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明月》苏清言

9、第 9 章 转眼已经是

　　转眼已经是三天过去，大夫来来去去好多次，而我一刻都不想离开。大夫说那支箭刺在离心脉还有一个拇指距离的位置，若再偏一分，即使华佗再世，也回天乏术。命总算是保住了，只等安源的烧退醒来了。坐在床边看着他熟睡得安稳的样子，那天，他也是这么看着我的吧。
　　从凉水里拧干帕子，换下安源额头上的那张，喃喃道：“你这样做，值得么？”突然想起小时候放风筝很矛盾的心理，很怕风筝线断了，风筝飞走了，爹做的漂亮风筝就再也找不到了。但是又想，即使是风筝也有选择自由的权力，为何不成全它呢。只是从没想过断了线的风筝还有回来的一天，没有预料到便无法面对，无法面对更是因为害怕再次失去。安源，你是那只断了线的风筝么？
　　“咳咳……”一阵咳嗽声打断了我的思绪，望着安源微蹙的眉头不由得心中一紧，忙是伸手轻拍着他的胸口。看着他总算不咳又睡着了，嘴角泛起丝丝涩涩的笑容道“安源，我总说，遇见你，我总弄得自己一身是伤。可我未曾说，其实遇见你，你总是在救我。七年前，遇见你，我是欢喜的。七年后，万灯节伤遇见你，我仍旧欢喜万分。同你来这里，我更是欢喜。只是，我不敢让你知道我的欢喜，因为，我害怕再一次失去你。有人说，人的一生蜿蜒曲折，我发现我的一生就是在不断得到和失去你之间交替前进的。如果注定失去你，那么这一次等你醒来，我一定好好珍惜和你所拥有的时光。亦青没有你想的那么坚强，你不可以丢下我。听见没有……”
　　哽咽着声音，直到手臂上觉得暖暖的，才发现自己又哭了。捻起鹅黄的绢子拭了拭眼泪便听见屋外有人禀告说云蓁姐醒了。给安源掖好了被子，抬步往云蓁那边去。
　　“大夫说你要夺注意休息，好生调养几个月便没事了。等过几日，我们再回朝阳。”刚走到屋外，便听见里面传来于雒的声音，一时顿足于此。
　　“劳烦于公子费心费力了。”云蓁的语气依旧是如此淡漠。
　　“孟云蓁，你一定要这样么？以前我怎么没看出你这么冷血？”
　　“哪能同于公子相比。”
　　“如果今天是我于雒遇了埋伏，你会这般救我么？”
　　“……”
　　“我明白了。”
　　“你大可以那么去想。”
　　“你！”
　　听着两人有越吵越烈的势头，素指叩响门楹，扬了几分声音道：“云蓁姐，可以进来么？”“嗯。”云蓁平平淡淡地音调，仿佛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般。还未来得及推门，便见着于雒带着几分怒意从屋内将门拉开，转瞬即离。
　　将门轻轻掩好，敛衽坐在云蓁床榻旁，看着她紧咬着下唇望着门外，摇了摇头，到底是何苦？我们都是喜欢折磨自己的人，我是害怕，那云蓁又是什么“云蓁姐……”“我没事，”云蓁扯起袖口擦了擦眼泪：“叶公子醒了么？”摇摇头，抱着云蓁无言。云蓁姐挺像刺猬，若是卸去那坚硬的外壳，便可以看见她其实都多么脆弱。如果想要靠近她，就要不怕她用来保护自己的刺。而硬碰硬的结果只能是两败俱伤。
　　门口突然传来嘈杂之声，将云蓁扶着躺下后只听有人道：“小姐，皇上册封顾小姐的圣旨到了。”册封？心下几分疑惑，冲云蓁点点头，随即出了去。从二楼往下望去，只见两排整齐的士兵立在客栈的大堂里，听着中间站着的那位位手握黄旨的公公扬声道：“礼部尚书顾千秋之女顾苏宜上前领旨！”随即旁屋里的顾苏宜已是梳妆打扮好，仪态万千出了来。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帝王仰膺天眷，洪化教礼，抚育群生。今察礼部尚书顾千秋之小女顾氏世德钟祥，毓秀名门，性情温婉，贤德兼备，淑良有礼，重孝为仁，有母仪天下之风，实乃天下女子之典范。今立为后，封号淑仪，择日完婚。钦此！”随着公公高低起伏的声音，一旁的千绿浑身颤抖不已。顾不得看完顾苏宜领旨谢恩，就跑回了屋里。无奈只得跟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