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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真实身份 到了城门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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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城门口,见许多人正排着队接受检查进城去,瑾璇见着队伍排得长,便下了车想要走走,扶起裙摆,猛的瞧见自己的裙子上撕裂了一大块,一时心神有些恍惚,想起那张英俊肃冷的脸心里无端端的泛起了涟漪,仿若手上那粗糙的寒意还在。
走到城门口,却见城楼上贴着一张通缉令,一时起了好奇心,走到那张通缉令下,还未看清字,那个模样已经是让她心里一震,这个人不就是昨日自己送出门去的那个男子吗,看下面的字越看越心惊,原来竟是靖系褚氏家族的的三少白穆绝,潜入皖系刺杀大都督,难怪全城戒严,那人怎的竟有这样的胆色,心里仍是一阵后怕,她再也想不到他竟是这样的身份,靖系与皖系以长江为界,靖系占据了北方的天下。
这两年,靖系的风头逐渐的被皖系压了下去,这几年没少打仗,只因三年前的皖系与靖系罗浦口一役使靖系全军覆没,当时瑾璇也是听说了的,没想到主帅折翼于阵前,以致靖系一蹶不振,三年来权利之争不断,闹得越发的乱,后来听说主帅的三儿子从国外留学回来,一回来扶植新生力量,采取各种非常的手段压制军队的那些老人,方才使靖系慢慢的平静了下来,于是休养生息,重整军制,又是英国陆军士官学校的毕业生,据说竟是神人一般的人物。
瑾璇心里越发烦乱,自己竟帮了这么个人物,难怪脸上的气度不是一般人可比的,随即又淡淡一笑,事情总算是过去了,回头却见舒鸿站在身后,冲他点了点头便说道:“我们回去吧。”
舒鸿点了点头,上了车见没人了,舒鸿方才压低声音说道:“我看那人眼熟,前几日的大公报上就有他的立军宣言,我怎的竟没认出来,白穆绝,靖军的总司令,只用了二年的时间便稳住了他爹的江山,不想今日却见着了真佛,小姐,以后还是当心些好,这些军政要员不是我们惹得起的。”
瑾璇心里有些乱,低头嗯了一声,那些士兵对于进城的车却是查得不严,看了几眼便放他们进去了,快到家了,瑾璇才说道:“一会老爷夫人问起,你们就说昨天吃了点酒就在我的女同学秋容那里睡去了。”
回到家果然二夫人急得团团转,派了丫头出去也不见回来,生怕她出了什么事,这一遭看见三人回来心才放下了,忙的拉着她的手说道:“孩子,怎么才回来,你爸都急死了。”
瑾璇挽着二夫人的手说道:“昨日从那刘夫人那里出来有些晚了,怕打扰了爸妈,所以就去秋容那里住了一晚。”
二夫人嗔道:“你这孩子,就不知道爸妈担心,也不派个人回来说一声,害我玄了一夜的心。”
瑾璇笑道:“妈,都是我的错,以后记着了,再不让你们担心。”
二夫人这才作罢,一个回头却见她袖口上有几点嫣红,不由得一惊问道:“这是怎么了。”
瑾璇忙的朝自己袖口望去,定是昨日涔上的血了,又害怕二夫人担心便笑道:“没有什么,定是昨天喝红酒的时候不小心撒的。
二夫人听她这样说虽然还是怀疑看着如今她好好的回来了也就不再盘问,便吩咐丫头放了水,又吩咐周妈去做了早点。
瑾璇也着实累了,便也不多说,先去沐浴了出来,好半晌换了一件白色滚边的短褂和紫色裙子,样式却是女学生的模样,一头长长的头发编成了一个长辫,辫上攒了几个玉色的珠子,直直的垂到胸前,额上的刘海还湿漉漉的,身上却泛起了丁香气息,越发美得夺目,比白日添了些古典的柔美,又是别样的幽妍娇媚。
二夫人看着自己的女儿竟是十分的心疼,这个孩子也不过才十七岁的年纪,竟要这样的奔波,不由得问道:“瑾实的事怎么样了。”
瑾璇笑道:“妈,你就别操心了,照顾好爸才是,这事有些眉目了。”
吃完早点,又叫了福伯,问道:“那个女人的来路查得清楚了吗?”
