴谋根本无所遁形。他真的是人类吗?分明就是怪物啊!
此刻真子正飞快地朝家里跑去,最后也不管行人的惊异在大街上用起了瞬步。他之所以那么轻易就放过了那个舞娘是因为他正忙着去找日世里。刚才溅到脸上的酒液让他全身一阵冰凉,也让他的心清明起来。
该死!我怎么还在酒吧这种地方浪费时间!日世里的脾气我不是最清楚的吗?总是冲动的少说一句话,总是口不对心,总是把别人放在第一位。如果是雪子要求她把我约出来,那傻丫头恐怕连怎么拒绝都不会吧。一直以来我总希望她能自己明白我对她的感情,可正是因为我的沉默才让她潜意识里对我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我应该先跨出这一步的。什么辉夜弦一什么婚约什么过去,我通通都不想知道了。我只要她留在我身边,我只要她对我笑对我施展暴力对我依赖,其他的全都不重要了,统统见鬼去吧!日世里,一定要等我啊!
自从下午与辉夜弦一分别后日世里就回到了家里,心中已经做了决定。其实她是回来道别的,她决定离开。毕竟这么多年的同伴,怎么可能说分开就分开呢?可是她必须走,她不能因为自己贪念这份感情而害死同伴们。不管怎么说,辉夜弦一的话的确起了作用。所以日世里决定再见他们一面,至少再见真子一面,然后就偷偷离开,所有的危险就会随着她的离去而远离她的同伴们。但是,冷清的房子里只有她一个人,其他人都去哪儿了?(当然一个人都没有,全部都迫于真子的淫威暂时消失了)日世里不想就这么离开,她想等他们回来,其实这只是为自己不愿意离开找借口而已。
躺在床上,日世里默默流泪,脑海里一遍遍浮现出辉夜弦一的话。他说的没有错,若她继续留在这里只会将所有人置于危险之中,所以离开吧,离开这些朝夕相处的同伴,离开这个温暖的大家庭,然后去……去哪里呢?她不想去找辉夜弦一,她已经不愿意再和他扯上任何关系了。似乎没有地方可以去呢?离开这里,她就只是一只流浪的小野猫罢了,天大地大竟然没有她的容身之所。
泪水顺着脸颊滑落到枕头上,侧头,目光从天花板转到墙上再转向桌子,上面放了一张照片,那是假面军势的全家福。看着那个笑得满脸快乐的自己,耳边突然响起真子曾说过的话:
“从今天开始,假面军势就诞生了,我们正式成为一家人。我们要相信对方,无论遇到什么困难和挫折都要同进同退,不能独自一人悲伤不许独自一人掉泪。大家是因为同一个理由才聚在一起的,这是我们的不幸,也是我们的幸运。谁都不许因为任何原因而悄悄离开,今天我们在此发誓:我们要永远在一起。”
永远在一起……对啊!我们不是发过誓要永远在一起吗?说好的同患难共幸福,不离不弃同进同退,不许因为任何原因独自离开。我怎么能忘记真子说过的话呢?我怎么能忘记我们是一家人?我怎么能背弃我们的誓言?日世里,你真傻!竟然被辉夜的几句话就搅乱了心,差点就放弃了对同伴的信任。我是属于假面军势的,永远都离不开他们。一百多年来我们像亲人一样互相扶持,共同走过了多少风风雨雨,这种刻骨铭心的羁绊怎么能说放弃就放弃?我要相信他们的实力,要相信真子的选择,更要相信我自己!
想通了过后,眼前就豁然开朗了,自己的担忧太过多余了。所以,辉夜弦一,我绝对不会再受你挑唆了!休想我跟你回去!打定主意,日世里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坐了起来,不禁露出迷惑的表情。这么晚了莉莎他们怎么还不回来?真子也就算了,他现在一定和……一股酸涩从胸口涌起,日世里用力地摇摇头,暗骂自己没出息。不过是个秃子而已,有什么舍不得的!!
