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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荒山烈火燃江河 ...

  •   “荆护法,来,干一坛!”西陵驿馆的后院里,火红衣衫的彪形大汉,敞胸露怀,单手托着一坛酒,对廊下正在朝着西方天际遥望的红氅男子劝进。

      太阳尚未移落至西山头,然而西方的天空已然镀上一层红色的云霞,霞光明暗不定地闪烁着,浓淡不均地飘移着,显得煞是怪异。光影陆离中,一团黑烟忽然腾起,把所有的云霞遮没不见。

      “不好!”看到黑烟的刹那,红氅男子纵身飞出廊檐,手一挥,酒坛在廊柱上砸了个粉碎。

      “有敌情!”准确落在自己的火云战马上,红氅男子大喝一声,纵马奔出后门。

      “随我去西山大营!”第三句话遥遥响起时,一骑红云已绝尘不见。

      一切,只发生在起落之间。

      对眨眼间消失在眼前的首领搞得有点儿错愕的火云战士们瞬间醒悟过来,抛下酒坛,纷纷解缰上马,一团火云卷起漫天红尘,滚滚而去。

      火,冲天的大火,染红了西方半边天空,给青黛的西山镀上一层暗红的血色。火光起处,是连绵无尽的西山大营,华夏王朝二十万王城禁卫军驻扎于此,然而烟火缭绕的军营里,此刻却静静悄悄,不闻丝毫金鼓号角示警之声,反倒是东南方向吹来的风中,隐约挟带着暗哑的号角声。

      红氅男子心急如焚,加紧催动座下火云战马,似一支离弦的火箭,滑过王城西门外辽阔的旷野。远处,一点黑影从军营方向疾驰而来,越来越大,越来越清晰,是一匹黑色的骏马,马上端坐一名身穿银褐色长袍的老者,一部雪白的长髯猎猎飘向脑后。

      看到迎面而来的火云战士,老者猛勒马缰,黑马昂起前蹄,往前冲了十数步,止住身形。

      “来者可是荒火教的火云护法”老者大声喊道。从身畔风驰而过的红氅男子单手收紧马缰,火云战马急速转了个小圈子,返回老者面前。

      “不错,我就是荒火弟子,荆歌!”红氅男子马上抱拳,恭谨行礼。

      老者右手抚在胸口,微微躬身,还了个华夏王朝军队标准的军礼,言语中掩不住的焦急忧虑:“我是天机营旧主,定八方……”

      荆歌微微一惊,定八方,那个平定华夏王朝周边大小百十个部落叛乱、名震天下的华夏名将,不是早已卸甲归隐了么

      “西山大营水源被投毒,二十万王朝禁卫军一夜之间倒伏遍地,囤积粮草和药品的大营被焚毁。”老者用简洁干练的语言迅速传达着信息,“等我发觉火起却无警报之声,率门人子弟赶来时,一切都已太晚了。”

      “什么!那可是二十万军队啊,一夜之间全完了”荆歌大吃一惊。

      定八方摇了摇头:“所投之毒毒性猛烈,但被巨量的水源稀释不少,王朝军人现在皆处于昏迷不醒状态,可恨的是冰心堂供应的灵药固本培元丹被贼人一把火烧了个干净!现在却无法给众军解毒,我在派人隔离火源的同时,已放出飞鹰,传信给南部的流光城,令镇守流光的定千城将军派军护送大批固本培元丹来救急。但是,路途遥远,不知道中毒的众将士能不能撑到解药送来的那一刻。”

      荆歌点了点头,忽然一摆手:“不妨,我部火云战士,□□皆汗血宝马,是寻常骏马速度的三倍,就由我率部前往流光,迎接解药,可为众军抢回部分时间。”

      定八方大喜:“如此最好不过,有劳荆护法了。”

      荆歌哈哈一笑:“举手之劳,何足挂齿!”更不多言,提缰纵马,向着来路奔回,迎着追来的火云战士竖起长刀,斜向南方一指,激起漫天红尘的火云在旷野上转了个弯,向着南方席卷而去。

