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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

  •   西去古道,黄沙漫漫,胡杨垂立两侧。忽而一队人马疾驰而来,为首一青年男子,身着暗黄色铠甲,冷峻的脸庞,剑眉紧锁,五官轮廓分明而深刻,幽暗深邃的眸子犹如深秋的潭水让人望不到底。平添一份冷冽,一份傲世独立。
      一行人行至呼轮河边勒马停驻,一个身着苍灰色铠甲的中年将士拍马向前,提鞭指指河对岸,看向暗黄色铠甲的年轻人道:“殿下明鉴,过了呼轮河就是胡人地界了,末将只能送至此了。”年轻男子俊眉微挑,“成将军客气了,有劳将军送至此,本王在此多谢了。”成将军乃陇西行军道总领成纪实,闻言,立刻还礼道:“分内之事,殿下折煞末将了。”“哈哈!”年轻男子朗声笑道,对身后众将士施礼,“皇命在身,本王就此别过了。众将士请回。”说罢,未等众人还礼毕就收缰回身,长鞭一挥,率亲卫跃马纵前,扬长而去。
      “都说这吴王殿下性情孤傲,桀骜不驯,看来也不全是那么一回事啊。”成纪实望着那烟尘弥漫中坚挺的背影,捋着山羊胡子说道。一旁的副将梁大齐瓮声接道:“嗨,就是那帮文人没事找事呗,吴王殿下文韬武略,能骑善射,他们有什么本事能让殿下正眼瞧他们?依我看,吴王比东宫那位可是强多了……”不让他继续说下去,成纪实立马打断他,“梁将军注意说话!”梁大齐闻声垂首,不再言语。俄顷,参军李凡说道:“叶都那老小子一直都不老实,陛下怎么会派吴王和韩大人来给他祝寿?”成纪实没有立即回答,抬眼望了一下灰暗的天空,天空阴沉的让人发怵。秋风过处,万木萧条,黄叶飘零。天地一片静穆,偶有几只寒鸦,也是快速掠过。半晌,幽幽的开口,“圣意怎可妄加猜测。天凉了,只怕马上就要起风了。你我得早做准备了。”李凡眉头一紧,“将军意思是……”成纪实深深看他一眼,不再说话。转身回马,“回大营!”
      又是一阵马蹄急,狼烟漫地。
      片晌之后,这片土地又重新恢复了静谧,仿佛之前的喧闹从不曾出现过,这片土地一直延续着千百年的孤寂。西风烈烈,胡杨丛发出瑟瑟声,呼轮河静静流向草原深处,映着深秋苍白了的斜阳发出的带着寒意的光芒,河水的清波看似更冷了。冷波跳跃,诉说这片土地即将发生的不寻常。
      此时正是天朝宏业八年。
      在位的永祚帝元济雄才大略,南征北讨,短短几年,就安邦定业。南边闽越臣服,西番上表称臣,东北扶余来贺。唯有北疆诸部,自宏业四年平定以来,仍时有小股骚乱发生。也因此,北疆成了永祚帝的一块心病。北疆东接扶余;西南与西番以贡黎雪山为界;南邻天朝,绵延几千里的边界线上常年备有驻军,即使几年前陇西大决战,北疆大可汗叶都上降表之后,仍留有一定量兵士。北疆诸部地处草原和大漠,属游牧民族,民风彪悍。北疆大小六个部族,其中以大汗叶都部和二汗贺图部最为强大。叶都自继任汗位以来不断挥师南下骚扰天朝,元济在收拾完周边几个政权之后,立即腾出手来对叶都开战。那场陇西大战,战况之惨烈,古未有之,尸横遍野,血流成河。隆冬奇寒,那几场大雪更是饿死牲畜不少,草原诸部不堪重负,叶都无奈上表求和,称臣。天朝连年用兵,国家也有些支撑困难,见胡人服软,永祚帝便允了。并保留其汗位,全其部落,保其风俗。谁承想,叶都缓过劲来就开始背信弃义,妄图重新挑起战火,明里暗里骚扰边界,天朝不胜其扰。战争无法避免。
      而今叶都寿辰将至,元济居然派吴王来祝寿,着实让人惊讶。吴王元怿,永祚帝元济第三子。
      苍茫又高远的天穹,一只雄鹰展翅飞过。
      呼伦河对岸守将乌托已接到元怿过界的消息,此刻已立于呼轮河边等候,将元怿一行迎入营帐。待次日共赴王庭,为叶都祝寿。
      元怿立于帐篷中,烛光将他的影子拉的很长很长。他披着狐裘披风,神情专注,仿佛世间的一切都与他再无关联。突然,一张玩世不恭、邪味十足的探了进来,打破了此刻的宁静,“我说咱们吴王殿下是到哪儿都受欢迎啊,刚刚还听到几个婢女在那夸殿下英俊倜傥呢。”元怿贴身侍卫王虎在一旁暗暗憋笑。元怿冷冷瞥向那张玩世不恭的脸,那张脸的主人丝毫不在意那没有温度的的眼神,径自往榻上一躺,“虎子,给爷烫壶酒来!”
