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安》小蝉神

4、第四章

　　我喜欢抽烟，不过都是一些口味淡的烟。有一次我问小石安，“小石安，你讨厌姐抽烟吗？”
　　小石安看看我，摇摇头。
　　“不讨厌烟味？”
　　“不讨厌。”
　　我轻笑一声。小石安一直都觉得抽烟的人很酷，我告诉她，不是酷，是你隔着烟雾。小石安就说，隔着烟雾，才会知道这个人跟自己不同，跟自己不同，就充满吸引力。
　　我笑她孩子气。
　　我总是觉得，在小石安单纯的外表下，掩藏着许多秘密。这些秘密就像她本人一样，有着花朵一般的香气，但是在茂密幽静的森林中，无法找寻，无法探得。就连她隐藏的气息，都那么自然，那么不经意。谁都有秘密，可是不是谁，都能隐藏的如此深，就如同不存在一般，毫无外露的痕迹。倘若不是我有经验，再怎么，也看不出来。
　　但是我没有去问。在接触的这段时间，我越来越喜欢小石安。我只觉得，忽略她的秘密，她整个人，如同早晨花朵上的露珠，清凉，明澈，闪闪发光。
　　她很安静，从来不越界，不过问我的事。即便对我说过自己的家境，每次来，也没有表示一点自卑或者谄媚。本来么，就是我先缠上她的，再说，谄媚，实在跟她扯不上边。为了能够与她保持这种可以继续的关系，我告诉她，我是她的朋友，我欣赏她。
　　她便也相信了。
　　有一天，我打电话让她过来做饭。小石安没有手机，我打的是外卖电话。那边的小石安很为难的样子。
　　“你来，姐快饿死了。”
　　“你出去吃。”
　　“那我还叫你的外卖，你还得来。”
　　“我又不是专门给你做饭的。”
　　“怎么不是，还是你自己提的，你反悔？”
　　“我还在做事。”
　　“我现在先吃点饼干，等你。”
　　不等她回话，我就挂了。
　　如果能够请到小石安这样的“保姆”，出多少钱也愿意。但是当我提出来后，她说了什么？
　　“我马上就要开学了，再说店里老板对我很好，我现在走，他们一时也招不到人，多不好。我不能做这样的人。”
　　我该说什么？现在社会上还有这种天真的人。恐怕老板也是觉得这种努力又感恩图报的人不多，不放她走吧。小石安啊小石安，唉……
　　我觉得我自己最近有点操多心了。
　　几个小时后，小石安果然来了。我知道她每次来，都是放弃加班的机会，能够在做完饭后，可以回家早点。所以我总是买了许多东西，放在家里，让她走时带走。
　　因为她除了不要钱，还是愿意接受一些朋友之间的赠物的。她没有假清高。一般城市中才十五六岁的少女，都会变得相当矜持而高傲，自以为是凤鸟。在有些情况下，却还是乌鸡。小石安就如同早熟的女孩，知道自己真正需要什么，道谢后，自然的接受。
　　我就喜欢她的直接。
　　小石安依然照例在厨房忙着。菜是早买好的，她什么都会做。我又在想，这样的女孩子，怎么就让我遇上了，会做饭，脾气好，即温柔，又正直，偶尔还会小孩子气。虽然分开看，没什么，可是这么多优点聚集，的确属于难得。
　　将来肯定有很多男孩子追。我有点酸酸的想。
　　不知为何，感觉我被她无形中改变了什么。
　　“啪！”厨房中传来一声东西掉落的声音。我从沙发上跃起，冲去厨房。
　　“小石安！”
　　小石安蹲在地上，正在捡菜刀。明晃晃的菜刀上，有一抹暗红。
　　“你手伤了！”我一把拉过她的手。她躲着想把手抽回去，木制菜板上放着一块切到一半的牛肉，牛肉上似乎也有血。我一定要看她的伤。小石安死劲躲着：“真的，我没事，你不用看。”
