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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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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朝京都兴安城,天下商旅往来之处,货物集散流通之地,烟柳繁华之所。水路、陆路皆四通八达,舟车往来,不甚热闹。各行各业的人们都在此安门立户,做买卖营生。
庆丰街东西长近十里,两边店铺林立,雕梁画栋鳞次栉比,青石长板铺就而成的道路上车水马龙。兴安城赫赫有名的月姬酒家就在此地。月姬酒家老板是个胡人女子,人称月姬,妖娆妩媚。引得兴安城的风流少年们趋之若鹜,胡姬酒家整日里门庭若市。漓郡王元谭是月姬的常客。
因元谭的缘故,元怿也常来月姬酒家。
“对面的玉器行是何人开的?”元怿来到月姬酒家,无意间看到对面不知何时起有了一家玉器行,就随口问道。
“哦,是个北疆草原上的年轻公子,叫沐尘。他家的玉可都是质地极好,做工精良。”月姬一边斟酒一边说着。
“他姓沐”元怿端起酒杯,这个姓氏无端的勾起他的思绪。
“是啊,这个沐公子那生的可是俊美之极,这兴安城中,恐怕除了殿下再无人能比。说起沐公子,倒跟殿下有几分相像。”
“哦?”
“沐公子是个性情中人,清新脱俗,厌恶虚礼俗务,最是洒脱不羁,随性随喜。就说这前几日柳公子非要买他的玉,可他硬是不卖,说玉乃通灵之物,给了柳公子是在糟蹋这玉。沐公子这下可是惹麻烦了,柳公子什么人啊,岂肯轻易罢休。”月姬不由轻叹出声。
柳时杰,柳妃的娘家侄子,眼下柳妃正得宠,柳家也蒙圣恩,柳妃的哥哥柳天栋被提拔为吏部尚书。正所谓一人得道鸡犬升天。柳家也在京都飞扬跋扈,柳时杰本就是膏粱纨袴子弟,如今仗着姑姑得宠,更是成了兴安城一大祸害。
放下酒杯,元怿轻轻说道:“若真有此等脱俗之人,本王倒是很想一见了。”
“这倒容易,沐公子在此处定有客房,常来住宿。”
又饮几杯酒的功夫,忽听得月姬柔媚的声音传来,“哟,沐公子,里边请。”
元怿抬头,只见门外进来一个如玉般的公子:足蹬一双鹿靴,身着斜纹提花、蓝底白色绫锦制成的领口处有小开襟的胡服,腰间佩戴着香囊、弯刀、玉坠子,头上裹着淡黄色织锦,极其细致地将头发裹起。面如冠玉,红唇皓齿,眸光宛转,举世无双。眉宇间英气逼人。元怿心道,好一个翩翩美少年。更奇怪的是,那双眼睛让他感到无比熟悉,无比亲切。
“可否相邀沐公子共饮几杯?”元怿抱一下拳,对沐尘说道。
沐尘抬眸,清冷的目光看向元怿,“你是?”心想好一个玉树临风的公子啊!眉梢如剑,目光凌厉如刀,堪称完美的五官,挺拔的身姿。英挺,俊朗这些词,除了他仿佛在再旁人敢用。他浑身散发出的王者的威仪和气度,让沐尘不由得多看了几眼。
月姬连忙说道:“哦,这是吴王殿下。”
吴王元怿?细致的睫羽微动,面上微微一笑,“如此,那就谢过殿下了。”沐尘大方的在元怿旁边落座,落落大方,毫无胆怯谦卑,不似常人见了皇室成员那般谦卑低下连一旁的王虎、张辉都暗暗吃惊。
元怿素来厌烦繁文缛节,见沐尘不拘礼节,心中甚喜,端起酒杯,“来,沐公子,请。”
“请。”沐尘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元怿见他如此豪爽,非常高兴。
“方才月姬所说,公子乃清新脱俗之人,这一见,果然不凡。真真也只有这草原,生的出公子这样钟灵毓秀的人品来。”
“殿下谬赞了。”沐尘的嘴角挑起一个浅浅的弧度,眼含笑意。
“这可是真话,”元怿笑道,“不过,公子为何不卖给柳时杰玉呢?柳家眼下可是如日中天,公子何苦触这个霉头?”
沐尘一脸的清傲,“哼,前几日他到我店中,一语不合,就殴打我店中伙计。如此横行霸道,怎可予他?而且玉乃天地间之灵物,日月之精华,自然之灵性所孕育,所谓通灵宝玉是也。玉本温润细腻,乃石中之君子。故配玉之人,必当高雅,非为俗世浊人方可。柳时杰此人,俗世浊物,粗鄙不堪,我的玉怎可让他辱没?何况他看中的那块,更是玉中之极品,我就是把玉毁了也断然不能给他。”
元怿看着那张精致的脸庞,愕然许久,方能言语,“想不到公子小小年纪就有如此高见,本王自愧不如啊!”元怿感叹道。
“殿下何必自谦,世人皆知吴王天纵英才,俗浊之人从不得入眼。今日一见,果然如行云流水,风雅不羁。得遇殿下,实乃沐尘之幸事。”沐尘一双炯亮的大眼睛,一眨不眨看着元怿,无限的真诚。
“哈哈!听到公子这样评价,本王荣幸之至。”元怿很是高兴,又与沐尘畅饮起来。
王虎张辉从未见自家主子与一个陌生人了得如此开心,也都对这位沐公子另眼相待。
“对了,本王很是好奇那块玉,公子所言之极品,必定不俗。可否容本王一观?”
