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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四面周旋 再次相逢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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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一阵等候,方才听得响起了脚步声,却见走廊里走来一个肌肤微丰的女人,背着光也瞧不清模样,只是见那身段也是极好的,近到跟前,只闻得一阵香气,未免浓烈了些,方才瞧清楚了模样,却也是极好的,皮肤白皙,穿一身水青色旗袍,头发烫着当下时兴的模样,瑾璇立马起身:“刘夫人,你好。”
那刘夫人有些迟疑的望着她,心下犯疑,打量她良久,见亦是出挑的人,举止大方,衣着鲜丽,便笑道:“我才来陇西,也不知小姐名讳,难得小姐来看我。”
瑾璇亦陪笑道:“我也是近日听说夫人来了,特登门拜访,刘县长平日里是再能耐不过的人,他的夫人必然也是十分出挑的人物,今天一见,果然是非凡的人才。”
几句恭维话惹得刘夫人一阵轻笑,问道:“小姐是哪个府上的。”
瑾璇道:“今日见着夫人心里只是欢喜倒是忘了自我介绍了,我叫陈瑾璇,家中光景实在不足道,今天来见夫人特备了一些薄礼,夫人别见笑。”
说着从舒鸿手中接过礼盒,放在紫檀茶几上,又接过一个小匣子,递到刘夫人的手上,将礼盒打开,是一件火红的狐狸毛制的皮草,做工原料都是极好的。
刘夫人偷眼瞄了一眼瑾璇,暗道:“人都说陇西的皮草制作是极精良的,今日却是开了眼,只不知这女子要做什么,无故受人东西也不是道理。”
瑾璇见她模样,知她心中所想不由得说道:“瑾璇生来没什么女性玩伴,一日日的倦在家里,刘县长有一位远方表妹与我是极好的,只说她嫂子来了,我便想着夫人刚来,对陇西一带不熟悉,方才想着高攀了夫人这支高枝,请夫人看几出好戏,只望夫人拿我当姐妹一般看待,别跟我客气。”说着又将那装手镯的盒子打开,一时那刘夫人却傻了眼,这金刚钻原本就是十分值钱的,陇西之地,实则难见到这等名贵的东西。不由得越发心里欢喜,见瑾璇又是极痛快豁达的人,越发受用,便吩咐丫头收了东西,笑道:“果真如此,我在这里也不至于冷清,也算是我的运气呢。”
瑾璇知刘夫人对自己的戒心全然放下,不由得心下暗暗松了一口气,见时间已是不早,便说道:“夫人,明日我请了夫人去看两出好戏,来到陇西,瑾璇该进地主之谊才是。”
刘夫人堆起满脸的笑容心中着实高兴,见瑾璇起身便要走,忙的笑道:“妹妹这样的人品着实让我喜欢,你就别刘夫人长刘夫人短的,要是不嫌弃,不如叫我一声姐姐的好。”
瑾璇也不推辞便笑着说道:“能入姐姐的眼,也是瑾璇的福气。”说着也不多留,只说明日唤了丫头来请她看戏。
出了门,额上腻起了一层薄汗,这虚礼俗套的应酬真够累人,好在今日确实没有白来,先把这关系给捋顺了才是,这刘夫人还算是好像与的人,今日这番恰到好处,只等着筹划明日了。
坐上车,微微阖目歇息,舒鸿见着她累极了的模样便说道:“小姐,你先眯会,待会到家了我叫你起来。”
瑾璇心头一暖,笑道:“哎,我没事,只是有些累了。”
舒鸿张了几次口,却又没说出话来,瑾璇便笑道:“舒鸿你定是问我为什么不与那刘夫人将事情原委说了。”
舒鸿一愣也不说话只点了点头,瑾璇笑道:“万事急不得,若我今日一提哥哥的事,这刘夫人只怕要赶我们出门了。”
舒鸿细细想了想点头道:“小姐果然是聪明。”
舒鸿见没人答话,回头望去,却见瑾璇已经睡着了,微微卷曲的长发披在肩上,肌肤细腻如新瓷,长长的睫毛像一把扇子停歇在眉眼,心中不由得怦然而动,却又暗悔自己的心思龌龊,忙的收了心神,望着车外。
突然汽车一个紧急刹车,将本就睡得不稳的瑾璇惊醒,明亮的汽车灯光下一个男子执着一把枪,瑾璇一惊,眼下的世道越发不太平了,便吩咐着福伯将车绕开,不想那男子突的蹿到后车坐,将门拉开,跃上了车,速度极快,瑾璇迷迷糊糊间还未看清模样,一杆冰冷的枪就顶上了她的额头,有些急促而清冷的生冷的声音说道:“小姐得罪了,走,快开车。”舒鸿未急反映见瑾璇已是落在那男子的手里,这般模样却也不敢轻举妄动。
瑾璇闻着淡淡的血腥味,心里一阵战栗,她终是女子,突然遇见这样的事心头十分恐惧,抬了眼朝身侧的人望去,一张带着冷峻肃杀之气一览无余,瑾璇再想不到竟又是上午在弄珠轩见到的男子,不由得赫然一惊,失声叫道:“怎么又是你。”