轰隆隆——震耳的雷声响起,外面刮起了大风,甚至吹翻了屋里的塑料杯。日世里连忙跑到窗边拉上窗户,豆大的雨珠就哗啦啦的砸了下来,这雨下得可真大。环视了一圈自己的房间,日世里这才意识到最近发生了太多事情,又因为辉夜弦一的事而不在状态,已经有好几天没收拾了,现在乱七八糟的恐怕比狗窝好不了几分。唉!不会再有哪个傻秃子帮我收拾房间了吧。大大的眼里流露出淡淡的哀伤。
真子冲回家的时候已经成了落汤鸡,顾不上换衣服,立刻跑向整幢别墅唯一亮着灯的房间。砰地撞开门,本来万分激动的心像突然被人泼了冷水一样,冰寒彻骨,身体僵硬地立在原地迈不开步子。日世里正在叠衣服,然后一件件整齐的放进箱子里。
“真子!!!”日世里抬头惊喜的叫道。不对!我才没有高兴!某别扭的小孩儿立刻换上不满的神色道:“你怎么现在就回来了?还有进来之前不知道先敲门吗?”
“你要去哪儿?!”真子几乎是咬牙切齿的吼了出来。现在日世里所做的事情落在他眼里就是:收拾东西,离开他,去找辉夜弦一。真子生气的几步跨了过去,一把夺过日世里手上的衣物扔到地上,然后将她重重的抵到墙上,愤怒的吼道:“谁准你离开的!!谁准你去找辉夜弦一的!!”
“秃子,你莫名其妙!”后背传来尖锐的疼痛,本打算解释的念头立刻消失。真子从来没有这么对过她,甚至连真正的生气吼她也没有过。好你个秃子真子,有了雪子就敢这么对我!你就是个见色忘友喜新厌旧的混蛋!!!
“放手!”日世里推拒着禁锢住她的男人,无奈力道差距太大,费尽力气也挪不开他分毫。
“不放!就不放!!你今天别想离开这里一步!!!”愤怒让真子忽视了日世里疼得咬牙的表情,她的推拒反而让他加重了手上的力道,他甚至孩子气的认为只要这样抓着她她就不会离开了。
“死秃子!我就是要走,你能把我怎么样!”气糊涂了的日世里又开始口是心非。明明不是这样的,可她就是管不住自己的嘴。
“你敢!!!”灰褐色的瞳孔骤缩,手越发用力地握着日世里的肩膀。
“唔……好痛!平子真子,我讨厌你!我现在就去找辉夜弦一!!!”日世里用尽所有的力气朝真子的小腹狠狠踹了下去,趁他痛苦地蹲下身,飞快地跑下楼冲进雨帘。
她要去找辉夜弦一了!!!她要离开我了!!!
天知道真子是怎么忍着小腹的剧痛跑出去追日世里的。他只知道绝不能放手,绝不能让她离开!他不能没有她!!
日世里咬着唇不停地在雨里奔跑,眼泪混着雨水不争气的滚落下来。说去找辉夜弦一当然是气话,其实她也不知道应该到哪里去。肩膀和背部仍然火辣辣地生疼,她一遍遍在心里咒骂着那个狠心的男人。
死秃子!烂秃子!破秃子!为什么对我发这么大的脾气?为什么要这么对我?我到底做错了什么!!
没跑多远日世里就撞到了一个坚硬的物体,抬头一看,除了真子秃子以外还有谁?这次日世里没来得及推开他,因为真子已经伸手将她紧紧抱在怀里,任她捶他打他踢他就是不放手。
“秃子,放开我!我再也不要见到你了!我讨厌死你了!我恨死你了!”