      年迈的华夏王朝名将,天机营的老主人定八方,望着远去的荒火战云,不禁一阵的目眩神迷,仿佛回到了年轻时杀伐四方的战场上,那时的自己,可曾有此时荒火教火云护法的风姿

      火云战马脚力非凡,三天路程只用一半时间,已然奔驰到流光城下,然而沿途却未见护送药品的王朝军队,连妖魔军也没见到一只。

      流光守军的答复更让荆歌心神不宁。

      “昨天此时,龙骧卫已护送冰心堂弟子携带大批药品出城北上!”那个看起来还像个孩子的城门吏,忧心忡忡地对荆歌说。

      “糟了!难道已遭不测”荆歌圈转马头,就要往回追踪。

      “将军!”城门吏不清楚荆歌的来路,但看荆歌的气度和身后火云战士的声势,不自禁地用上了尊称。

      荆歌回头,瞧向城门吏。

      “将军。”城门吏上前一步,行了个军礼,用手指向东北方,“马蹄谷方向,昨日曾有狼烟升起。”

      荆歌的眼睛瞬间瞪圆了:“昨日!可曾派援军去查探”

      城门吏被荆歌的眼神吓的后退了一步:“不……不曾派遣援军!”

      荆歌大喝一声:“混蛋!怎么不派兵增援!”

      城门吏结结巴巴道:“城中……主力,尽皆随天攻将军……增援沧漩渡了,实在无兵可援。”

      话音未落,荆歌已纵马飞出,火红的战云随之逸去。

      那是另外一条去往王城的小路,在石像村外和官道交汇,通向西陵。刚走没多远,就发现路上稀稀落落,躺着几具王朝军士兵和马匹的残尸,似乎被什么动物撕扯过,血污已经发黑,显然时间已久。越往前走,尸体越多,间杂着几具战狼和牛头人的尸身。

      “狼骑兵!”荆歌暗自吃惊,他们遇到妖魔军的先锋部队了,时间已过去这么久,恐怕难有生还的希望了。

      铺地的尸体迤逦到马蹄谷口,远远望去,谷内乌泱泱聚集着数百只狼骑兵,每只战狼上骑着一名牛头人战士,手提标枪,腰插巨斧。这些身材矮小,牛头人身的魔物,却天生具有铜头铁额,力大无穷,身手相当敏捷,再加上座下奔行如飞的巨狼,战斗力不容小觑。

      “狼骑兵一向充当妖魔军大部队的先行哨探,莫非,妖魔军大部队就在附近了”荆歌心里盘算着,胯下战马丝毫不减速,直冲入狼骑兵大队里去。“管不了那么多,狼骑兵聚集在此,说明猎物尚未得手,先救出被围之人再说。”

      长刀力劈,恰似晴空斩落一道血红的闪电,在黑压压的狼骑兵大队里劈开一条火红的河流,火云战马涉河而过,趟起朵朵血色浪花。大片火红的战云随之覆盖而来,和乌黑的云团搅在一起,翻腾、旋转、纷飞,哀嚎伴惨叫共起、血肉随残肢横飞,漫天挥舞的长刀荡起阵阵腥风血雨,直到把天地万物都染成火云一般的颜色。

      荆歌在狼骑兵大队里穿行而过,前方出现了一条只容一人一马通过的山缝,里面塞满了狼骑兵,一些狼骑兵正不停的把手中的标枪投掷向山缝里。

      “开!”荆歌大喝一声,长刀劈出,幻起一道熊熊烈焰,掠向山缝。刀锋过处,血流成河。荆歌纵马,奔入山缝,火云战马所过之处,如踏酱泥。

      苦守在谷内的龙骧卫残部见来了援兵,一口气松下来,个个瘫倒在地,动弹不得。激战了一日一夜,全凭一口精气支撑,骤然松懈下来,顿时战力全失。

      荆歌扫视了一下谷内,十数名瘫倒在地的王朝军士,几名身穿绿色冰心弟子服的青年男女,个个形容憔悴,满脸惊恐过后的喜动颜色。只有立在谷口,满身血污的绿衣女子,目无表情地呆呆望着他,她的手里夹着一把银针,似乎是用来战斗的。

      “你是为首的军医”荆歌停在她的身前,问。

      绿衣女子茫然地点了点头,仍是呆呆凝望着他。

      荆歌笑了:“我是荆歌,荒火弟子,你叫什么名字”

      “菡萏。”看到他的笑容,绿衣女子仿佛被灼伤一般缓过神儿来,急忙低下头,轻声回答。

      他对她伸出手来,“菡萏姑娘,跟我走吧”!