福伯笑道:“查清楚了,那女人原本是桂香楼的一个红牌交际花,没什么后台,素来和军政要员有些牵扯,不过是倚楼卖笑,吃几碗青春饭,听说当初刘县长为了争他还和政务处参事的公子闹过别扭,只因这刘县长有些后台,最后竟不了了知了,况且那刘县长至今也没给个什么名分。”
“哦,原来竟是这样,要说如此,倒也有法子替瑾实脱罪。”瑾璇想了想又问道:“就是不知道怎么能寻到这女的短处,离间了二人的关系才是。”
福伯听了又说道:“还有一宗,原本是不该说给小姐听的,小姐年少,哪里知道这些事,况且也不是正经事。”
瑾璇笑道:“福伯哪里话,我自知道其中的道理,而今要救哥哥也是不得已了,福伯你就放心说吧。”
福伯点了点头道:“昨天我派了人跟了她一天,她竟然去了警察厅副主任梁宗傲的府邸,一呆就是一天,出来时还和那梁宗傲极亲密,看那模样竟和他有些不寻常的关系。”
福伯顿了顿,又说道:“这是其一,此其二是她到傍晚时竟去孤儿院看了一个孩子。看那形容模样她对孩子确是极好的。”
瑾璇一皱眉“竟然有这样的事,看来这女人也是极其不简单的,这样福伯,你先去孤儿院查查那孩子的来历姓名,照你形容,那孩子和她的关系必然是十分亲密的,还有就是再派人跟着那女人。”低头略想了会,又低声说道:“若再发现有什么不安分的举动就拍了下来。”
福伯点头去了,瑾璇一时心神不宁,有些事终究是哥哥不检点,而今这样的时候却也是没法子了。
又唤了舒鸿来,吩咐去城南百花戏园子里买几张梅派青衣阮明楼的票,捡了最好的位子买,舒鸿得了话也不多说便出去了。
瑾璇看时间还早,回了房,又去见了一回老父,奉了汤药,方才进了自己的房,早有紫玉捧了几碟子果点进来,说道:“小姐,昨儿孙少年在家等你许久。”
“哦,维良哥他说什么没有。”
“那倒也没什么,就是说明天有一场电影,据说在咱景宁还是第一次上映,孙少爷拿了票等你去看电影呢。”
瑾璇只觉得脑子里一片空白,孙维良的模样映在脑海里,清清俊俊的少年和自己一起长大,一起入学堂,他素来学什么都好,孙府也是这景宁一带的大户,世代书香门第,按理说维良也是难得人才,这些年,他的心思不是不明白,只是自己的家里这个样子,爸身体不好,家里全没个做主的人,她也不想过早的谈儿女之事,想着想着,心思却又突然越到了那个陌生人的身上,那张有棱有角的脸上的刚强威仪之气,顿时挫得自己心里一阵烦闷。
于是对紫玉说道:“这会子哪有时间去看电影,哥哥的事还没解决,老爷也悬着心,再说商铺的事杂乱得很,哪有那个空闲时间,明天你打发周妈把票送还给孙少年,过几日我自去与他说明白。”
紫玉听了笑道:“小姐,我看你对孙少年是越来越冷淡了。”
瑾璇一愣回道:“这会子家里事太多了,我也顾不得许多了。”
说着捡了点心尝了两块,不一会周妈来报说舒鸿回来了,百花园的票也买好了是晚上四点开场的,瑾璇看着还有时间,一边吩咐周妈让舒鸿把票送到刘府去,一边又带着福伯去商铺。
这些年大大小小的战役,搅得时局动荡,生意也不好做,陈家素来是经营绸缎布匹的,后来陈老爷看着珠宝行当有些利润,又做起了玉石生意,而今整个景宁的布匹生意大抵都是陈家的,只是这两年玉石生意有些冷清,这样的时下,有钱人都屯着钱,没钱人更别说买玉器了,去年年底,玉器行当只亏不赚,瑾璇索性便关了五家玉器行,只留一家,由于经营得宜,加上进的玉器雕琢极好,瑾璇又是有些才能,方才越发的红火起来。但不管怎样的红火终究有日薄西山之景,这样的乱世也只有那些有钱人肯发钱买这些奢侈的东西,但景宁的有钱人只是极少数的,所以陈家家业也逐渐一年不如一年。
不想刚出门,却见孙维良正站在门外,一身皂色长褂,人有些清瘦,带着一副金边眼镜,透出一股子清俊儒雅之色来。
瑾璇不想他又来了,脸上也只得堆起笑:“维良哥,你来了。”
那孙维良见她出来了,眸子散发着淡淡的光晕,高兴的道:“昨日来找你,等了你半日也不见,刚才周妈拿了票过来,说你没时间去,你这些日子都忙什么。”
瑾璇有些懊恼的说道:“瑾实最近出了些事,家里也不太平,维良哥等过些日子我再同你去看电影吧,这会子我还要去商铺看看。”
孙维良见她不似说谎,又见她眼里一抹倦色,便说道:“我同你一起去吧。”
瑾璇见她有心也就不好拒绝,便一起去了商铺,查完商铺两人又去德良茶馆喝了两碗茶,吃了糕点方才往回走,孙维良固执的要送她回家,瑾璇便也只得由他,叫了一辆人力车,两人方才上了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