“不要。”真子的声音异常沙哑,语调已经退去了刚才的怒气冲冲,反而流露出几分悲伤。
日世里全身一僵,缓缓抬头,一张哀戚而无助的脸就呈现在她面前,灰褐色的瞳孔里流淌着浓浓的悲伤,还有一些她无法看懂的东西。这样的表情,这样的伤痛,甚至已经侵入了骨髓,她何时见过这样的真子?
“不要走,不可以离开我。你打我也没关系,踢我也没关系,讨厌我也没关系,爱着……辉夜弦一也没关系,你想怎样都没关系。只是,不要走,不要离开我,不要丢下我一个人。”真子闭上眼,将头轻轻靠在日世里肩上。无尽的悲伤随着声声哀痛的请求扩散在空气中,似乎连滚落的雨珠也承受不住这样的感情而加快了降落的速度。雨水从真子的脸颊、眼角、嘴唇汇聚到下巴,最后流淌到日世里的胸口上。金发被雨水彻底浸湿,凌乱的贴在额前,挡住了灰褐色瞳孔里的黯淡凄伤。
“真子,你……”在哭吗?
日世里已经完全呆住了。虽然分不清他脸上是雨水还是泪水,但是她的确感受到了他心中浓烈的悲伤。他抱着她的手臂在微微颤抖,他贴着她的胸膛在不停起伏,他是在害怕吗?又在害怕什么?日世里不知道要如何面对这个陌生的、将内心的情感完全展现在她面前的真子,即使当日被逐出尸魂界他也没露出过这等表情啊!她不忍心看他这副样子,她不敢推开他,她知道她的抗拒会让他崩溃的。
“日世里,你到底把我当成你的什么人啊?”轻抬起她的下巴,目光紧紧锁住她同样雨水四溢的脸。
“大概是……同伴吧。”她的回答带着迟疑。为什么心中有个小小的声音在说不是呢?可如果不是同伴那又是什么呢?
“同伴?”真子凄惨一笑,“不,我不要再做你的同伴了。”
什……什么?日世里睁大双眼,极度震惊的脸上透着难以言喻的绝望。他为什么说不要再做我的同伴?难道我们之间连同伴这层关系都难以维持下去了吗?有了雪子连我这个同伴都不再需要了吗?如果不是同伴的话,我就没办法留在你的身边了啊!你已经不需要我了吗?你已经讨厌我了吗?既然如此,为什么还要这么拼命的留我下来?为什么不许我离开?
“秃子!你绝对是个秃子!你绝对是天底下最凶最丑最恶最讨人厌的秃子!!为什么不要做同伴?为什么要这么对我!!”日世里像一只彻底失去理智的小狮子,愤怒的挥舞着拳头,一拳拳狠狠地捶打着真子坚硬的胸膛上。而后者连哼都没哼一声。
“傻瓜,谁要一直和你做同伴啊?谁会一直维持这种暧昧不清的关系一成不变啊?”真子任由她发泄,伸出修长的手捏住她的下颚,逼她对视自己的眼睛。
“不做同伴那做什么?你最近为什么变得这么奇怪?我根本就弄不懂你!”暂时停下手中的暴力,日世里抬头对上他的目光,大大的眼里闪现出孩子气般的困惑。
“我没有变得奇怪,我只是想改变我们之间的关系而已。”
“改变?”日世里完全怔住了,“为什么要改变?”
“因为——我爱你呀!”
低沉而磁性的嗓音在耳边回荡,轻吐出的温暖气息如羽翼一般轻轻刷过细嫩的脖颈,琥珀色的大眼完全陷入灰褐色的深情眸子里,任由心墙一点点瓦解,任由理智一点点沉沦。
“你怎么就是不明白呀?”
