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山如画·人如玉》采莲歌

3、第 3 章

　　一望无际的草原，浩瀚的沙漠，远处连绵的群山，连天仿佛也高了些许多。
　　元怿、乌托一行行至叶都王庭，叶都接到信报，派太子齐图格亲自出迎。
　　“吴王殿下，韩大人，可算把你们盼来了。父汗已设下宴席为二位接风，草原比不得天朝，物产富饶，还望莫要嫌弃。”齐图格客套道。
　　“太子殿下说笑了。本王与韩大人此来不免要叨扰多日，太子殿下不要见怪才是。”
　　“殿下这话说得可真真的要羞煞我等了！”
　　进了叶都汗帐，宾主寒暄过后，便落了座。
　　叶都举杯，“吴王、韩大人，你们一路辛苦了，请。”
　　元怿细细打量这个草原枭雄，四五十岁上下，身形健硕，略显肥胖。脸上虽是笑容满面，奈何元怿却从他双目中看到些许野心，些许阴狠，些许狡诈。元怿不禁想起离京前进宫辞别父皇时，两人的谈话。
　　“叶都此人，本事过人，文韬武略，甚至不再朕之下。但他心胸狭隘，刚愎自用，多猜忌。他自来就野心勃勃，绝不会放弃挥师南下的意图。他要的只是一个合适的时机，各方情报表明，这几年他元气恢复得差不多了。今冬必须彻底除之，否则，遗患无穷。”
　　晓月宫中，父子二人对坐。这天，是他母亲淑妃的生辰。他们父子单独在一起的时间并不多，但每年到了这天，都会不约而同地到元怿母亲淑妃生前居住的晓月宫。
　　“叶都为人十分狡诈，你此行前去一定要小心行事。让韩廷芳跟你一起去，你是正使，他做副使。遇事多听听他的。”
　　韩廷芳，兵部尚书，能文能武，能力极强。他正直谦和，不党不私，巧妙的游走于朝廷各派势力之间，各方都不得罪，善于利用各方力量来为朝廷办事。与那些只为贪图荣华富贵、功名权势，而奔波于各派权力角逐势力之中的人物截然不同。这一点，让各方势力对他都颇为敬让。他也成了满朝文武里边，为数不多的，让孤傲的元怿青眼相待的人。
　　“有韩大人在，儿臣这差事就轻松多了。”
　　“嗯，”元济点点头，“另外，走的时候带上元谭那小子。那小子浑身抖机灵，遇事倒可帮上你不少忙。切忌，小心行事。”
　　此刻，叶都帐中。元怿喝着杯中酒，思索着那件事该怎么筹划。
　　“大汗，这是陛下所赐寿礼的礼单。方才寿礼已交与太子殿下，还请大汗核对。”韩廷芳那拿出礼单交与侍者。
　　叶都接过礼单，粗略看了一下，又递给侍者，“承蒙皇帝陛下错爱，这么丰厚的赏赐，感激不尽。我一定上表谢恩，还望大人回京之后替我多谢陛下。”
　　“可汗言重了，我们本就是一家人嘛。”
　　“是啊，是啊，来，倒酒！”
　　宴席散后，元怿和韩廷芳在帐中商议。
　　“殿下，漓郡王那边不会有什么差池吧？”韩廷芳不放心，漓郡王毕竟游戏惯了，倘或稍有疏漏，搞不好要坏大事的。
　　元怿神定气闲地喝口茶，“大人尽管放心，元谭那小子属泥鳅的。我估摸着他今晚就会得手，大概明天，最迟后天，他必会赶来。”
　　看他一脸胸有成竹的自信，韩廷芳也安下心来。
　　“眼下，我担心的是那件事该如何筹划。”元怿眉心微皱。
　　韩廷芳点点头，“此事宜早不宜迟，得赶紧定下计策。今儿个初八，十一就是叶都寿辰了，我们一定要在两日之内定好计策。十一一过，我们就不好再留在草原了。”
　　元怿揉着额头，“容我想想。”
　　“这样，明天我带些人出去，就说是去打猎，看看能不能找个机由和那边搭上。这里，还请大人帮衬着些才好。”
　　第二天一早，元怿就带着十数个人去打猎，说是去看看草原的猎物跟中原一样不一样。为掩人耳目，特意让张辉带上几个草原兵士充当向导。一行人往东而去。
　　将至晌午，元怿等行至胭脂岭。在一马平川的草原上驰骋了半日，忽见突兀的的山岭赫然屹立在眼前，山体的突兀与草地的平坦遂成了强烈的对比。
　　序属深秋，衰草枯杨，猎物无处可藏，十分好射。加之元怿骑射颇精，重里挑一，一路上入眼的猎物，没有射不到的。惊得那些草原士兵一个劲的赞叹吴王真是好箭法。
　　元怿在胭脂岭脚下一条小溪边勒住马，说行这一路，人马也都倦了，吩咐士卒下马休息，架上火堆，将猎物烤着吃了，众人也好图个乐呵。
　　很快，草地上就燃起一堆篝火，野兔，羊、獾子等被架在火堆上炙烤着。看得人好不眼馋。
　　小溪是从胭脂岭上流出的，歪歪斜斜的伸向一处密实的胡杨林。
　　“过了林子是哪儿啊？”元怿问道。
　　一个草原士兵回答道说过了林子，隔条小河沟，就是贺图二汗的领地了，再那边是居延部、野利氏和一些小部落，再往东过了边界就是夫余了。
　　“哦？”元怿剑眉一挑，望着那片胡杨林，既如此，何不就过那边看看？
　　突然，元怿大叫：“那边有只野猪，张辉，上马，跟我去追。”
　　张辉自小就跟王虎一起，在吴王府长大，对于元怿，他们比谁都熟悉。从刚才元怿一直盯着那边林子，他就明白了。没有一刻迟缓，张辉抄起弓箭就跟着元怿进了林子。
　　胡杨是大漠的生命，看到它们，就看到了生机和希望。
　　此刻，密密的胡杨丛中，厚厚的落叶铺了一地，马蹄踏上去，发出吱吱的声响。元怿、成辉勒紧缰绳，慢慢前行。
　　“殿下，接下来咱们该怎么做啊？”张辉问道。
　　元怿正要开口，却忽听林中传来一个声音：“别跑，我一定会射中你的！”
　　主仆二人相对视一眼，极为惊讶。元怿只觉得这声音似曾相识。
　　正沉思中，“嗖”的一声，传来箭镞射中猎物的声音，一头鹿扑腾着倒在百步之远的地上。
　　“看你还往哪儿跑！”
　　一个胡服少年利索的从马上跳下。
　　元怿看向少年，目光接触到少年容貌的一瞬，不由得一惊，眼中闪过一抹光亮，灼热的像是要迸射出来。脸上惊讶又带欣喜。
　　许是感受到了那灼热的眼神，少年抬起双眸，在看清灼热眼神的主人的一刹那，明显怔住，一双明亮的大眼睛有盈盈的波光在流动，满是错愕与惊喜，“是你？”
　　“沐公子？”张辉在一旁叫出声。
　　元怿看着眼前的沐公子，万般情绪，涌上心头，一时竟说不出一句话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