      绿衣女子看到伸到眼前的手,轻轻抬起头,静静地仰望了他片刻,终于伸出手来抓住。荆歌稍稍用力,把菡萏提上马背。

      “全部上马,带好药品!随我杀出去!”荆歌长刀一举,火云战马一声长嘶,冲出谷外。身后,龙骧卫和冰心子弟慌忙挣扎上马,随后追出。

      谷外战斗已接近尾声,红云吞没了黑云,残余狼骑兵正落荒逃去。火云并不停滞,追着逃兵向王城西陵方向卷去。

      战狼奔行虽快,却不及火云战马,火云卷地而来,吞噬了前方逃逸的一切。鲜血染红了路面,汇聚成一条红色的溪流,淙淙流入路侧的漩河。漩河是沧江支流,自沧漩渡分流南下,注入应龙湖。此刻,青碧色的江水已完全赤红,隐约有浮尸随波沉浮。

      前方就是红石峡了,登上红石岭,从红石峡上的铁索桥渡过漩河,可以抵达石像村,石像村外的官道,一直通向西陵王城。

      荆歌一马当先,驰上红石岭,忽然猛勒马缰,停在岭上,长刀一立,火云在身后缓缓停驻。荒火战士们立在岭上,看着眼前的画面,个个倒吸了一口冷气。

      前方,一眼望不到头的妖魔军团,缓缓从红石岭北坡爬上来。前方是牛头人先锋队,两侧是尸兵军团,中间是尸兵弓箭手,居中几头战象蹒跚行来,震的大地微微颤抖,战象上似乎坐着妖魔军的高级将领。一队狼骑兵小队已经踏上了铁索桥,冲向了对岸。

      荆歌的脸色白了。妖魔军大队已经攻到了红石峡,这么说来,驻扎在漩河东岸的沧漩渡守军已然全军覆没才不过一日一夜的时间。五万大军就荡然无存了么

      荆歌遥望远方漩河的上游,日光下的漩河像一条红色的丝带从远方的山峦间蜿蜒而来。红色的漩河,荆歌心里吃了一惊,原来漩河里的血色不只是火云战士斩杀狼骑兵所染,而是从源头就已经开始赤红,荆歌的心顿时沉重起来。

      “风烈火!”荆歌沉喝一声。

      “师父!”身边一个荒火少年抱拳应答。

      “你,带领二十五岁以下的青少战士,护送冰心弟子和龙骧卫的兄弟,跟在我身后一箭之地!”荆歌缓缓吩咐着自己最得意的弟子。

      “徒儿领命!”风烈火举起长刀,向身后一挥,符合要求的火云战士自动列于少年马后。

      荆歌继续吩咐:“待我和众位师叔伯清空铁索桥附近的妖魔军,你即刻带本部杀过桥去,马不停蹄把药品送往王城禁卫军驻地,西山大营。”

      风烈火身形一震,大声喊道:“师父!我要留下和你一起战斗!”

      “属下不愿离开火云护法!”少年身后的火云战士齐齐大喝,声震山岗。震得远处的妖魔军团一阵骚动,片刻之后,一队狼骑兵离开大队,冲了过来。

      “混蛋!”荆歌一刀拍在徒弟的肩头,拍的荒火少年身形一个趔趄,差点儿跌下马来。

      “你们想造反吗!执行命令!”荆歌沉着脸,冷喝道。不再跟部下多说,长刀一横,纵马迎向狼骑兵,数十名青壮火云战士紧随而去。

      荒火教的火云护法,统领着天地间最英勇的火云战士,治军严明,军令如山。命令已经颁下,他,已无需多言。

      冲过来的狼骑兵小分队瞬间意识到自己遇到了什么样的对手,红云卷地而来,撞上黑色的兵团,刀光起出,半空中飞满了牛头狼身。似一股赤色的激流冲入乌黑的泥淖,转眼刷开一片红色的领地。

      风烈火带领青少火云战士已踏上桥头,迎面,是桥对岸返回来堵杀的狼骑兵。然而,身后被冲开的泥淖在外圈更多的污泥推涌之下,一步一步压缩着包围圈。

      “师父……”荒火少年低低的唤了一声,眼角沁出一滴热泪。“请你……一定要坚持到徒儿回来!”

