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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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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早,沐尘在月姬酒家等候元怿。
元谭从王虎口中得知元怿要跟沐尘去狩猎,就非得来看看沐尘长什么样。进店一瞧,不禁赞叹,果然一个如玉美少年啊。
围场上,元怿出神入化的箭法让洛侠看得目瞪口呆,“不是我恭维殿下,这等好箭法,就是在高手如云的草原上也是数一数二的。”沐尘箭术也甚是了得,但见了元怿方知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回去的路上,两人愉快的交谈。元怿对沐尘越发亲近,昨夜回到府里他就知道那块玉的纹饰出自前朝,母亲给他留下的物品里,这样的纹饰很常见。元怿在心里暗猜沐尘的身份。
忽而前面的官道上传来咒骂声,“狗奴才!竟敢拿你主子来压我?告诉你,今天就是柳天栋那老东西亲自来了,老子也要过去!”“你给我让开,误了我们家老爷的事,让你吃不了兜着走!”两队人马在路上僵持着。本来宽阔的官道,因雨水冲下的山石厚厚的积压在路面上而只剩小半边。
元怿打马上前,“怎么回事?”
军中不少人都是认识元怿的,元怿自被定远王带至军中历练以来,以身作则,训练刻苦,纪律严明,从不以皇子身份摆谱,与将士们同甘共苦,在军中素有威名。
“回吴王殿下,我等是到北地换防的边军,后边几个车上都是军械。却被这帮家伙挡了去路。”一个彪悍的汉子回答,看服饰像个军官。
元怿颔首,表示明了,“你们是干什么的?”俊眉微挑,在马上望着那拨人,冰冷的话语不带一丝温度。
“殿下,我们奉兵部尚书柳大人之命运送这些东西的,还请殿下行个方便。”
“什么东西?”
“这个……是……是朝廷机密”
元怿手一挥,王虎、张辉下马将柳家车上箱子翻开,二人傻了眼,“回殿下,都是些金银珠宝。”
元怿冷笑一声,“好一个朝廷机密!朝廷的银子好像不归吏部收吧?来人,把这几车给我推一边去,给将士让路!”
“殿下,您不能这么干啊,这可是柳大人的车啊!”
话音刚落,只听一声剑响,那个侍卫的头盔就夹杂着一撮头发滚到地上。瞬时间,侍卫脸色发青,吓得直哆嗦,瘫在地上,不能动弹。
元怿轻轻将剑插回鞘中,轻描淡写道:“你再说个‘不’字,本王可就不敢保证这剑会不会再往下挪一寸了。听明白了吗?”轻淡的口吻却冷得出奇,尤其最后几个字就像是闪着寒光的刀子,一刀一刀,直插人心。
“明……明白,小的明白。”
“那就给我让路!误了军情,诛你九族都不为过!”
“是,是,赶紧把路让开!”
“多谢殿下,殿下英明!”方才那个军官向元怿深深行礼。
元怿纵身下马,“你叫什么名字?在谁麾下?”
“末将梁大齐,是成天明将军麾下的参将!”
这可是大水冲了龙王庙,元怿心想,面上微微一笑,“梁将军做的很好!”
“这都是末将分内之事!”
元怿将手中的剑顺手一扬,梁大齐稳稳接住,“这把剑就送给将军了,还望将军为我天朝看好大门!对了,替本王向天明将军问好!”
沐尘静静看着这一切。
“怎么不说话?在想什么呢?”重新上马,元怿问道。
“没,没什么。我只是在想,殿下又把柳家得罪了。”
沐尘脸上闪过一丝红晕,眼尖的元怿立刻发现了,他很奇怪他怎会有这样的反应。“哈哈,反正已经得罪了,就不在乎多这一桩。”
元怿根本就不把这当回事,神色不改,淡定自若。
“军情何等重要,任凭谁家都不能耽搁!他柳家实在太猖狂了!”元怿一脸的愤恨。
“话虽如此,可毕竟小人难防,倘若柳家在背后使绊……殿下还是小为妙啊。”
“公子放心,我自有准备。”元怿的声音无比坚定。
沐尘轻轻笑了,不再说话。直觉告诉他,天底下没有元怿办不到的事。
此后月余,元怿常常相约沐尘,一起射猎、对弈、品茶、饮酒,元怿视沐尘为知己,沐尘也成了吴王府常客。吴王府下人们也都对这个爽朗好性的沐公子颇有好感。元谭感慨道:“也不知哪儿冒出来个俊俏公子,硬是生生把我在吴王府的地位都给夺了。”月姬在一旁嗤笑:“谁让人家是个玉雕般的公子?郡王殿下您要是长得再俊点就好了!”