语气里溢着满满的无奈、宠溺、疼惜和爱意。大眼一眨不眨的看着他,是不是能看到他的心里去?大脑已经完全不会思考了,所有的感官都短路罢工停止运转,眼前陷入白茫茫的一片,像在母亲的子宫里游弋,虽然看不清外面的世界,但是饱满的爱意化作了浓浓的春情,仿佛这就是天堂,这就是幸福的彼岸。
眼看着他的脸庞越来越近越来越近,却完全失去了推开他的力气,他的眉他的唇他的脸都变得无比清晰。被雨水冲刷而略微失血的唇瓣传来了暖暖的薄荷味道,令人心悸的暖流缓缓流淌进她的心窝里,驱散了长久以来的猜疑和悲伤。他们相距得那么近那么近,近到琥珀色的眸子里只倒映出他微闭的眼和细长的睫毛上挂着的水珠。
这只是一个简单的唇吻,却让彼此的呼吸都变得困难,深陷入这一场柔情蜜意之中。冰凉的唇瓣摩挲亲昵,慰藉着孤独和寂寞的心灵。日世里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只能软绵绵的趴在真子的怀里,无助的发出猫咪一样的呜呜声。被雨水淋透的衣物紧紧贴在胸前,身体的温度随着亲吻的力道而逐渐上升,透过冰冷的布料熨烫着彼此。
良久,在怀中的女孩儿因缺氧而昏厥过去之前,真子才不舍的放开了她的唇瓣,温柔的目光像蚕茧的丝线一样包裹着她的全部。日世里失神的倒在他的怀里,脸上仍是一副震惊的表情。微微一笑,真子一个公主抱将她打横抱了起来,朝家的方向走去。
身上已经换了干净的衣服,真子正拿着毛巾擦着那头漂亮的金发。推开门,和预料中一样,日世里还呆呆的坐在床上。虽然衣服已经换过了,但明显不在状态,扣子都扣错了。淡金色的湿发披在双肩,滴答的水珠顺着俏丽的脸颊流淌下来,一块白色的毛巾正摊开在她的手上。显然,日世里还沉浸在刚才的突发事件里。
他他他他……他刚才在对我做了什么?那是吻吗?不是只有恋人才可以接吻的吗?他为什么要对我做这个呀?他他他……他刚才好像有对我说什么吧?他有说过的吧?我没有听错吧?他说……说爱……我……
“日世里。”
无奈而又带着宠溺的声音响起,真子伸手想拍拍日世里的小脑袋示意她该回魂儿了。但是日世里突然像一只受惊的小兽,慌忙躲开了他的触碰直缩到墙角,并且用戒备的目光看着他。
“你,你不许过来!”
“!!!!”
真子的手尴尬的悬在空中,一时不能言语,千算万算都没算到日世里会是这种反应。那大大的眼里流露出的竟然是恐惧和戒备!她拒绝他的触碰!她竟然害怕他!她无法承受他对她的爱吗?还是她根本就不爱他?
“该死!!”真子心中一阵剧痛,一拳捶在床垫上发出砰的一声巨响,“可恶!!我为什么要管你怎么想的!我为什么要这么在乎你的感受!我是这么深深的爱着你,就算招你讨厌还是希望留在你身边。可是现在你居然害怕我!我连留在你身边都不可以了吗?我竟然让你感到恐惧!该死!真该死!!”
额前的齐刘海遮住了灰褐色的瞳孔,也遮住了深埋其中的痛苦。深吸一口气,缓缓平复内心的情感,真子苦涩的说道:“日世里,是不是我离开了,你就不会痛苦了?”
微微起身,已用尽了所有力气,血液已经凝固,身体已经麻木,心已经彻底冰冷。正要迈开步子,一双温暖而颤抖的小手按住了紧握的拳头。真子惊讶的转身,骤缩的瞳孔对上了那双泪光点点的水眸。
“我……我怎么会害怕真子呢?我一点也不害怕真子哟!”
小手轻轻地抚摸着他的手背,直到握紧的拳头松开,然后将小小的手掌放进他温暖的手心。留住他,一定要留住他!心里有个小小的声音在说。不能让他离开,不能见不到他,不能让自己后悔一辈子!