      “我这没酒,要喝回你那喝去。虎子,送客。”
      王虎这下可真是为难了,这俩主子一个都不敢得罪啊。
      榻上那位一下子跳起来了,正色道:“别,殿下,三哥!我这有事要跟你说!”元怿挑了挑眉,“虎子,拿壶酒来,派人在外边守着。”
      “我刚刚打马溜达了一圈,乌托可真不是吃素的。”
      “哦,怎么说?”元怿看着这个平日吊儿郎当的堂弟难得的正经一面,顿觉好笑。
      “整个呼轮河沿岸都有他的严密布防,而且操练不懈,训练有素。倘或一旦开战,陇西这边必将是一场恶战。”
      元怿闻言不禁皱眉,与北疆诸部绵长的边界中,陇西段最为要害,直面叶都汗帐,叶都的嫡系也都集中在此。所谓擒贼先擒王,如能先从陇西攻破叶都部,北疆势必打乱。而东段边界,叶都的防御力量则较为薄弱,加之东部诸部落大都与叶都离心离德,天朝军队至少有六七成把握一战即胜。因此陇西是重中之重,必先攻破陇西,然后图之。这点上,元怿与父亲元济不谋而合。可乌托的布防如此严整,天朝搞不好要吃亏的。
      “既如此”,元怿起身,声音无比的坚定,“就必须刺探到乌托的布防图。”
      元谭为难,“可咱们明天就要动身了,而且乌托的大帐守卫森严,现在动手肯定不能成功。”
      “嗯,看来我们是要费些气力了”。
      良久,元怿轻轻端起酒杯,双眉微挑,眼角是淡淡的笑意,“谭弟啊,三哥这次可是全仰仗你了。”说完,举起杯中酒,一饮而尽。
      元谭满脸困惑,“三哥你这话什么意思啊?”元怿不语,只是把玩着手中酒杯,紧紧盯着元谭。
      元谭被他看得头皮发麻,从小到大,他就没怵过谁,连做皇帝的二伯他都不怕,更不用说自家老子定远王,可惟独怵眼前这个三堂哥。元谭邪魅,嬉皮笑脸,放浪不羁。元怿孤傲,沉寂稳重,性子冷漠。即便如此,元谭自小就爱跟着元怿。小时候进宫陪众皇子读书,有一次被一母所生的太子、四皇子以及国舅之子围着打,元怿挺身而出,帮他打架。两人拳脚功夫是众皇室子弟中最好的,因此,两人硬是将太子四人揍了个满地找牙,四人鼻青脸肿的跑到元济跟前告状。后来两人被罚跪时,元谭脆生生的童音问元怿为什么帮他打架。元怿的回答让幼年的元谭感动了好久,你是我兄弟,人多欺负人少又岂是大丈夫所为。自此后,元谭就整天跟着元怿,一起读书写字,一起练武骑射。即便后来发生的那件事让元怿的性子越来越清冷孤傲,元谭依旧整天嬉皮笑脸的跟着这个三堂哥。也正是如此,嬉皮笑脸的元谭成了元怿晦暗的幼年的一抹暖色。
      元怿浅笑出声,“这个时节呼轮河水必定很凉吧,漓郡王敢不敢试试这水温啊。”定定看着困惑的元谭。
      “你是说……”
      灯芯发出哧哧的声音,火焰不停地摇摆。
      夜如歌,西风破。琥珀酒,月如钩。琵琶声起,澄空寂寂。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 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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