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约定（上） ...
-
“月儿，华容呢？”苏溯一大早破天荒地第一件事不是溜进他的宝贝药房，而是往华容暂住的院子奔。
“少主，华容公子清早在院子练武的时候被……被药主遣人带走了……”月儿终于盼到了少主起来了，天知道脾气暴躁的药神谷主人会怎么对待老对头的宝贝弟子啊。
“什么！爷爷让人带走了华容！”苏溯一向温软如玉的形象尽毁“你怎么没来跟我汇报！”
“月儿不敢干扰少主休息……所以……”单纯善良的月儿急得眼睛红通通的，“求少主去帮帮华容公子吧！”
“那还用你说！”苏溯也不想跟追随自己十多年的丫头变脸，不过，看到月儿为华容哭泣的摸样，心里忍不住一簇火憋得郁闷，一如昨日在姑婆院子看到华容为侍女们下手做菜时的憋屈。不想多说，半个字也没丢下，转身就往爷爷的院子跑。华容啊，华容，我肯定是上辈子欠你的！苏大少爷一边跑还不忘絮絮叨叨地抱怨一番。
雷华庭，药神谷主人的专属院子，竟然没有丝毫的华美雕饰，主厅只有几张很一般的椅子，一张看似历史很久远的桌子。华容刚踏进主厅的时候，看惯皇宫奢华精美的摆设的他，竟然半天回不过神来。
“哼！雷华庭简陋不堪，委屈鬼谷少主了。”苏翼坐在主座，冷眼看着昔日好友唯一的入门弟子。身子单薄了些，看来木莲还是不能完全治愈少年的伤，身材挺拔，模样一般，一身随师父穿的白衣儒服，有多不顺眼就多不顺眼，有多讨厌就多讨厌，特别是进来就呆呆地看着质朴的院子，想来是一个以财度人的小辈。
华容看到主座上冷眼看着他的老人，不由一凛，糟糕，踩到雷区了，他怎么就这么笨啊，苏翼比起苏琳难对付多了，怎么可以露出真性情。
“晚辈未曾想到，苏翼前辈竟是如此节俭之人，小辈看惯了宫中的奢华艳俗，今日看到前辈的院子，竟想起了小辈师傅的寝室，心有所系，一时恍惚，望前辈见谅。”华容倒也不含糊，两辈子都不是贪恋富贵之人，何必要背上如此罪名。
苏翼打量着华容，虽是长相一般，可是气度不凡，一身凛然正气不说，面对着自已的霸气，也柔韧有余，不可忽视啊。华容同时也打量着传说中的药神谷主人，浓眉虎须，虽是鬓发发白，可是双眼有神，一看便是不善言笑威严的主，唉，想来他比起小苏苏来，倒是占了便宜，师傅虽也是一谷之主，也和气多了，苏琳奶奶那么喜欢师傅也是因为如此吧，谁会喜欢整天绷着脸的家伙啊。某人正在心里吐槽，却也没想到自己在鬼谷子也是有名的面瘫啊。
“呵呵，没想到华容小子也是个恋旧情的小辈啊。”苏翼阴阳怪气的笑道。
“不敢当，不敢当。”华容漫不经心地打哈哈。
“前辈想必也收到了圣旨吧，苏溯先不必急着进宫，先随晚辈为太子殿下找几位用得上的人才。”
“先不说这事，小子，你该不会不知道欺君的后果吧？”
“前辈说得可是我男扮女装的事？”华容似乎不以为然。
苏翼看到华容的这幅摸样，先前幸灾乐祸的心情不知道跑哪里去了，只余下一腔不知道往哪里发泄的火。“你这臭小子，欺君是开玩笑的吗？你知不知道这是要掉脑袋的？整个江湖的人谁不知道你是堂堂男儿！”
“前辈，您现在该不会是，为我担心吧？”华容开始认真打量眼前这位传说中脾气臭得不行的药神谷主人。
“胡说！”苏翼被华容打量得心里发毛，这个小子不可小看。
“其实，这只是师傅一厢情愿觉得，只要太子殿下认定我是女的，日后一定会对我手下留情。我压根就没放在心上，这事铁定是瞒不久的。”
看到华容仍是一副目空一切的摸样，苏翼气得说不出话来。
“前辈莫怕，这事与你那药神谷没有什么关系，殿下不是怪罪的。”华容此时倒是觉得苏翼太胆小了，他做女生的扮相跟药神谷有什么关系，至于那么害怕吗？直到后来，传说中温文儒雅的太子殿下气疯了追着华容满江湖跑的时候，华容才恍然，原来苏翼与师傅比自己高瞻远瞩多了。
“哼，传说太子殿下可是对他的小师傅宝贝得很啊，你该如何承受储君的怒火，要是你拖了苏溯那小子下水，那药神谷跟鬼谷的结可就是永远解不开了。”苏翼当了大半辈子的药神谷主人，可从没有小辈敢顶撞他的，如今被华容的冷嘲差点气得背过气了。
