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瓷缘》得舍

12、初吻

　　这天是康氏的名瓷专卖店总店开张的日子，他们事先并没有在媒体上大肆宣传，而只在商报上刊登了一则十分简单的开业启事。开业现场的主角也不是康氏董事长康盛，而是一尊青花暗刻龙纹瓶，这是两年前香港佳士得拍卖会上以900万美元成交的一件明朝永乐瓷，当时得主是位英国人，也不知道康氏是如何得到这件宝物的。康氏邀请的几位收藏名家和几大媒体记者事先只被告知有重大事项发布，想不到是这样一件国宝，一时惊叹之声四起，镜头频闪，媒体争相采访，康氏总经理康达趁机宣布：明天，康氏董事长康盛将召开新闻发布会，就此件国宝和康氏企业的发展宏图，向关心支持康氏企业的各界人士发表说明。
　　除了康氏颇具轰动效应的总店开张仪式，同时而来的是和展氏合作多年的元顺高岭土公司竟然拒绝了展氏的合同续签要约，这意味着展氏必须马上找到新的瓷土供应商，但像元顺公司这样的高档陶瓷用高岭土生产厂家并不好找。更主要的是元顺公司一直在配合展氏研制陈光瓷所需的特制高岭土，这样一来，展氏的陈光瓷研制便将陷入停顿。
　　展效和周淳几次找元顺老板商谈，他都摊着手说自己实力不够，不配和展氏合作，会拖展氏的后腿，嘴上虽然说得谦逊，但却态度坚决，没有转寰余地。到最后展效也拉下了脸，问他下一个合作对象是不是康氏？元顺老板尴尬地打着哈哈默认了。这边希望没了，周淳便说联系江夏公司看看，结果江夏公司的回复是他们现有的合同已经达到了生产极限，没有余力再为展氏生产，只能等待以后有机会再合作。最后两人商量的结果是高档陶瓷用高岭土购买新西兰进口料，其他瓷土先采用原来一家二线供应商的。

　　周淳忙了两天，也没回家，秘书交给他一个电话留言条，是方休给他的，说她去青州何镇了，那里有一个曾与方瓷合作过的高岭土小矿厂，他们的高岭土可能正是展氏需要的。周淳拨了方休的电话，问她怎么也不说一声就去了那么远的地方，是和谁一起去的。
　　方休说：“也不远，乘火车也就8、9个小时，那位何厂长人很好，我已经联系好了，他会来车站接我，我一个人就行，你就忙你的。”
　　到了青州车站，方休刚下火车，便被何厂长迎住了，他还带了自己的儿子和媳妇，说儿子是司机，媳妇是陪贵客的。方休心里热乎乎的，叫着何叔、大哥、嫂子，那三人更是看着方休呵呵地笑。乘上矿厂的小卡车，跑了近两个钟头到了何镇，何厂长的家就在这儿。何婶正准备着待客的饭菜，方休在何家一家人的盛情招待中度过了第一晚。

　　第二天，方休便跟着何厂长和他儿子进山了，矿场所在处叫大青山，山路颠簸，不一会儿方休便脸色苍白恶心晕车了，起先还强忍着，何厂长看她的样子便叫儿子停车，说：“晕车的话还是吐了好，吐完了就不难受了。”
　　方休吐了好几回，总算是到了目的地。下了车，何厂长看她脸色苍白，唇无血色，心疼地说：“我就说你不用进来，我拿些样品给你看就行了。”
　　“是我太没用了。这回我练出来了，等回去就不会晕了。”方休擦着额头的冷汗：“何叔，我记得我父亲说过这里的瓷土中钛和硫这两种杂质的含量特别低。”
　　何厂长点了点头：“是，这山的瓷土矿有点特别，山南边和山西边的有些不同，我们矿场也是去年搬到这里的，不知道是不是这里有一条河流经过的原因，下午我带你去看看，现在你先歇一会。”

　　下午，方休正穿工作服准备和何厂长一起上工地，一个工人走来告诉说有客人到了。两人正诧异间，那人所说的客人已经跨进了门。方休抬头一看，不禁呆住了，来人竟是周淳。听说是方休的丈夫，何厂长高兴得差点把周淳的手摇断：“啊呀，我们小休都已经结婚了。你好，你好，周先生，这个，我们这里太简陋，我带你们回家，回家再说。”
　　周淳笑着说：“何叔，别叫我周先生，叫我周淳，我到这里来是有事求你帮忙，我不跟你客气，你也把我当自己人，不要跟我客气。”
　　何厂长有点不好意思：“求我帮忙，我哪里能帮上什么，我们这里如果有你看得上的东西，你尽管说。”
　　周淳便说和何厂长一起上矿去，方休也要去，被他们二人阻止了。

