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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巧计周旋 瑾璇巧计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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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鸿疑惑的望着瑾璇,瑾璇勉强牵起一个笑:“快去吧,我自有办法。”
舒鸿也不多问,下了车,朝着不远处有灯光的地方走去。
那男子瞧着他,眼里盈满不善,瑾璇一笑:“我也没有其他法子送你出去,想了个笨法子,你若听我的便是,你若不听我的,那我也就只能送你到这了。”
那男子好奇的望着她,嘴角一抿,露出一个会心的笑:“全听小姐的。”
瑾璇笑了笑:“你既说听我的,那就得听我的。”两人的目光相交,瑾璇原本含着笑的眼睛一眨,心里怦怦的跳,今日到底是怎么了,竟无端端的做了这许多不相干的事。正不知道如何自处,舒鸿回来了,手里捧着一套衣裳,上了前座,将衣裳交到了瑾璇的手里,瑾璇细细看了一番,打量了他几眼,随即笑道:“我是女儿家想不到别的法子,今日这样的时候,就委屈先生换了这套女装。
此话一出,那男子的脸红一阵青一阵,眼睛里氤氲着淡淡的怒气,舒鸿更是傻了眼,随即一声轻笑咳了出来,说道:“先生,我家小姐这个法子极好,这些军队都是皖系的部下,素来是有些眼力劲的,若不是这个法子,还真不好对付。”
那男子瞪眼瞧着瑾璇,薄薄的怒气似是要从纠结的双眉里冲出来,冷然的目光一扫,呆坐了片刻,便自去解长褂上的扣子,右手受了伤,竟一时解不下来,额头腻起一层薄薄的细汗,眉目却是极端的沉静。瑾璇一时呆了,这男子可屈可伸,眉目里的刚强却是自己从未见的,一时心神恍惚,知他定然不是普通的人,他这样洒脱,她倒是不好意思起来了,见他怎么也解不下扣子,心中一顿,倾身向前,长长的如笋尖般白嫩的手指伸到他的颈下,一粒一粒将他的扣子解下了,额上也布满了汗珠,待解开了扣子,见他的目光胶着自己,脸顿时一红,离他坐得远了些,将衣裳丢给他。
他也不说话,拿了衣裳换上,因着有伤动作极慢,好一顿功夫才穿戴好,瑾璇借着月色一看,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却见眼前的人模样极端怪异,肃冷的脸上跃起一丝红晕,目光里有些微的怒气和不满,就好像一个大汉套了件小孩衣裳,极其的不称,虽然穿了女人的衣裳,可是浑然天成的阳刚之气却丝毫不减。
瑾璇眉头一蹙道:“这个样子是瞒不过那些守卫的。”说着取出手袋里的一个香盒,晕了香粉朝他脸上扑去,那男子一把抓住了她的手,嘞得她生疼。他眉目陡然一寒的说道:“你要做什么。”
瑾璇愣了一下说道:“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既然这么着,自然要装得像一点。”他方才把手给放下了,却见她白腻如羊脂玉的手上嘞起了一道红痕,像是喝过酒后的酡红,心中着实有些过意不去,便轻声说道:“小姐,得罪了。”
瑾璇没好气的看着他,又将自己戴的一顶蕾丝遮阳帽塞给他说道:“这样的时候哪里顾得了那么多,你且先戴上,大丈夫能屈能伸,况且韩信还有胯下之辱,不过是权宜之计。”