“这有何难?”沐尘爽朗答道。叫来在一旁忙碌的月姬,“烦请月姬央人过那边跟雁翎说一声让他把那块玉带过来。”
月姬含笑应允。
不一会,进来一个眉清目秀的小哥,看样子比沐尘略大一些。走至沐尘身旁,“公子。”递给沐尘一个锦囊。
沐尘接过,“雁翎,见过吴王。”
雁翎没有丝毫的迟疑与卑怯,大方行礼,“见过殿下。”
元怿点点头,心想,真是有其主必有其仆,一个仆从都这番气度,这沐公子还真不简单。
“殿下,这就是那块玉。”沐尘将玉递给元怿。
元怿接过玉观赏,他第一眼就觉得这块玉的图案很熟悉。细看之下,更是吃惊:这块玉的做工简直可与宫内匠人相媲美。翠青色的玉石无比的润泽,泛着绿色的光泽就像是流动的水珠,质地细腻温润,不掺一丝杂质。握于掌中,清凉之感沁透心脾,顿觉神清气爽。这可真是玉中之极品者。
元怿正要问些什么,外间突然突然闯入一拨人。
“哟,这不是柳公子吗?”月姬柔媚入骨的声音传来。
来人丝毫不理会月姬,径直朝沐尘走来。沐尘身后的雁翎手已经握紧腰间的剑。
沐尘一改刚刚与元怿饮酒时的盈盈笑脸,而是一脸的冷傲。
柳时杰那张蛮横的脸在看到元怿的一刹那,突然低眉顺目起来,那股横劲再也提不起来。“哟,吴王怎么好兴致在此啊?”
元怿也厌恶柳时杰这种人,“闲来无事,权且解乏。不知柳公子有何贵干啊?”俊眉一挑,冷冷说道。
沐尘端起酒杯,递给雁翎一个眼神,雁翎地手松开了剑。
眼尖的柳时杰一眼就瞧见了元怿手上的玉,陪笑道:“原来是吴王相中这块玉了!沐公子何不早说?殿下,微臣不知,叨扰了沐公子,还望殿下恕罪。”说完还正经八百的行了一礼。
沐尘暗道不好,怎么把吴王卷进来了。正要辩解,却听元怿缓缓开口:“哦,难道柳公子也看上此玉了?本王不知,倒是搅了柳公子好事了。”
“殿下哪里话,臣岂敢与殿下争啊?”
元怿挑眉,“柳公子客套了,来日本王定当登门赔罪。”
“岂敢岂敢。打搅殿下,臣告辞。”
元怿颔首默允。
“殿下何苦把自己搅进来?柳时杰必定恼恨于你。”沐尘脱口而出。
元怿一脸不在乎,“公子多虑了,朝中上上下下本王得罪的人多了,倒不多他柳家。”
与柳家,早完是要撕破脸的。
“可是……”
“不说这些了,”元怿话锋一转,“对了,公子,这可是玉山之凉玉?”
玉山在北疆大漠之边缘,所产玉石可称得上玉中之上上乘,且所产之玉以温润、清凉著名。而凉玉又是此中之极品。
“殿下好眼力。” 沐尘不由得更赏识元怿了。“殿下若要喜欢,就请拿去。”
“方才见殿下观玉的神态,便知殿下是懂玉之人。这凉山之玉配殿下,倒正好相得益彰,不会辱没了殿下。只是,让殿下以势欺人夺玉的罪名落实了。”沐尘说完就爽朗地笑起来。
元怿放声大笑,“也好,这倒正好给了柳时杰一个告本王的证据。”
两人相谈甚欢,难得脾性相投,真是相见恨晚。沐尘将草原的风俗人情娓娓道来,元怿听得如痴如醉,无限向往。很晚才散去。临去前,元怿问:“明日可否相邀公子狩猎?”
“那沐尘明日就在此恭候殿下了!”
元怿欣喜离去。
回到府中,元谭正歪在塌子上让丫头捶腿。这几日被父亲定远王以不学无术为由撵到河防上督工,可把他累得够呛。
“哟,殿下还知道回府啊!我派人去请殿下,哪知殿下正跟一个俊俏公子聊得正欢,就没敢打扰啊!这哪来这么一个俊俏公子啊?”看见元怿回来,元谭就阴阳怪气的说着。
元怿净手毕,也在对面塌子上坐下,顺手端起下人呈上的茶。
“什么事?”吹口茶,元怿开口。
“那位传出信,柳妃那边把你告了,我的殿下欸,好好的你招惹人家柳妃娘娘干吗?”你悠着点。哎,我说这都几年了,那位对你可还是……唉,这种事情,可真是问世间情为何物啊!”
元怿喝口茶,眼角微动,面色看不出什么波澜。
“对了,什么样的俊俏公子啊?改明儿也让小弟我瞧瞧!”元谭歪着头,在榻上半起身押口茶。
元怿冷冷看他一眼,“你什么时候改好男风了?”
“噗”,元谭一口茶喷出来,呛得直咳。王虎、张辉、李亮笑得前仰后合。元谭气绝。
“爷,咱赶紧回去歇着吧,明天还得去河防上呢。”李亮给元谭拍拍后背,顺顺气。自家老王爷还真是绝,整天嫌儿子游手好闲,眼看着汛期将至,浥河防汛形势严峻,必须加固堤防。老王爷一纸奏折递上去,力荐儿子主持修缮堤防。皇帝欣然应允。元谭一张苦瓜脸捧着诏书哀叹道:“父王啊,我是您捡来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