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山如画·人如玉》采莲歌

2、第 2 章

　　翌日一早，元谭亲卫李亮就来报，元谭风寒发烧，无法起身。
　　元怿闻声急忙去看元谭，韩廷芳韩大人已先行赶来，只见元谭躺在榻上，额上搭着一条手帕，面色极其痛苦。元怿见状，没好气的大声责备张亮：“你们是怎么伺候的主子？”
　　李亮慌忙作答：“回殿下，昨晚我们爷兴致大好，就吩咐小的抱来几坛上好的琥珀酒，到河边饮酒赏月，直喝得酩酊大醉，拿起剑来就舞，不小心掉进河里了。属下们费了好大劲才把主子拉上来。殿下明鉴。”
　　元怿一听气不打一处来，“真是胡闹！耽误了行程谁来负责？”
　　“这点病还不能把我怎样，我照样能上马弯弓。小亮子，扶我起来。”病榻上元谭有气无力的说着。
　　元怿又想气又想笑，“你就躺着吧，都这副模样了还逞英雄呢。”言罢，看向闻讯而至的乌托，“将军，大汗寿辰将至，耽搁不得，我们今日必须动身，以作准备。可眼下……依本王之见，不如我们先行一步，将漓郡王留下养病，等病好以后再起身赴王庭。漓郡王弓马娴熟，身子骨强，三两天便可痊愈。将军意下如何？”
　　韩廷芳点头，“如此甚好。”
　　乌托道：“也只能这样了。”吩咐手下好生照顾漓郡王。
　　临行前，元怿特意把王虎和李亮留下照顾元谭，并留下几百名侍卫。
　　帐中只剩李亮和王虎，元谭恶狠狠地盯着王虎，像是恨不得将其食肉寝皮。王虎被这眼神盯得浑身战栗，“别，我说郡王殿下，您要有气拿我们主子撒啊。这事可真不赖我啊！”
　　“你跟你那主子不从来都是穿一条裤子的嘛！”元谭气得头疼，想起昨晚就觉窝火。
　　落水、风寒发烧……看着元怿气定神闲的把计划说完，元谭恨不得立即晕过去，他怎么就摊上了这么个堂兄？凶狠的瞪了元怿半天，没办法，只得认命。
　　“不过咱得先说好，要是我这一病不起，误了叶都寿辰，可不赖我啊。”元谭俨然一个纨绔子弟。
　　像是早就料到一般，元怿淡淡说道，这个你放心，离京前，华先生特地让虎子带上自制的驱寒散，保管十二个时辰之内就让你寒热散尽。
　　元谭这次真的想吐血，那个华老头可是医术高超啊，我怎么就这么命苦！回京之后，一定得多向陛下要些封赏。
　　随即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大摇大摆走出帐子，“虎子，多拿些好酒来，爷今晚要把酒问月！”
　　是夜，呼轮河边，一个醉得昏天暗地的身影，舞了一通让人眼花缭乱的剑，然后扑通一声栽进了冰凉的河中……
　　想起昨夜元谭跌进水里的狼狈模样，王虎和李亮二人就憋不住想笑。感受到一个凌厉的眼神射来，两人立即作出一个很严肃的表情。
　　“殿下，您先消消气，这活咱怎么干啊？大帐那边守卫森严，咱们不好下手啊。”
　　看来只好想办法引开守兵了。
　　“乌托的粮草在哪？”想了半天，元谭问道。
　　“中军大帐以西，百步开外。”张亮深知自己这个吊儿郎当的主子办起事来丝毫不含糊。
　　“亮子，你去附近牧民那里弄些牧民的衣裳来。”元谭一脸贼笑，“这个时节牧民的粮草都不多了吧？”
　　“殿下是想……”
　　“没错，抢粮。”
　　眼下已是深秋，马上就要过冬，牧草已经枯黄。加上乌托谨遵叶都命令横征暴敛以备战事，其部落百姓的粮草根本就不足以供牲畜过冬。牧民抢军粮屡见不鲜。
　　“昨儿我瞧见东边是不是还有个马槽？”元谭接着吩咐道：“要是马匹再被盗，你说他们顾得上哪头呢？”
　　这可真是个好主意，张王二人共同赞道。
　　“另外，为避嫌，今晚一入夜就给我张罗着弟兄们喝酒，并且一定要装出喝得酩酊大醉的样子。你们这就去准备吧。”
　　“慢，还要在中军大帐的附近点上一把火。”
　　二人领命而出。
　　入夜，晚风习习。不远处的河水缓缓流淌着，它永远不知人世将要发生什么。