　　我当时大声说：“每次你受伤，都是这句话，就那么不相信姐，看不起姐！”
　　于是她不做声了，总是我吼过才会这样，太别扭了。我带着她去水龙头下冲洗受伤的手。细白的手，顺着无名指留下一道细长的血痕。那血迹鲜红，花白的水一冲，就消掉痕迹。但是一拿开，血又一丝丝冒出来。我看着那血，咽了咽口水。
　　这也是被小石安变得。我鄙夷自己。
　　“怎么止不了血？”我捧着她的手，皱眉道。
　　小石安低下头，无名指微动。我心中也跟着一动，就要把手指往嘴里送。
　　“我替你吸血。”
　　小石安一听，受到惊吓一般，突然“啊”的一叫，猛地抽回手：“不，不……”
　　我被她吓的一跳。
　　小石安自己捧着手，呼吸急促，脸色慌乱。我不由得问：“小石安，你怎么了？”
　　小石安摇摇头，脸色很差。她过了一会儿，似乎好一点了。她轻咳一声，抬头看我：“对不起。”又淡淡一笑：“我不习惯这样啦，你吓倒我了！”
　　我一听她稍微拉长的声音，也自然了：“我吓倒你了？小石安，姐被你吓倒了才对吧，还好姐承受力好，不然啊，哼！”
　　“是我不好。”
　　“算了，姐原谅你。姐给你找创可贴。”
　　她进了厨房，收拾着东西。我找出创可贴，站在她身边，也不敢贸然再做出什么额外的动作了。小石安贴上创可贴，帮我把菜端上桌。
　　我要她陪我吃，她一如既往拒绝。然后进了厨房，带了一个塑料袋出来。
　　“这是没炒的牛肉。”她说，没了下文。
　　我正要问，一看她那害羞的神情，懂了。
　　“肉还好，姐也不怎么爱吃，你带回去给你爸爸当下酒菜吧。”
　　她更不好意思了，我有点不耐烦。“跟姐客气什么，下次陪姐吃饭吧！”一阵沉默。
　　我本来没期望她回答。
　　“好。”
　　我倒无言了。
　　我送她下楼，到了楼下，我嘱咐她小心，看着她走了几步。以前她说家离这里不远，不要我送，我坚持了几次，都被她挡回来。姐不是没皮没脸的，就放下了。
　　“小石安，等等。”我喊她。
　　她又走回来。
　　我让她在楼道里等一下，跑回家，拿了一个袋子下来塞在她手上。
　　“这是……”她不解。
　　“不是快要开学了吗，姐买了些纸笔，质量挺好的，先用着吧！”
　　她拿着袋子，没有说话，也没动。楼道里很黑，看不出她的表情。不会不喜欢吧，我想着。
　　“谢谢，你真好。”
　　她的声音清晰没有杂质，清泉一般流进我的耳朵，又流进我的血液。我又莫名的心情很好起来，但是我克制着，声音不急不缓：“嗯，快回家。”
　　看着她再次走远的身影，我又要问我自己了。为什么我会对她的话如此在意，为什么她总是让我的心潮起伏。我是真的喜欢上她了吗？
　　我，搞不懂自己了。

　　回来吃着饭，又给俞子打了个电话，他也要开学了。
　　他跟周熙雅的感情好像越来越好，这小子，有了女友忘了老姐。
　　俞子聊着聊着，突然说：“姐，我怎么突然感觉你不一样啊！”
　　“哪里不一样？”
　　“似乎更温柔了，到现在还没有开骂，是不是谈恋爱了？”
　　我当即臭骂了他一顿。
　　我问俞子最近有没有什么事发生。俞子那边顿一顿，说：“能有什么事发生，还没到打群架的时候。就是碰见猫朋狗友，抓了几下。下次姐你也来亮亮爪子。”
　　“臭小子，贫吧你！”
　　我挂了电话，心里微微喜欢起来，俞子这小子，说话越来越中听了。
　　恋爱？恋爱！恋爱。
　　我的舌头一疼，咬着了。

作者有话说

　　小千姐越来越迷茫啦，呵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