“哦？那前辈的意思是，现在药神谷与鬼谷还是盟友咯？前辈可真是大度之人啊，晚辈失敬失敬。”华容现在倒对眼前这位古怪脾气的苏翼感兴趣了，虽是坏脾气，可是心地倒是不错，死心眼了点，说得也是实在话。
“小子，你莫要得寸进尺！”苏翼瞧着华容淡定从容的笑脸，怎么瞧就怎么刺眼。
“不是您的意思嘛，晚辈现在还没有与您的宝贝孙子站堆呢！拖下水的事就更别提了。”华容现在不着急了，逗一下苏翼也不要紧的。
“华容，闭嘴！”苏溯在门外就听到了爷爷的吼声，老天爷啊，爷爷都多少年没有生气了，竟被华容气成那样子，华容不是也不想想这是谁的地盘啊。
“爷爷，不要生气，华容的性子张扬了些，您就不要跟小辈计较了。”不管别的，闯进爷爷的院子，苏溯便扯着嗓子喊。
可是，当苏溯跨进房间，发现沉寂的很，华容的眼神是那个幽怨啊，爷爷的眼神是那个得意啊。
“苏溯，你没事干嘛来这里练嗓子啊！”刚刚还在逼得老头子瞪眼睛吹胡子，他干嘛跑来这边啊，这不是明摆着自己跟他站堆了嘛。
“华容，你有事就不会好好说吗，干嘛惹怒我爷爷啊！”
“我……”这小子恶人先告状！我怎么就摊上这俩爷孙呢，华容好想这么吐槽，完全不像他刚才是怎么不知死活地招惹苏翼的。
看着两个小辈站在门口相互瞪眼，苏翼的怒火倒消得差不多了。他的孙子什么都好，就是平日太死板，除了炼药其他的一概不管，今日还是第一次瞧着孙子吵架。看来，华容这小子到是挺有能耐的。
苏翼再次打量着传说中与苏溯并肩的鬼谷少主，这个孩子，要是在他药神谷长大，苏溯就不会有一个那么寂寞的童年了，可惜啊，被华歆那个糟老头抢先了。
苏翼重新坐回主座，到现在，他才开始认真地考虑与鬼谷化敌为友的事情。苏溯作为一位医者，无疑是极好的，可是，作为药神谷主人的话，心计缺了不少。虽然他不怕谷内出什么乱子，可是，药神谷的责任是天下百姓的平安。今后，苏溯面对的是比疾病更恐怖的敌人，一切想要破坏现在和平的势力，以他的仁慈，以他的善良，怎么可能承担起一切呢，必须为他寻找伙伴。
苏翼经过刚才与华容的对话，心里对这个翩翩公子不是没有好感，敢于直面与自己对话，丝毫没有畏惧，反而冷静沉着，抓准时机谋取自己想要的利益。就上位者的才能看，华容这个见人讲人话，见鬼讲鬼话的性子比起苏溯要多出了不知几倍。
“苏溯，你什么时候那么不讲规矩了，爷爷的院子也随你闯的吗？”抓定主意的苏翼，开始对这两位少年进攻了。
“爷爷，对不起，我……我……”苏溯现在才发现，今天自己竟然干了那么大胆的事情。爷爷一向对他很严格，自小他就不敢对爷爷越池半步，为了华容这小子，他把自己害惨了。
华容站在一旁呆了半天，怎么苏溯还是没有“我……”完，唉，这是什么爷孙啊，想他平日里赖在师傅的房间里看书，与师傅又是拌嘴又是打架都没事，怎么苏溯没通报一声进来就那么大罪过啊。
“前辈，苏溯是您的孙子，进来看您有什么不对啊，想来，他这么沉闷的性子十成都是您调教出来的。”华容看不过眼了，苏溯那小子也是担心我，不管他随他挨骂也挺过意不去的。
“哦，难道鬼谷子是这般毫无规矩的？”
“晚辈认为，规矩是人定的，鬼谷当然有规矩，可鬼谷的规矩是为了方便子弟，而不是为了束缚子弟。倘若为了这破规矩，让鬼谷的子弟都成了木头脑袋，可就是不划算咯。”
“你！你说我们药神谷的子弟是木头脑袋！”
“咦？晚辈哪敢啊，药神谷是玄冰百姓的圣地，圣地的子弟当然都是极好的，前辈您身为药神谷主人管教子弟当然也是极好的。既然是极好的，当然也就是既有人情味的，苏溯身为您的孙子，想要与您亲近亲近，也不见得非得请示什么的吧，那样子，您不觉得十分无趣嘛。”
可怜苏翼苏溯俩爷孙从未遇见过这么赖皮的人，一时半会被华容给绕晕了，竟然也觉得平日谷中的规矩实在烦人，都忘了先前是要干嘛的了。华容看了眼前两位目瞪口呆的模样，心想，幸好先前在宫中为了用他的方法指导太子，几乎每天都得跟那些引经据典的大学士辩上几回，辩得久了，说起文绉绉的话来，竟然也觉得没什么大不了的。在宫中的半年，说的话比起在鬼谷的三年多了不知几倍。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约定（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