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大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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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逊被杀案有目击证人，那就是康达的妻子李蜜，她向警方叙述了目击康达捅死康逊的过程。凶器也在凶案现场，一把普通的水果刀，上面有康达、康逊和李蜜的指纹以及康逊的血迹。还有闻声而来的路人，说看到康达手中拿着刀站在血流满地的死者身旁。杀人动机也是明摆着的，兄弟背叛，夺妻之恨。动机、人证、物证，一切俱全，证据确凿，警方已经勾勒出了清晰的犯罪事实，侦查将马上终结。
康盛看了律师递交的报告，就扔下一句话：“什么人证物证，我要它们统统失效。”
康氏的律师团本就非等闲之辈，早在第一时间他们就已经开始行动，敏锐的触角不放过一丝丝漏洞。作为凶器的水果刀不是康达带去的，而是康逊住处的，这一点非常重要，它的作用不是一点两点。首先，最起码说明康达并不是蓄谋杀人，他并没有带凶器前往康逊住所。第二点，刀是康逊的，那就是说康逊才清楚刀的所在，刀应该是康逊拿出来的，他拿刀自卫或者干脆说他先拿刀对康达不利，康达才自卫误伤康逊。第三，刀上康逊和李蜜的指纹可以说是以前留下的，也可以说是凶案当时留下的，三人的指纹杂乱交错，并不能清楚地指证到底是谁持刀刺谁。再说人证，李蜜本身就是案件重大关系人，与两兄弟均有极亲密的关系，她完全可能因为感情因素而说假话，而且凶器上也有她的指纹，她的证言可信度应大打折扣。至于后来闻声而来的路人，他完全没有看到案发当时经过，只凭事后一个静止的镜头完全不能说明什么事实。
两个月后，康达的案子由公安机关移送检察院审查起诉，检察院审查后认为，案件存在疑点，犯罪事实不清，退回公安机关补充侦查。于是，案子又退回到了警局。康盛的律师团更加紧张了，这不是什么好事情，补充侦查就是又给了警方一次机会，他们可以弥补之前的漏洞，加强证据，把康达的罪定得更死。
吴涤听到康氏两兄弟相残的事情不但没觉得高兴，反而忧心忡忡：如果康达真被判了死刑，那康盛就没了继承人，他受到这样严重的打击，会不会丧失理智不顾一切地对付展氏，会不会对展氏唯一的继承人展效动手。她也找了几个律师咨询了情况，那些律师说，这个案子应该可以打，康氏的律师都是业内的精英，而且死者的家属就是嫌疑人的家属，康盛有心保康达的话，最起码可以强调死者的过错，为康达杀人找到一个激于义愤的理由，弄个死缓应该不是大问题。只是这帮律师都没有料到事情的发展并没有如他们所预期，当然那是几个月以后的事情。
如今却是四年一度的瓷业界掌门大会召开的日子，这是瓷界的盛会，各派飙显实力的舞台，众掌门携门下得意弟子，捧出本门最高水准的作品参加展出，虽说是观摩交流，并不是比赛夺奖，但是大会有一个惯例，每位掌门和三十位业内资深权威人士每人公开推举三件展品，受推举最多的展品就夺得该届大会的命名权。一次命名就是一次载入瓷业历史的机会，这份殊荣是每位掌门都想为自己的门派所求得的。展氏的参展品就曾连续三届夺得大会命名权，这在瓷业历史上是绝无仅有的，展氏也因此声名远播，成为业界的龙头也被认为是名至实归。
上一届掌门大会是孙氏的红瓷仿釉下五彩双鸟瓶拔得头筹，原瓶是1915年巴拿马万国博览会的金奖得主。红釉是用稀有金属钽烧制而成的，钽比黄金更贵，红瓷制造工艺十分复杂，四次进炉经过素烧、釉烧、红烧、金烧，每次都会淘汰无数，十窑九不成。因此，红瓷成器者往往特别引人注目。孙瓷的仿釉下五彩双鸟瓶正是难得的成功之作，在众多的青瓷白瓷中霸气彰显，脱颖而出，夺得了该届掌门大会的命名权。孙瓷也因此一改此前的衰败之姿，成为众人侧目的业界之星。