      泪眼模糊中,一只疾驰而来狼骑兵从桥上跃起,凌空扑至,狼牙森森,标枪直刺胸口。

      “开!”荒火少年大喝一声,长刀破空劈出。空中急速飞来的狼骑兵在刀刃上一分为二,残身从耳边呼啸掠过,拖着两条血线,砸向远处的战团。

      “开”,荒火秘传刀法“大神魔斩”中至刚至强的一斩,能开山裂地,挡者披靡。

      风烈火返身一招手,数十骑火云战士簇拥着冰心弟子,驰过桥去。然而,十六名龙骧卫战士却在桥头翻身下马,取下战马上的战刀和盾牌,列成三角形的阵势,逼近战团。

      荆歌一眼瞥见,纵身飞起,拦在三角形前。

      “你们想送死吗快上马,走!”

      三角形的顶端,竟然是个十七八岁的少年,面白如玉,连胡子都没长出来。

      “龙骧卫只有战死的兵,没有逃兵!”少年高声叫道,声音坚定而清朗,自有一股独特的铿锵味道。

      荆歌乐了:“你们还有力气再战吗”

      “敌人的鲜血,就是龙骧卫力量的源泉!”少年的回答文绉绉,却透着一股子凛凛寒意。

      “好!”荆歌击掌。“我喜欢你!少年,你叫什么名字”

      “定远。”少年横刀贴在胸口,微微躬身,行了个军礼。

      “定远!你跟我并肩作战,就是我的兄弟!”啪,荆歌一掌击飞扑至肩头的巨狼,扯下腰间的酒囊,仰脖灌了一大口,抛给面前的少年。“喝了这口酒,永远是兄弟!”

      定远举起酒囊,仰头就是一大口,一团火焰滚进喉咙,呛的少年剧烈咳嗽起来,这,还是他第一次喝酒。烈酒入腹,燃起熊熊大火,炙烤着少年的身体,亢奋着少年的意志。少年举起战刀,挥起盾牌,三角形军阵刀光闪闪,刺入妖魔军团。

      荆歌哈哈大笑,横刀转身,却是一愣。

      火云战马上,端坐着一名绿衣女子,正呆呆地盯着他看。

      一路激烈厮杀过来,他几乎忘记了背后还有一名冰心弟子。

      荆歌皱了皱眉:“你怎么还没走”一把扯过马缰,在马臀上猛击一掌,“快走!”

      火云战马吃痛,嘶溜溜一声长嘶,奋起四蹄,奔过桥去。

      荆歌看战马过桥,提起长刀,杀入战团。迎面,黑潮滚滚,荆歌横刀扫去,斩出一道血色浪潮。

      第二刀尚未斩出,荆歌眼角扫到一团白光,散落到黑潮里,十几名狼骑兵眼中鲜血长流,横冲直撞而去。

      荆歌诧异地转头,看到绿衣女子不知何时已站在身侧,正扬手打出一蓬银针。

      “怎么搞的”荆歌皱眉,“你怎么又回来了”

      绿衣女子不搭话,只是不停打出银针,时不时弹出一枚药丸,药丸落处,炸出一团妖异的烟雾,中着或倒地不起,或转头互相残杀。

      荆歌惊呆了,这是什么鬼东西,竟然比荒火的“大神魔斩”还可怕。

      看到越来越小的包围圈,荆歌眼中闪过一丝忧色。烈火应该带着药品走远了,可以撤过桥去了。过桥之后即刻斩断铁索桥,可以将敌人阻挡一阵。想到这里,他啜唇打了一个响亮的唿哨,火云战士听到哨声,缓缓退至桥头。可那些龙骧卫战士却不明白唿哨的含义,已然深陷战团,组成阵型的盾牌防御虽然坚固,却不时被头顶跃下的狼骑兵撒开一道裂口,情势显然十分危急。

      “你们,带着这个女人先走!”荆歌简短地吩咐,“我去救龙骧卫的兄弟出来!”