“我害怕的只是自己而已。我懦弱地害怕改变,害怕真子再也不理我,害怕真子再也不像以前那样让着我宠着我保护着我。我害怕的只是你离开我!”
如果以前是你在用尽全力留住我,那么现在轮到我来留住你了。正如你不愿放开我的手一样,我也绝不愿离开你!
“请你,不要离开。猿柿日世里如果没有平子真子管着的话就是一只野猴子,一定会一天到晚闯祸的,一定会把世界搅得天翻地覆的。”
所以呀,你一定要留下来,管着这只顽猴,让她不能再到处撒野到处闯祸。你已经管了她这么多年,怎么可以半途而废呢?怎么可以就这样不负责任的抽身离开呢?
“你刚才说,你爱我。现在,我也要告诉你。”
在经历了这么多事情之后,我怎么可能还看不清自己的心呢?
“我爱你!!”
像你爱着我一样爱你。
“猿柿日世里爱平子真子!!!”
“日世里!!!”
用力的将眼前的女孩儿拥入怀中,狠狠的搂着她几乎要将她揉进胸膛里。两颗寂寞已久的心终于贴到了一起,所有的隔阂所有的不安全都烟消云散。幸福像电流一样游走在全身各处,酥酥的麻麻的痒痒的,酸酸的涩涩的甜甜的,全部的感官都调动起来,只因这份幸福太过浓烈,怎么品尝都不够。彼此的心跳都连接到了一起,彼此的呼吸都调到了同一频率。
原来他们都怀着同样的恐惧,都害怕对方离自己而去,而恐惧的原因也是相同的,那就是他们都深爱着对方。因为这份爱,他们才会猜疑才会嫉妒才会痛苦;也是因为这份爱,在彼此的心意相通之后,他们才能感受到同样的幸福。爱情,多么奇妙而伟大的东西!这个亘古不变的神话,终于将兜兜转的两个人连接到了一起。
空气里飘摇起粉红色的泡泡,载满了幸福和满足,属于情人的夜晚还很漫长。
窗外的雨声已经渐渐平息,预示着天亮后又会是一个晴天。墙上的挂钟滴滴答答的走着,竟然已经凌晨四点了。
雪白的床单上躺着一对幸福的男女,温柔的目光里只容得下对方的存在。被子里是两人紧紧相拥的身体,床下是四处散乱的衣物,似乎刚经历过一场不小的“战争”。
“要不要睡会儿?”真子心疼地吻着日世里红肿的双眼,心里滑过丝丝的无奈和宠溺。她真是不哭则已,一哭惊人啊!差点没把他给冲走。
“睡不着。”日世里摇摇头,幸福的依偎在真子的怀中,用力地呼吸着令人心安的薄荷味道。
“抱歉,那时候弄疼你了吧,现在还痛吗?”温暖的手掌轻轻按摩着小巧的肩膀,真子不禁面露愧色,一想到自己刚才伤害到了她就后悔不已。
“当然痛!你那时候好凶好粗鲁,都吓到我了!!”日世里气鼓鼓地瞪着面前的男子,指控着他刚才过分的行为。
“对不起嘛!我当时没注意到。”真子柔声哄着她,瞥了眼床下,道,“房间好乱,我们收拾一下。”
“要收拾也是你收拾,全部都是你害的!谁让你乱扔我的衣服的?”显然还在为刚才的事生气。
“还生气呀?我已经道歉了哟!谁让你那时候要当着我的面弄衣服?我还以为……”
“什么弄衣服?秃子真子,注意你的用词!我那时候明明是在收拾房间,结果你一回来就莫名其妙的冲我发火,把我收拾好的衣服乱扔不说,还把我的背撞得好痛,肩膀都差点被你捏碎了!现在那里还肿着呢!”
刚才想歪了的人都拖出去斩了!我可是纯洁的小孩儿啊!(众:你也知道“纯洁”俩字怎么写?)
