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凉夜沉沉花漏冻（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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棠未对式微本是极看不顺的，现下却有些佩服她。
执着的时候，便是大恶也无妨，但是一旦梦醒了，却又可以这样决然的离去。
倒是跟绿珠有些相似。只是绿珠，如今却还在痴缠着。
她转过身，周子士正低着头，却没再眷恋的握着绿珠的手。他有些出神的望着绿珠，从棠未的角度看去，他的目光却又像是穿过了绿珠的脸，看着别的地方。
棠未心下有些了然，忍不住撇撇嘴，道：“周公子，你这又是要如何？”
周子士这才一惊，回过神来，道：“什么如何？”
棠未道：“你还要正娶绿珠么？”
周子士却又沉默了，过了一回，他终于开了口，却没有应了棠未的问话，轻轻道：“棠未姑娘，你是否觉得我很自私，只顾着自己的感受？”
棠未点点头，直道：“确是如此。”她不管周子士的脸色，接着道，“便从你与那位小姐来说，你既娶了那位小姐，就应一心一意的对她，便是没什么情意，却也不能这样做。女子与男子不同，你娶了她却又冷落她，她却不能像你一般，又在外面拈花惹草。”
周子士叹了口气，道：“我与式微，是父母安排的。”
棠未道：“我当然知晓，我只是觉得……周公子，你却没负起丈夫的责任。”
周子士不语。
棠未接着道：“你与绿珠在一起，更是如此。”她想起来便有些气，语气也重了起来，“我真真的想不明白，为何你要瞒着绿珠，不告诉她你的名字。你以为绿珠是那等爱闹事的人么？她什么心机也没有，简直就是一眼望到底的人儿，你又何苦这么欺瞒她！”
周子士垂着头，轻轻道：“我与她初识，本来没想许多……因而，没有说真名。”
棠未冷笑一声，道：“你以为是一度欢承么？”
周子士却不搭话，接着道：“后来我又后悔了。那时从舞坊离去，我本是打算回家之后，将家中事务处理了，便来找她，正娶了她，告诉她我的名字。只是……家里知道我不去赶考，反而跑了回来，一进门便要休了式微，极其恼怒。”
“那时他们并不知晓我心仪绿珠，甚至以为我这样做是中了邪。我逃出来很费了一番劲，还从式微那将那支金步摇收了回来，因而连银子也没带许多。”
他微微闭了闭眼，接着道：“我出来后，只给家中留书一封，告诉家父，待明年此时，我还要回来，休妻。以家父的性子，他定是暴跳如雷，再在私下四处派人找我。我一心要来找绿珠，不愿他们发现后刁难她，索性瞒了姓名，后来也没有再告诉绿珠。”
棠未心中一冷，沉声道：“说这许多，总归还是你没有真心相信绿珠罢了！”
她侧头望过去，见绿珠还在沉沉的睡着，继续道：“你若真是信她，便是你告诉了她你的真名，她也断断不会说出去。你们在一起这几年，你每日都有无数的机会说个明白，却都隐瞒了，周公子，你真是诚心待绿珠好么？”
周子士想也不想，道：“我诚心待绿珠的。”
棠未打断他，道：“你这么久隐瞒，便是诚心么？你可曾想过，绿珠从别处知晓心上人真正的名字时的感受会如何？你又可曾想过，当她知道身畔的人根本给不了她想要的之后，又会如何？”
她端起桌上的茶盏，喝了一口，继续道：“绿珠同你这几年，她将大好的时光都给予了你，连个名分也没有，到头来还只得一场欺瞒，你这便是诚心的么？”
她将茶盏“嗒”的一声搁下，道：“这等诚心，不要也罢！”
周子士愣了一会子，苦笑一声，道：“棠未姑娘，你说的对。”他站起身来，长叹一声，道：“我确是不算诚心待她。”
棠未又道：“周公子，恕我直言，绿珠养了你这么久，你为何不去谋取个活计？她得的例钱赏银，也大都给了你，你却从来不告诉她这银子去了哪处，你便是这般的安之若素么。”
她想起前几日所见，面色一沉，道：“周公子，劳你再告诉我，前几日晚些，我见你同那瑶佩一并进了倚园，又是为何？”她眼含嘲讽，在周子士身上来回打量，道：“你切勿告诉我，你是与那帮子文人喝酒去了。”
周子士面色微变，道：“棠未姑娘，有些事你不清楚，便是不能乱说的。”
棠未轻笑一声，道：“怎地，我不过说了实话而已。周公子，烦劳你解惑一番。”
周子士略带冷硬，道：“此事另有原因，不方便告诉棠未姑娘。”言毕，他也不待棠未说话，转身便走了出去。
棠未没想着周子士竟会这样，一时没反应过来。她略略的呆了一呆，低头瞧见绿珠的睡颜，轻叹一声，“绿珠，这便是你的心上人么。”
她又伸手掖了掖被角，悄悄的退了出去。
屋内又恢复了清静。
过了一会，绿珠慢慢的睁开眼，目光清明，没有半丝的睡意。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凉夜沉沉花漏冻（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