这次大会是在鲁镇九龙湖度假山庄召开的，五天的议程，第一天上午是开幕式，下午是自由参观时间。方休是第一次参加，不免心情激动，事事好奇，偏偏她是掌门中最年轻的一位，坐在掌门席中，看到的都会多瞅她几眼。她不想被人笑话，只得装老成，眼观鼻鼻观心，正襟危坐。其实她这次与会很轻松，没有交流发言的任务，更没有要出挑拔尖的想法，照她自己的说法，是刘姥姥得着了一览大观园这人间仙境的机会，只睁大眼睛，洗净耳朵，等着看美景听新鲜。
据说这九龙湖度假山庄是国内排名前几位的度假胜地，不说湖光山色景致如画，各项娱乐设施也都一应俱全，KTV酒吧健身房影剧院，连高尔夫球场都已在年初开放营业。在方休看来，那些城市中的娱乐项目干吗拿到这亲近自然的环境中来，来这里就是为了看蚱蜢撩拨嫩叶，落日化为流金，听百虫夜来合奏，层林风过私语。苏老夫子说，天地之间物各有主，虽一毫而莫取，惟江上之清风与山间之明月，取之无禁，用之不竭。欣赏自然，既不用花钱又能愉悦心灵，还有比这更好的娱乐和放松吗？但细一想，不对，这江上清风与山间明月也要你的住宿游玩费用付账，怎么还是免费的呢。而且你还不能说开发商剥夺了你免费享受自然的权利，如果没有这些服务设施，你跑到这深山密林，晚上还得野营露宿，怕毒蛇怪兽，受蚊虫叮咬，于是诗情画意都会化为了抓痒挠肿，哪能像现在，欣赏自然野趣之后，能回到舒适整洁的客房一觉安睡到天亮。所以说，如今享受自然也成了富人的特权，穷人只能看水泥丛林，嗅汽车尾气。今天自己有幸成为特权者中的一员，也是托赖掌门待遇提高，到这么高档的地方开会，费用还由协会承担。
下午参观时间一到，方休便来到了展览厅。果然是瓷界四年一度的盛会，佳作珍品云集，其中便有几件让方休看住了脚，点头赞叹不已。只是耳边忽然传来一阵高谈阔论，她转头瞥去，却是三个五六十岁的半老头子正在你一句我一句地争论。这回儿正吟到：
“九秋风露越寒开，夺得千峰翠色来。”
“玉枕纱厨，半夜凉初透。”
“大邑白瓷轻且坚，扣如哀玉锦城传。”
“青瓷、青白瓷、白瓷。”听了三人的吟诵，方休已知道他们各自所属瓷种，看他们自夸自赞，方休不觉唇边噙了笑意。
那三人中有一位看到旁边一个年轻貌美的女子对着他们笑，心情大畅，向方休招了招手说：“来来来，女孩过来，你来品一品这三件孰优孰劣。”
方休不觉暗伸了舌头，听刚才的争论，这三位哪是能服了彼此的，自己发表了意见，会不会火上浇油，让他们争得更加厉害？眼睛一转，便笑吟吟地说：“请三位伯伯移步，到那边看看我们方瓷的青花瓷尊。”
那三人一听，这女子工的是青花，与我们都各不相同，她要我们去看她的青花，当然是自觉精妙，要我们夸赞一番。她刚才说“方瓷”，没听说过，是哪个小窑吧，女孩儿倒是蛮有灵气，如能投到哪个名门，好好调教一番，倒能成大器……
“这位是方瓷的现任掌门方休方掌门吧，嫡系南窑传人，名门青花世家，果然名不虚传。”听到身后传来的这句话，方休惊诧地转过身去，却见一位五十几岁的妇人款款而立，气韵典雅，不由得心生好感。一边不觉好奇这人是谁，她怎会有如此的赞扬，方瓷早已沦落湮没，在外人面前方家也从来愧于提起以前的光彩，业界哪还有几人记得方瓷是南窑嫡传。
那三人看见这位女士，都点头招呼，唤了声孙董。她却只掠了他们一眼，视线便落在方休身上：“你好，我是孙瓷的孙妃。”
“啊。”方休既惊讶又恍然，原来是上届掌门大会命名权得主孙瓷的董事长，那位神秘的瓷界女强人。
“能邀请你去那边谈谈吗？”孙妃微笑着指了指大厅的西侧门。
方休点了点头，随了孙妃走到西侧门前，推门进去，里面是间会客室，几个工作人员模样的人看见他们进来，都站起来鞠躬行礼，会客室里面还有一扇门，孙妃的随从中有一人打开了锁，方休跟了孙妃进门，里面却是一间布置精致的小展室。
孙妃指了指四周的展品：“方掌门，请随便看看。”
方休进门一瞥间已微感诧异，这时也顾不得多想便观赏起来，一件一件看过去，诧异感更是强烈，凤穿牡丹纹执壶、海水蕉叶纹尊、缠枝花卉纹碗、芝桃仙鹤符箓纹盘，竟是元明清三朝的青花传世精品，国宝中的国宝，一时觉得脑中一阵晕眩。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大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