“收拾房间?我还以为你在收拾东西要去找辉夜弦一呢!”某人吃惊的张大了嘴巴。
“去找辉夜弦一?我根本想都没想过!好你个死秃子!原来你一直都不相信我!”日世里女王很生气,后果很严重。
于是在准备逃之夭夭的前一秒,真子捂着肚子痛苦的闷哼一声,接着就被一脚踹飞下床,附赠猿柿女王的一句怒吼:
“秃子,赶快收拾房间!!!!”
“知道了。”真子揉了揉发麻的腰,暗叹这个小女人的暴力,不情不愿地收拾着房间。突然,身体一顿,嘴角勾起一抹邪邪的微笑,举起一件白色的东西挪到日世里面前道:“这个也要我帮你收拾吗?”
“什么?”懒洋洋的瞟了一眼,日世里立刻大惊失色,满脸通红的跳下床,一把夺过真子手中的白色胸衣塞进箱子里,同时又以极快的速度把其他衣服塞了进去。
“喂,衣服不能这么乱塞,会弄皱的。”真子无奈的伸手想帮忙。
“滚!!以后不准再碰我的衣服!!”日世里转身给了他一拳,脸烫得都能烧开水了,全身就像个炉子似乎还冒着水蒸汽。
“唔——你又打我。明明是你让我帮你收拾房间的。”真子委屈的捂着鼻子瓮声瓮气地说到,然后不记教训的又靠到了日世里耳边,邪邪的说道,“刚刚那个,是小罩杯吧?”
轰——日世里的头顶彻底升级为火车头,冒出一团蘑菇状的白雾,红晕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从脸颊扩散到耳后根和脖颈,似乎还有向下扩散的趋势。日世里浑身一僵,大脑空白了一秒,也就在一秒钟而已,之后挥出了有史以来最惨重的拳头,接着房间里就回荡着无比熟悉的惨绝人寰的哀嚎声。
*****
修长的手指捏住透明的试管,红色的血液在灯光下折射出漂亮的光芒。滴入几滴紫色的液体,轻轻震荡,静置分层,无过多的反应。又取出一支玻璃滴管,加入一滴深红色的液体,还未震荡二者就迅速反应,在小小的试管里沸腾起来。一团金光逐渐扩大将整支试管笼罩其中。不一会儿,沸腾声减弱,金光也逐渐消失,散发着奇异香气的金色液体就呈现在了试管里。红唇翘起,露出一个妩媚的微笑,红色的瞳孔里闪现着兴奋的光芒,以及那若隐若现的一丝痴狂。
“看样子血液样本已经分析完毕了,结果如何呢?”白虎手撑着门檐,微笑的看着将试管放回架子的朱雀,“嘛,看你的表情也应该知道,结果和预期一样吧。”
“你们怎么总喜欢不经我的允许就进我的实验室?”朱雀不悦的皱起眉头,转而又娇声一笑,“这次就算了,看在你替我采集血液样本的份上懒得不和你计较。”
就算想和我计较恐怕你也没那个时间。白虎暗自腹诽一句,又换上了玩世不恭的笑容,道:“至阴至纯之血与彼岸花的结合,真是美丽而又奇妙的事物啊!”
“这次真王大人终于有救了!”没理会旁边的白虎,朱雀看着手中的金色液体喃喃说道。
“朱雀,你……”白虎的语气迟疑且不安。
“对了,当时辉夜弦一也在场,你怎么就毫发无伤的拿到了血液样本?”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朱雀黯下了璀璨的眸子,成功转移话题。
“我也觉得有点奇怪,辉夜弦一并没有全力阻止我,就像是故意让我取走血液似的,也不知他打的什么主意,明知道日世里拥有至阴至纯之血还那么明显地在她身边转悠,根本就是故意让我们发现的。”
“不管怎样,我们已经锁定了目标,他的做法反而有利于我们计划的实行。”
“青龙已经在为下一步进行部署了,等着看好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