　　“来，弟兄们，咱们殿下就是够意思，这么好的酒都给咱们抱来喝。咱就承殿下的情，敞开了肚皮喝！”
　　“就是就是，来，弟兄们干了！”
　　“干！”
　　帐篷里，天朝兵士们喝得热火朝天，酒盅仿佛都端不稳了。
　　帐篷外，草原的哨兵看得那叫一个眼红。
　　“真羡慕他们郡王手下这些兵啊，那酒我闻着都嘴痒。”
　　“他奶奶的，看看人家，再看看咱们，整天喝稀的还得大半夜受冻放哨。”
　　草丛里的虫鸣将夜呼唤的更深了。月亮被厚厚的云幕遮盖，只漏了一小脸。几颗暗淡的星星慵懒的挂在天边。
　　月黑风高，杀人放火。这可真是天助我也。元谭如是想道。
　　华先生的药还真是管用，一个白天，元谭就又生龙活虎了。一身夜行黑衣，背手站在帐中，神色专注严，肃更添几分冷峻，几分矫健，与平日纨绔子弟的他判若两人。李亮在心里由衷佩服自己这位主子。
　　“都准备好了吗？”
　　“回主子，都准备好了。就等您下令。”
　　“很好，立刻行动。”
　　很快，正在喝酒的侍卫们立刻分成三拨，其中两拨穿上牧民的衣服，趁夜黑无人注意的情况下偷偷溜出营帐，分别奔向东西两面的马槽和粮草库。一拨继续留在帐中喝酒、猜拳，声音比刚才更加高了。
　　“不好，有人抢粮草！”
　　“有人盗马匹！”
　　夜空中传来一声疾呼，营中大乱。守营副将立刻派人去分东西两路去追击。寂静的草地瞬时喧闹不堪，刀剑声，马啼声。
　　突然，就在离中军大帐不远的草地上燃起一团大火。
　　帐中兵将已不多，加之着火地离大帐太近，大帐侍卫都慌了，立马组织人去救火。帐中侍卫所剩无几。
　　化装成草原士兵的两名天朝士兵冲着中军营帐大喊：“你们还愣着干嘛？赶快救火啊，烧过来就全完了！”
　　元谭看着中军大帐最后的侍卫悉数尽出，“走！”
　　三个黑衣人身形一跃，静悄悄闪进中军大帐。之前化装成草原士兵的两人在帐外不远处放风
　　三人在帐内四处搜寻，终于找到。
　　“总算找到了，殿下，咱们快走吧。”
　　“不行，这个不能带出去。”元谭伸开图纸，说道。
　　什么？王虎、张亮二人相对视，一脸困惑。
　　“如果我们把图纸带走，一旦他们发现图纸丢失，必将恐慌，极有可能重新部署兵力。那我们就白忙活了，而且我军会吃大亏的。”
　　二人点头，是这么个理。可到手的图纸又不能带走，该怎么办呢？
　　“而今之计，只能把地图背下来，记在心里。”
　　元谭自幼与元怿一起，跟随华先生读书识字，二人均练就过目不忘的本领。就连王虎和李亮也被训练出一副好记性。
　　三人紧紧盯着图纸，像是要把它吃进肚里。
　　“都记住了吗？”一炷香的时间之后，元谭开口问道。
　　二人点点头。
　　三人急忙把图纸放回原处，迅速离开帐子。
　　月至中天。火苗依然吞吐着
　　元谭伏于案上，迅速画出简图。只见他只画出两条曲线，以勾勒出呼轮河的轮廓。又用三角符号代替主要山脉，以圆圈代表防守的军队。运笔连贯，一气呵成。将手中笔的利落的一甩，元谭深深呼出一口气，像是卸掉了千斤的重荷。
　　“你们二人看一下，跟你们记住的可有出入？”
　　王虎接过，与李亮一起看过之后，齐点头，“殿下所画，与原图不差分毫。”
　　两名亲卫来报，盗粮草和马匹的那两拨人已回营。他们按照元谭的交代，东西到手就跑，直奔向牧民居住的方向，并把粮草扔掉了一路，马匹也丢掉。让乌托手下故意以为是附近牧民所谓为，一遇追兵就吓得惊慌失措，只顾逃跑而丢掉所盗之物。
　　元谭顿时心情大好，“好！弟兄们干得漂亮，回京之后一定给你们记大功！”
　　“谢主子！”
　　元谭又重新挂上一脸邪笑，“亮子，找俩刚刚酒醒的弟兄去帮人灭火，咱吃人喝人的，也不好袖手旁观啊，你说是不是？”
　　李亮一听就乐了，立马应声而出。
　　“虎子，扶爷歇着。爷可还病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