      然而火云战士挥刀阻挡着逼近的黑潮,却不肯后退半步,连绿衣女子也在频频发出银针,没有丝毫离开的意思。

      “你们想违抗命令吗!”荆歌的声音低沉起来,隐隐含着一股威严的寒意。

      然而火云战士们忽然大喝起来!“疾!”“伤!”“破!”“狂!”“开!”……正是荒火刀法的“大神魔斩”,每一声呼喝起处,都扫起一团破碎的妖魔军肢体。

      荆歌的声音顿时被大喝声淹没。

      “混蛋!”荆歌大骂了一声。没想到一向视军令为性命的部下,竟然以这种方式抗命。为今之计,只有先救出这女人和龙骧卫,再率部一起撤退了。

      荆歌纵到绿衣女子身后,一把抓住她的后颈拎起,抡圆臂膀,向身后甩去。

      “走啊!你先走!”荆歌怒吼。

      然而话音未落,绿衣女子又纵回到他面前,咬着银牙,不服气地喊:“我不走,冰心弟子一样不怕死!”

      荆歌心里愤怒,今天怎么净碰到这样难缠的家伙,如果不是你们这些人在这里碍手碍脚,火云战士们早已斩断铁索桥,奔驰的看不到影子了。然而看到女子澄净倔强的眼神,隐隐含着关切的脸色,心里不禁一软。唉,先救出那帮龙骧卫再说吧。

      荆歌挥刀转身,刹那,脸色大变。

      “小心弓箭!”荆歌大喝一声,后退一步,长刀在绿衣女子头顶舞起一团火云。

      铺天盖地的利箭当空落下,战场上顿时成为一片箭林,长箭穿透了妖魔战士兽体的同时,也穿透了火云战士的身躯,捉对厮杀的死敌在生命的最后一刻被同一把箭贯穿在一起,携手共赴黄泉。

      荆歌的眼圈红了!眼前一阵晕眩!数十名跟随自己出生入死大小数百战的兄弟啊!一个一个倒在自己眼前!这些混蛋妖魔军,竟然全然不顾惜战团中的自己人,万箭齐发之下,竟然把敌我双方一起钉死在箭雨之下。还是自己太大意了,应该及早撤退的,以一当百的火云战士啊,竟然被一只丑陋的妖魔士兵拖入黄泉。

      长刀在头顶舞起一团火云,遮住了箭雨。荆歌转头,赤红了眼睛,凶神恶煞般猛推着绿衣女子,怒道:“走啊!快走!”

      绿衣女子被眼前突发的惨状惊的浑身颤抖,竟顾不得矜持,一把执起他的手,焦急道:“一起走!”

      一双温软的小手覆上掌心,荆歌暴怒的心,微微震颤了一下,似乎有一点疼痛,从心底泛起。他看见她的脸上泛起一阵潮红,然而瞬间瞪大了惊恐的眼睛。

      荆歌顺着她的视线低头,一只铁黑的箭尖从自己胸口透出,鲜血犹自点点滴滴,泛起一丝热气。耳后,妖魔军吹响了进攻的号角。

      力量一丝一丝从身体里散去,长刀舞动的速度一圈一圈慢下来。头顶的红云慢慢淡了,慢慢消散了。荆歌看着眼前的女子微笑,轻声叹道:“这下,都走不了啦!”声音竟少了一分怒气,多了一丝温柔。

      长刀破空飞出,斩断退路上的铁索桥。荆歌一把拥女子入怀,紧紧贴在胸口,俯身,在她耳边轻声道:“你,要好好活着!”

      荆歌奋力将体内残余的真气凝聚在后背,遏制飞箭射入体内的力道。他像一座山一样倒了下去,把绿衣女子紧紧覆在身下,箭雨夺夺,在他背上种起一片羽箭的森林。

      一切,就这样结束了么

      倒下去的刹那,荆歌仿佛倒在了火云战士的焰海里,无数火云战士伸出双手,举起自己的统帅,抛向空中,重重落下,再抛向空中……身下无数火红战袍的荒火战士组成一望无际的火焰海,仿佛要焚毁世间的一切邪恶。然而,置身在这片火焰海上的荆歌,却感觉不到丝毫的温度,他的身体越来越冷,越来越冷,直到,眼前一切幻像彻底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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