　　矿场收工已经是日头偏西，场站的大婶也已经准备好了晚饭。何厂长搓着手十分不好意思：“这个，真没什么好招待贵客的。”
　　周淳吸了吸鼻子：“这是什么香气，真馋人，光闻着这香气，就能吃三大碗饭了。”
　　何厂长嘿嘿一笑，既高兴又得意地说：“这是小丁打的兔子，我们大嫂烧兔肉是一绝，吃起来舌头都会吞下肚。”
　　周淳咂了下嘴：“这不已经有了山珍，如果再有碗酒，那就是神仙也会过来抢啊。”
　　何厂长一拍大腿：“就是这么说啊!”手一招：“今天高兴，正该大醉一场，上酒，把我们的桂花酒拿上来。”
　　结果一帮人一起喝酒吃肉，连方休也被强着喝了一口，别人还好，只何厂长和周淳一碗接一碗，到最后何厂长叫着：“兄弟，好，好酒量，好人。”一头栽倒起不来了。

　　何大哥走过来不好意思地对周淳和方休说：“今天两位只能在这里过一宿了，那边大屋子是通铺，我们工人一起睡的，这边这间小屋是我值长班的时候，我媳妇过来陪我一起住的，还算干净些。方休妹子，今晚只能委屈你和大哥在这里休息，我和我媳妇的干净衣服都有的，你们看能不能将就着穿一下。洗澡间在后面那屋里，现在他们也洗得差不多了，周大哥我带你过去，方休妹子，你就再等会儿过去。”

　　山里的夜晚与城市不同，没有灯光的侵扰，星光显得那样清晰近人；没有人声车喧，草摇虫鸣也能动察于心。立于此时此地，俗思杂念渐渐摒退，只留下一颗真心与自然相对。周淳站在场站边的一座小丘上，呼吸着草木的气息，闭上了眼睛，享受着这难得的宁静时光。方休走近他的身边，学着样子也闭上了双眼，耳边虫叫声此起彼伏，清的、浊的，绵长的、断续的，轻柔的晚风吹起了她刚刚洗过的长发，发丝扬起飘拂过他的脸颊、眉梢，带着幽幽的清香。
　　周淳睁开了眼睛，顺手撩起了几缕发丝，凉凉滑滑的，像上好的丝绸。方休也睁开了眼睛，带着满眼的笑意：“你会来，我真高兴。”她乌黑的眸子里好像也有星光在跳动：“以前我就梦想着有一天和心爱的人一起看星星，就好像今天。”
　　周淳看着眼前带着喜悦和娇羞的女孩，心里一阵恍惚和悸动，转过头吸了口气说：“你也累了，早点去睡吧，我再走一会儿。”
　　方休拉住了正要离开的周淳：“你别走，不要丢下我一个人，我害怕寂寞，我快要疯了。”她紧紧地抓着他的衣袖不放。
　　周淳只觉得自己的心像被什么揪住了紧绷绷地发疼：“是我错了，我不该这么草率就和你结婚，你应该和一个爱你的人在一起。”
　　“你不能爱我吗？”方休噙着泪看着他：“我知道爱没法勉强，可是，既然我们已经是夫妻，你就试着去喜欢我，要怎样你才能喜欢我？你也是关心我的对不对，你不是担心我所以急着赶到这大山里来了吗。”
　　看着她满怀期待的目光，周淳不觉点了点头。方休欣喜地投进了他怀里，靠在他胸口，感到他的双手环住了自己的腰，心里甜蜜，鼻端闻着异性的气息，不觉心怦怦乱跳，微微抬起头，看到他的下巴，一时间意乱情迷吻了上去。周淳一惊，感到她温软的双唇生涩而热切地吻到了自己唇边，带着细细颤颤的急促气息，下意识间他的双唇迎向了她的，甜蜜芬芳的女儿香席卷而来，温润而又浓烈，他只觉身体里一股久违的热流奔腾汹涌，令他紧紧地拥住怀里的女人，忘情地品尝着她的馨香醇美。一时间，星星月亮花草树木似乎都停止了活动，只注视着这对人儿纵情享受生命的甜美喜悦。
　　忽然听见方休一声压抑的哼痛，周淳赶紧松开了她，这才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她已被他压靠在一棵树上，满脸红晕，娇喘吁吁，她的外衣因了他的揉搓拉扯，左半边已经脱落下来，露出了里面的背心。他轻轻将她转过身来，便看见她左肩被粗糙的树皮磨破了一块，有鲜血渗了出来，他暗骂了一句自己，一把抱起她往小屋走去。

作者有话说

　　什么时候才能两情相悦，花好月圆，我也很苦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