漾春原上,元怿和沐尘坐在草地上,看着一望无垠的草地,远处的青山隐隐,碧穹上几朵云翳,微风轻拂,丝丝惬意,沁人心脾。此情此景,让人舍不得说话。
沐尘轻轻开口:“我在草原上长大,每天都是听着马啼声,闻着青草的气息和奶酪的甘醇醒来和入睡的。很的小时候,父亲在草原上教哥哥骑马,带着哥哥去打猎,母亲跟我在帐篷路煮着奶茶。长大一点,父亲就带着我一起骑马、射箭。草原上,天地都开阔,马儿跑得可欢畅了。”
沐尘嘴角微微上扬,眼角是止不住的笑意。
元怿看着他的侧脸,眼里有细微的光芒闪烁。
“可是没几年,母亲就去了。想来人世本该如此吧。”沐尘垂下头,轻叹道。
烟青色的草地犹如绿色的毯子,铺展开来,一直伸向他们看不到的地方。马儿在不远处啃食着青草,不时甩甩尾巴,好不惬意。暮霭渐渐笼在这片草地上,为远处的群山,轻轻的草场,觅食的马儿,罩上了一层黄昏特有的绯红色。如此的静谧,如此的安详。
两人仿佛都陶醉了,谁都不出声。直到夜色笼罩,才缓缓离去。
是夜,吴王府。
王虎招呼人给元怿收拾行装,皇上派给他一向差事,明天他就得动身去江南。
“殿下,那件事你真不急?”
“不是已经知道了嘛,不急这几天,江南之事,不出旬日便可了结。先办完这趟差事,也省得分心。岂不更好?”他还记得他说要离开一阵去江南料理一件差事时,沐尘一脸的不舍。他心里竟生出许多喜悦来。
王虎不再言语,他深知元怿的性子,不因私废公。
王虎清楚的记得将查出来的结果告知元怿的时候,他那欣喜若狂的的表情。这么多年,王虎深知自己的主子过得多么不易。外人眼中性情孤傲、桀骜不驯的吴王殿下,其实每一步都走得无比艰难。殿下虽是天潢贵胄,带他们却是极好的。王虎和张辉都是孤儿,自小在一处乞讨,一次被去寺院进香的淑妃遇上,那是他们在路旁都快饿晕了。淑妃忙派人给他们些吃的,笑盈盈拉过一旁粉妆玉琢的元怿:“怿儿,你看他们多可怜,以后就让他们跟着你可好?”元怿看看他们,再看看淑妃,脆生生地回答:“好!”
王虎至今都记得那一幕。他永远忘不了那个温婉如水、貌若天仙的美丽女子,谁承想后来竟会那样。想到此,他都替元怿难受。如今,主子好不容易……奈何皇上又吩咐下这趟差事。
谁料到,江南漕运一案,卷进去江南大小官员众多,甚至京中大员也有参与者,甚为棘手。料理完,回到府中,已快一个月了。
元怿兴冲冲回到府中,却见下人递上一把弯刀,这正是沐尘身上那把。
“沐公子来过好几次,殿下未曾归来。洛公子家中有事,几次捎信让他快回去。昨儿个沐公子来,说他这一走,也不知何时能再来,说把这个送给殿下,留个念想。”
元怿拿着那把弯刀仔细端详,这是沐尘刚刚学骑马的时候,父亲给他带上的,这么多年,他一直戴在身上,奉若之宝。今日,他回了草原,只能睹物思人。只隔了一天,两人就能叙别,不知这一走,什么时候还能再见,还能不能再见?元怿痛苦的闭上眼睛。
王虎和张辉也都不住哀叹。
后来,元怿去玉器行找过他,玉器行依旧关着门。元怿很是伤感,再找不到沐尘的一丝踪迹,以后怕是见不到了。
谁知,今日就在这胡杨林中,沐尘竟活生生地就站在他眼前。怎能不激动万分?
“你怎么会在这里?”元怿的声音因过于激动而显得有些沙哑。
沐尘的眼中有一层雾气,“你忘了,这里是我家。”声音也有些许哽咽。
暖暖的午后,深秋的太阳温和了许多,慵懒地挂在天上,阳光斜洒在林中。风掠过,胡杨林沙沙作响,落叶在地上积了厚厚一层,阳光在上面撒上一个一个光圈。
两人许久未见,一时间竟不知从何说起,就那样怔怔坐着,谁都不曾开口。元怿心中无比的宁静,如果时光就此停住该有多好。
看着不远处倒在地上的鹿,再看看沐尘并未带仆从,元怿不禁皱眉,“你一个女孩子出来打猎多危险啊?”
沐尘恍惚了一下,嚯地从地上跳起,“你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