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容绝舞》夏岚CC

9、药神谷

　　在帝都的一所小旅馆，脱下红妆，换上白袍的华容正坐在窗前沉思。一向不爱碰酒的他竟然手执酒杯，酒水在月色的笼罩下显有特别的光晕。
　　虽是觉得自己没有做错，可是为什么会觉得如此难受呢？华容轻旋着酒杯，背靠着身后的窗户，胸中的闷气久久无法消散。离去前玄天澈冰冷的话语让他觉得烦闷，爱情是让人这么难受的么？天真的小屁孩变了，热情的殿下没了，余下的是君主，是他无法再靠近的玄冰国国主。
　　扔掉空了的酒杯，华容颓然地闭上双眼，算了，随他吧，自己的命是他救的，如果是一年的悉心栽培还不了恩情，那就随他折腾吧。
　　天蒙蒙亮的时候，一道白影在无人的帝都街角站了良久，待到人声鼎沸时，恍然醒来，手执包袱，消失在人群中。

　　华容牵着马出了城，回望身后气势磅礴的帝都，没有看得清他心中所想，华容又想起与师傅分手时，师傅说的话。
　　“容儿，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千万不要让太子知道你是男子。不然他也许会恼羞成怒，把你毁了，或者是宁愿得罪天下不管你是男子，也要把你纳入后宫。无论如何，都是你无法承受的。”
　　“容儿，对不起了，让你这么难过，让你失去了最珍视的自由。可是，为师无法选择，鬼谷子的传人注定是孤独的，我们的生存是为了玄冰百姓。你你要谨记啊。”
　　“容儿，药神谷与鬼谷子无论有多大的恩怨，两者存在的意义是一样的。为师对不起药神谷，希望你能够与药神少主好好相处，化解双方的仇恨。以后你们都是玄冰国国主的左右臂，要好好辅助帝皇，保护百姓。希望此行你可以与药神少主一起为玄冰寻得得力谋士。”
　　华容没有多说什么，他没有那么伟大，只是想要做好自己的本分，享受自己生活，便足够了。
　　看到门卫疑惑地看着自己，华容璀璨一笑，策马转身离去。余下门卫呆呆地看着那个白衣少年，淡然出尘，温润如玉，乘着白马远去，就就回不过神来。

　　药神谷里，一位少年正在收拾行囊，旁边的丫鬟正在聊得起劲。
　　“少主，听说鬼谷少主明天就会到了。不知道他长得什么样呢？”绿衣丫头脸带向往之情。
　　“哼，一定比不上我们的少主。鬼谷子没一个好人！”黄衣丫头没好气地教训伙伴。
　　“好了，你们的工作完成了？这么空闲？”少年收拾好包袱，转过身子，只见他面若冠玉，柳眉凤眼，笑若春风，比起华容更添几分人气，同华容一般，也喜欢身穿简易白袍。在玄冰国，少年是唯一与华容并肩的少年天才苏溯。
　　一直沉迷研究药草的他并不是那么看重名誉，也不屑与人一比高下，所以对于鬼谷少主神秘莫测的武功倒不是很在意。不过，从没有踏出药神谷的他还是期待着可以闯荡江湖的，而他的伙伴便是华容。
　　虽然爷爷苏翼非常讨厌鬼谷子，可是姑婆苏琳念念不忘当年名震天下的鬼谷主人华歆，在被拒绝之后终生不嫁。而父亲嘱咐药神与鬼谷是兄弟，可以吵闹但绝不可决裂，所以对于华容他是期待的。

　　收拾好出门要带的药草，苏溯便去拜访久病缠身的姑婆苏琳。苏琳的身子越来越虚弱了，一直是由苏溯亲自调理的，要说他离去最不放心的便是苏琳了。
　　“苏苏，你来啦！”
　　刚迈进苏琳的院子，苏溯便听见姑婆的呼唤。
　　“姑婆，外面风大，您怎么随便出来走动呢？”秋风凉爽，苏溯怕苏琳又患风寒，她的身体受不了了。”
　　虽是满面疲惫，苏琳还是在丫鬟的搀扶下去迎接她最爱的苏苏。苏溯走进门来，看到这副情景，赶忙上前挽着姑婆的手。
　　“姑婆，您这样不爱护自个儿的身子，苏苏怎么放心外出呢？”苏溯满脸不赞同。
　　苏琳并不在意这些，拉过苏溯的手，“听说明天鬼谷少主便到了？”
　　“……姑婆还是忘不了鬼谷的主人么？”静默片刻，苏溯虽是不讨厌鬼谷子，可是对于华歆还是有些恨意的，他的姑婆太善良了，怎么会有人如此狠心去伤害她？
　　“苏苏，你知道我不怪他的……这从开始便只是我一个人的爱情，华歆是没有心的，他早便告诉我，只是我执迷不悟罢了。”苏琳看出了苏溯的不痛快。
　　“他一生不娶，我以为，他会孤独终老，我的心陪着他变老，倒也罢了。只是，当他为了他的弟子来药神谷求药，我便很好奇，到底是什么样的人可以打动他？”
　　苏琳的爱太绝望，本来想着世上无人可以感动无泪无心的华歆，她的苦便不算什么了，谁也得不到他的心，比起有别人去分享他的爱要好多了。没想到，在几十年之后，竟然有一个少年可以让他放下自尊来求自己。
　　人老了，心死了，可还是想要看一眼，看一眼那个少年，所以才让哥哥定下了那个约定，让那个少年在出师之后来药神谷一趟。
　　苏溯沉默了，他不懂如此刻骨铭心的爱，不过，这是姑婆最后的心愿，他便一定会带华容来。

　　华容站在药神谷门前，一身白衣毁得差不多了，不由苦笑，原来当年师傅的白袍便是在穿越无数陷阱暗道之后折腾成那样的，自己竟然不吸取教训，这是啊……华容苦笑着摇头叹息。
　　“你便是鬼谷华容么？”华容往上一瞥，一个同他一般穿着白衣的翩翩少年从树上缓缓落下。眼眸璀若星辰，黑发随风飞扬，面若冠玉，只是脸色阴晴不定，不知是悲还是喜，古怪得很。
　　苏溯昨日听了姑婆的话，对华容更是好奇得很，除了药草，从没有人能够如此地吸引着他。一大早按耐不住便出了谷来等候，当看到一个少年狼狈地从草丛里钻出，对着谷门摇头晃脑，任他的耐心有多好都在树上呆不下去了。
　　“你便是药神谷少主么？”华容回头正视着眼前的少年，“额……好像是苏苏对吧？呵呵，怎么好像是小姐的名字？”
　　苏溯听罢，满头黑线，勉强挤出一丝微笑，“华容公子见笑了，里边请。”
　　华容看到苏溯脸上扭曲的笑容，倒是觉得好笑，这小孩子的忍功比起小屁孩来说真是差多了。真想继续去逗逗他，不过幻想是幻想，华容公子还是乖乖地随主人家进谷了。

　　华容随着苏溯穿过一座座宏大的房子，看着越往里边越是偏僻，路上也没看见药神谷的弟子，便觉得奇怪。应该跟鬼谷少主没仇吧？不过药神谷一向与鬼谷不和，还是小心一些好。
　　两人一前一后来到一座小院子前，苏溯眼角都没看华容，想必气还没消来着，从小到大，身边的人就没少取笑他的名字，没想到华容这个谦谦君子也是这样轻轻浮的人。
　　可是他忽略了对于身边人拿他的名字开玩笑，他从没有生气，相反，在人前总是淡然微笑的他面对着第一次见面的华容竟然生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