那男子不想她竟说出这样一番话来,愣了一下,眉目一皱又慢慢的舒开了,也就任她在自己脸上涂抹,好一阵子,眼前的男子已是雌雄难辨,瑾璇反倒痴了眼,自己的手还停在他的脸上,只觉得有些微的冷意,那如刀刻就的深重五官,有一种别样的气势,他几时和男子这般相近过,虽则身边也有些公子哥缠绕,便是最相近的孙维良在一起也从未这等相近,一时心里已是忐忑不安,好在夜色下见不着脸上的神态。
见时间已是不早,急忙说道:“舒鸿哥,一会我们出城,只假装是两姊妹,这位先生便是我的姐姐,只因姐姐嫁到城外,今日回到娘家,不料家里公公病重,方才夜里赶着回去。”
舒鸿答应着,瑾璇又看了他几眼,挨着他身侧坐好,便吩咐舒鸿开车,朝着城门口而去。
远远的看那架势,却是十分戒严,一排排的戴着黄盖帽,背着长枪,军纪肃容,陇西本就是皖系的天下,这些年来也算治军严谨,皖系与靖系以及南边的穆氏家族便是而今天下最大的三个军政集团,而陇西正是属于皖系的势力范围。城门口立了几个军官模样的人,有一个竟有些印象,是了,在刘总司的府上曾经遥遥的见过,似乎是警备司令处的主任,看他肩上的佩章却是团长级别的,瑾璇暗暗皱了眉,这些人果真便是要抓这个男子吗,竟然连司令处的主任也牵动了。
心下暗暗有些吃惊,但此刻已是骑虎难下,压下心里的不安,少不得打起精神,车子已开到了跟前,那周旋的事就都留给舒鸿了,瑾璇紧靠着那男子,舒鸿一番说辞,几个端着枪的士兵敲了敲窗,瑾璇忙的把车窗摇下,笑道:“官爷,只因姐姐家出事,这大半夜的方才送姐姐回去,家里也没个弟兄,姐姐素来身子不好,又不能不回去尽孝,所以才赶着大晚上的出去。”
那士兵仔细瞧了几眼,没看出什么破绽,便又嚷道:“那个,抬起头来。”
瑾璇心里一急,手却被他握住了,粗糙的掌心传来的力道一下下似是揪住了自己的心,心下微宽,却见他抬了头,不知什么时候挤出了几点泪,瑾璇不看还好,一看却忍着没有笑出来,她再想不到,这样的人变得居然这样快,像极了受气的小媳妇。
那士兵又仔细检查了车子,实在没发现什么,便挥手让他们走,可是车子还未启动,那警备司的主任走了过来,他四十来岁,长得白面无须,瑾璇心里一黯,生怕他看出什么破绽,好在他检查了一番,还嘱咐说如今景宁城不太平,这大夜晚的还是不要出去的好,瑾璇赔了一番笑,舒鸿登记了一些材料便放行了,车子使出去很远,才发觉自己的后背凉意嗖嗖,竟是汗湿了。
手心手背腻呼呼的,却见他的手还抓着自己,一时只感觉自己的轻浮,忙的撒手,冷声说道:“我就送你到前边了,这里离城门口已有二里地了。”
车子噶然而止,男子早已脱下了女子的服饰,冲她点了点头说道:“小姐,救命之恩,来日再报。”便不敢停搁,开了车窗,一个纵身便跳了下去,消失在茫茫黑夜。
瑾璇望着那黑影,心里些微有些失望,这个人果然是冷血得很,饶是这样救他半分感激的心思也没有,什么他日再报,连自己的名姓都未曾问过什么报恩的话不过是嘴上说说而已。
瑾璇这半日的周旋也是积累了,看着离天亮还有些时辰,便对着福伯说道:“方才我们才出城,这会回去,时间太短,少不得他们怀疑,我们便等到天亮了再走吧。”
舒鸿道:“小姐说的是,这会回去必定盘问,一个不好反倒怕坏了事。”
瑾璇点了点头,便眯着眼歇息,此时心里的余痉还未下去,只觉得后怕,又在思虑着方才那人到底是什么身份。
不料舒鸿却说道:“方才瞧着那人的模样有几分熟悉,竟好似在哪张报纸上见过。”
瑾璇身心俱累,早已是迷迷糊糊听得不真切,只是嗯了一声,舒鸿见她睡着也就不说什么了,眼睛却是一刻也不敢合上,望着睡得有些沉的瑾璇,不由得轻声笑了笑,便与福伯小声的说话。
等瑾璇再醒来时已经是阳光遍地了,见福伯开着车子正往城里走去,心下才微微宽了些,心想也不知那个叫从淙沅的人可是平安了,无端端的怎么计较起别人来了,瑾璇一时又嗔怒自己的心思,却又不敢表现在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