冰冷的枪口滞了一滞,便缓缓放下了,瑾璇心中犹自气恼,家里又发生这样的事,这一惊一乍,心魂已是丢了一半,于是口上也就刻薄了些:“你这人好生有趣,怎么总是摊上我,这马路上这么些车你不栏,偏偏来栏我的车。”见他压着自己的蕾丝裙子,用手一拽,却是拽不下来,见他一双极英挺眉眼泛着悠悠的光,脸上一热,见他压着自己的裙子就是不起身,心头越发气愤,见他似笑非笑的模样瞄着自己,那张脸原就极好看,这会越发添了些邪魅的神采,瑾璇想起白日里那个吻,心里一阵燥热,又见他压着自己的裙子不放,索性便用手使劲一拉扯,裙子的一角竟生生被她拽了下来。
那男子竟未想到瑾璇竟是这样的决绝,不由得一愣,望着她笑道:“小姐,今日我又欠了你一条裙子,大恩不言谢,在下感激不尽,得小姐两次相救,这个情我是记着的。”
瑾璇想此人倒是直爽,自己若再这番,反倒小家子气了,于是离他坐得远了些,心思漂浮,竟是不敢看他的眼睛,仿若那就是一个幽谭,能将人的魂魄吸了去。微微顿了顿,见着舒鸿一脸冷气的瞧着那男子,便说道:“舒鸿哥,不碍事的,这位先生平日里和我有些生意上的来往。”舒鸿狐疑的望了一眼男子,总觉得有些眼熟,两挺浓眉,略略上翘的双眼,竟透出一缕寒光,薄薄的唇,高挺的鼻梁竟有一种浑然而成的威仪之气,不由得心里一震,这样的气度竟是常人不能及的,他见小姐这样说也不好做什么。
瑾璇用手抓着车扶手,低了头问道:“你到底要去哪里,为什么要上我的车。”
薄薄的嘴唇一抿,说道:“小姐若方便,送我出了这景宁城如何?”
瑾璇略略想了想,便吩咐道:“福伯,那我们出城去吧。”
那男子泛起一缕笑:“多谢小姐了。”
瑾璇冷笑道:“我可不是为了帮你,实则我再不愿遇着你这样的人,快些去了才是。”那男子也不说话,头靠着座椅,眉目轻轻皱起,闭着双目,手却一刻也没有离开那把黑冷的枪,瑾璇有些虚空的问道:“你可是叫淙沅”。他不抬头只低低的嗯了声,舒鸿却全身一震,朝他望了几眼,又朝瑾璇望去,终究没有再说话。
瑾璇朝他望了一眼,却见他手上湿淋淋的一片血腥,心里一紧问道:“你受伤了。”
他依旧合目靠着座椅,只点了点头,瑾璇心头一热,她终究做不到漠不关心,于是从手袋里掏出一条手绢,将他的衣袖挽起,见着手臂上鲜血淋淋,淡淡的血腥气弥漫在车里,她极淡远的眉亦纠在一起,他竟伤得这般重。
城外的路不太平整,颠簸之间,她竟摔到了他的怀里,猛的一震,似有一根毒针刺进心里,那干燥的硝烟气息再一次传到鼻尖,心里越发燥热,脸上也晕红了,不想他的手竟抓住了她的手,有些潮热的汗气覆盖在她冰凉的手上,让瑾璇心中一震。他的眼睛已经睁开,似看不到底的深潭,一下下刺到她的心里,忙的推开他,避开他的目光,为他收拾好伤口,用干净的手帕绑好说道:“马上就要出城了,但愿你别在景宁出现了。”
那男子如同刀刻的脸上跃起一个充满深意的笑,顿时整个人都生辉。突然后面远远传来汽车的声音,那男子俊眉一拧,说道:“不好。”
瑾璇问道:“怎么了。”
舒鸿冷笑道:“小姐,我们别趟这趟浑水了,老爷还在家里等着你呢。”
不想那个冰冷的枪口又对着自己,瑾璇心里一阵发冷,冷笑道:“我既然答应了你送你出城自然就没有反悔的道理,我陈瑾璇也是说话算话的人。”
那个黑洞洞的枪口方才迟疑的放了下去,见她耳坠一点晶莹的红在夜色里越发的灼亮,一时盯着她雪白如玉的颈项和那晃动的耳坠子出神,枪却已放了下去,深蓝色长褂上浮起的淡淡血色弥漫在车内,让瑾璇心中有些发慌。赌气的瞅了他一眼,瑾璇低声对着福伯说道:“我们绕西边去,那里离出城虽然远些,但是岔路极多,好歹能把这些人给摆脱了。”
福伯听了这话就将车子开往西边去了,好在福伯认路,一路飞驰虽然有些惊险但也一一摆脱了,眼看便到了城门口,却不料城门戒严,早有军队守在了城门口,远远的支着火把,照得城门口一片通亮。隔得远远的,瑾璇见情况不妙,对着那男子说道:“这些人都是要抓你的。”
他沉静一点头,瑾璇见他眼中有一丝焦灼闪过,心中不由得也是发紧,不知道为什么,她明明可以不管的,她眼下自家的事还理不清,还管起了这档子事,这会在妈必然是等得心焦了,可是心里却总有一个声音在跟自己说话,不过是出城,送他一趟又如何,可是每次看到那双眼睛心里又没了主意,她几时这样迟疑不决过,几番计较下,稳了稳心神,说道:“你定要今晚出城吗?”
他只冷冷的吐出两个字:“不错。”
瑾璇一叹对着舒鸿说道:“这样的时候唯有一个法子了,舒鸿哥你到附近的村庄里去寻一套女装来,时间不可耽搁太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