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明月》苏清言

8、第 8 章 所幸我受伤

　　所幸我受伤一事并不算太打扰众人出游的兴致，若是有人想害我，躲是躲不掉的，倒不如先玩个痛快再说。至于其中纷纷扰扰，自有人去解决。
　　用过早膳后在我的提议下大伙儿便奔赴近郊的凤凰山去。凤城便是因为这座山而闻名的，故单取凤凰的头一个字拟作城名。凤凰山三面环水，而背后便是凤城，地势不算险峻，一年四季如春风景如画，引得不少文人墨客风流雅士吟诗作画。到了凤城若不去凤凰山，这一趟，也就白忙活。
　　受伤的手臂还泛着几分隐隐的疼痛，便慢悠悠走在队伍的最后。林千绿那个重色轻友的家伙拉着顾苏宜走在最前面，一路说说笑笑完全无视最后沉默致死的四个人。“你早这样就对了，别心肠软得和什么似的。”孟云蓁走了过来轻声说着。“嗯。”随口应了声，最近思维太混乱了，哪里想得清楚，剪不断理还乱，索性不理也就太平。“不过，我觉得你可以重新思考下你对于公子的态度。或许，你们之间也有误会。”低声说着，认识孟云蓁以来她从来都没有说过和于雒为什么会这样，但是人这一辈子对的人或许真的只能遇到一次，错过了，即使再回来也不再是原来最爱的那个人。见孟云蓁不再说话，也不好再说什么。爱是两个人的事情，别人无从评论。
　　“什么人！”安源的厉声一呵才把我从恍恍惚惚中拉了出来。抬眼所及，树林里涌动的黑影都跳了出来，为首的一个蒙面人冷笑道：“尹亦青，昨日你不死，算你运气好。可是明年的今天，就是你的忌日！”原来真是针对我而来，到底是谁要让我非死不可呢？盈盈软步上前，嘴角扬起一抹浅浅的笑意道：“既然连日来我的状况不断都是因为你们要让我死，那不如今日也让亦青明白，这是死在谁的手里，谁恨我入骨？”手心突然传来一阵暖意，安源握着我的手在耳边低语：“有我在，你不会有事的。”
　　“哈哈哈哈哈，那我也不妨就告诉你，你还记得七年前的柳家庄么？”蒙面人朗声大笑。“柳家庄”三字划过脑海时突然觉得有什么东西渐渐拼凑到了一起。是血，到处都是血。血泊里有一个人抱着什么在哭？他们是谁？为什么，为什么我什么都想不起来！身子像被抽空了一般渐渐失去了力气，软软倒在安源怀里，眨眼已是泪流满面。只听一声“杀啊！”密密麻麻的人就向自己涌来，如同……如同七年前安源走的时候一样，黑影交错成一个巨大的漩涡，想要让人永世不得翻身。
　　所有人的目标都很明确，所以一直护着我的安源显得十分费力。只见云蓁折断了一人的手骨挽下一把剑来也冲入人群里帮着安源。第一次看云蓁用剑，行云流水，目光里的寒冷无不透露着她的无情。她说，对别人心存太多，顾虑太多，终究伤到的是自己。于雒定然是帮着云蓁的，可是就算三人功夫再好，对方有备而来，且是车轮战，如此谁都抵抗不了多久。
　　突然想起爹给我的哨子，无力的手在荷包里摸索半天才掏了出来，使劲全身力气吹出一声声尖锐的哨音。那些人见着援兵快到，更是拼了命地向我冲来。云蓁见着安源越来越吃力，凌空几步跃至人上，挽着剑花剑落人毕。“云蓁小心！”于雒的话音还在四周回响，便见着云蓁捂着小腹倒了下去，手中的剑却丝毫不容停止。一眼望去四下不知何时窜出了一个弓箭手，刺向云蓁那一箭如同昨日刺向我的那一箭般想要置我们于死地，却不知为何偏了些。
　　于雒红了眼，寒光冷意一扫万里，舞剑拨开云蓁周围的人，一把抱住云蓁，颤抖着声音道：“云蓁，你不会有事的。听见没有。你还没有为她报仇，你还要继续恨我的。”一席话听得云里雾里，安源还在我四周为我挡着来人。渐渐恢复了一些力气，眼瞧着剑已经落致眼前，抓过他的手腕反手一拧，便从他手里夺过剑来起身参与这一场厮杀。不知道爹的人什么时候才会到，只希望快一点，不然我今日真得命送于此。“于雒，带云蓁姐走!”冲着一旁的两个人喊着，如果此生已尽，那么只要我一个人结束就好了。
　　于雒抹过几个人的咽喉，迟疑道：“可是……”“走！”身上被鲜血染红的安源厉声道。于雒无奈，抱着孟云蓁夺过一匹马狂奔而去。少了于雒和云蓁，我和安源更显吃力，还好千绿和顾苏宜应该是躲到了哪里不用成为我们的负担。闻得一阵整齐的马蹄声，他们终于到了。铁风营的精卫对付那些人还是绰绰有余的，而我顽抗了好些时候已经彻底没了力气。看着身边的黑衣人一个个倒下，终于安了几分心坐在了地上。
　　“属下铁风营统领墨林参见亦青小姐。墨林来迟，让小姐担心受怕，有负丞相所托，还请小姐降罪。”已经没有力气理是谁跪在了面前，缓缓伸出手只想快点逃离这个尽是鲜血的地方。墨林轻轻扣住我的双腕将我带起，还未站稳，只听安源一声“亦青小心！”安源便死死地抱住了我。箭从他的背后穿过，正对着心脏的地方。抬眸望去，正是方才那个蒙面人头子。
　　好像回到了很多年以前，我也是这么抱着一个人无助的哭：“安源你怎么那么傻？”“你说遇见我你总在不断地受伤，亦青，这一次我终于可以保护你不受伤。”安源微弱的声音带着浅浅暖意在耳畔。这就是我想要的么？不是的，不是的。“叶安源，你给我好好的。听见没有！”身子不住的颤抖，却是把怀里的人抱得更紧。“亦青，原谅我。”“你若不给我起来，我一辈子都不会原谅你！一辈子！一辈子……你听见没有……”
　　外面的厮杀还在继续，铁风营素来以训练有素手段狠辣闻名。几番回合下来那些自称柳家庄遗党的人明显少了许多。“来人！若你们救不活他，就提你们的人头来见我！”抱着面色苍白的安源，随着最后的歇斯底里，我也终是半分力气都提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