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房子》王晓梦

4、人生若只如初见

　　三、人生若只如初见

　　雨在云的家中呆了三天。白天，云陪着雨，聊天，美容，逛街。晚上，雨陪着剑，翻云，覆雨。
　　雨走的时候，可能是因为太疲惫了，没有来的时候那么兴奋了，也没有来的时候那一份由于期待而很美好的神情了。雨有着小小的伤感，这伤感不是因为又要跟剑的离别，倒好像一直梦想着一顿大餐的人，在终于饱餐以后，那份“原来也不过如此的”怅惘和失落。所以，美好的东西，是不可以一下子就享受完的。雨对云诉说着她的幸福，也跟她诉说她的但是，是的，但是，但是总归有什么地方不对，但是他还是爱我的，但是他又有了老婆了，但是他答应我以后会照顾我的，但是他也说现在不可能象过去那样疯狂了，但是，但是，为什么有那么多的但是啊，乱七八糟的但是，叫人发火的但是，好在云全部都懂，是的，云是最了解雨的，所以也是最包容雨的。雨每一次在人前发表有些惊世骇俗的观点时，有的人嘲讽，有的人鄙视，只有云，觉得雨好勇敢，好勇敢。
　　雨走的时候，还从云的书柜里拿走了一本书，是最近很红的一个女作家写的《人生若只如初见》，是啊，光听这名字就多么好啊，人生若只如初见，那该多好啊，雨一直在感叹，末了云就说，你先拿去看吧。反正我也看过很多遍了。于是雨就收起来了，也收起了她一地的：人生若只如初见”的心情。
　　周末了，云照例要带着儿子去附近的公园玩。公园很大，有一个很大的牌坊，据说是亚洲最大，耗资上亿。当云第一次知道这个牌坊耗资上亿的时候，心里又忍不住狠狠的骂了很多遍ZF，在她看来，弄那么个莫名其妙的牌坊不仅给公园增添不了美感，反而很不和谐，优美的自然环境下，小小的山，绿绿的树，还有静静流淌的小河（尽管河水有点发臭），湖边有垂柳，人工打造的湖碧波荡漾，多么美啊，为什么要搁前面来一个莫名其妙的大门，尤其是，这大门，还拿着纳税人的血汗钱，肆意张扬着，奢华着。没有任何用处。骂归骂，这公园还真的成了最好的去处，有大片的空地，孩子可以在那里溜冰，打球，骑自行车，有成片的草地，大人可以坐在那里看看书，或者什么也不干。还有人在湖水边钓鱼。总的来说，这个地方，已经叫人很满意，很满意了，当然，还有一个重点，公园里环境优美，还不收门票。对，这是最重要的，呵呵。
　　儿子的个性比较随和，象云。几乎所有的人都跟云夸他“你家儿子可真乖呀。”乖是优点，也是缺点。优点是从不闯祸。儿子长这么大，从来没有别人来家里告状的，缺点就是总被人欺侮，这是每个做母亲最操心的。天下的妈妈都这样，每个在外人看来是优点的到了自己母亲那里，总觉得是孩子的弱点。云喜欢带儿子多出去走走，一来有意的培养孩子的开朗个性，二来是想让他好动一点，不那么乖一点。每次去公园，云总是呼朋唤友，总是三四个大人带着三个个孩子，这样一来，孩子也有伴了，大人也有伴了。但是今天，云的几个朋友都恰巧有事，所以云一个人带着孩子过来了。孩子一个人显得有些孤单，玩兴也没有以前那么大了，滑了一会冰，又掷了一下球，又蹭到母亲身边来了，妈妈，不好玩。云知道，儿子是没伴。伴对人类是如此重要，从小时候就可见一斑。
　　云无奈，他环顾四周，突然就发现，身边有一对父子，孩子大概五岁左右，正噘着嘴不高兴，父亲在哄他，看样子哄得不是很成功，因为小男孩要哭了，云走了几步，弯下身，浮起笑容：“小朋友，你可以跟大哥哥玩一会球吗？”
　　男人抬起头，是一张很干净的脸，冲着云有点尴尬的笑了一下。
　　小男孩看了看拿着球的云的儿子，不说话。
　　云蹲下来,继续哄小朋友: “小朋友，你叫什么名字呀阿姨给玩具你玩,好不好”她手里拿过装在方便袋的一个小汽车.
　　小孩子看了看她,仍然不说话.
　　男人赶紧在一旁解围: “他胆子小，不太跟陌生人讲话.”
　　云笑笑: “没关系的，多跟小朋友玩玩就好了。我儿子前几年也是这样的.”她转向自己的儿子“你带弟弟去玩好吗”
　　儿子走过来,很友好的拉着小弟弟的手,那四五岁的小孩瞪着一双大眼睛，却也没有抗拒，儿子拉着他的手走向前面的空地，他竟也非常顺从的跟着走了.
　　一会儿,就听见两个小孩子兴奋的叫声.他们在玩球.
　　那男人好像长出了一口气,不好意思的跟云说: “这孩子胆子有点小，不太说话.不过，他今天很奇怪，倒好像跟你的孩子很投缘.他很少跟别人玩的.”
　　“呵呵，我儿子乖,一般的孩子都爱跟他玩,不管是比他大的还是比他小的.”
　　云抬起头,才发现那男人足足比她高了一个头，干干净净的一张脸,笑的样子很青春.穿得也很青春，运动短裤.云的脸稍微有点红,心里觉得自己今天也穿得太随便了.呵呵.
　　两个人便聊起来了，有一句，没一句的.却得知两个人原来住得很近,他们都住在城市的东区,两个人住的地方也不过几百米远.周末带孩子来公园的多，但是父亲一人带孩子的还真是少.这是个好父亲.云心里想.
　　孩子一会就玩腻了，云不得不加入到他们,跟他们一起玩.眼见日头渐渐高了,儿子也直嚷热,云让儿子跟那对父子说再见,带着儿子回家了.
　　一周的日子很平淡的过去了.周六，云带着儿子又来到公园.象是有所期待一样，云环顾了一下四周.没见那对父子,儿子穿上溜冰鞋,很快就溜走了，云，坐下来.无聊的看着.
　　“你们来啦.”一声悦耳的男中音,云抬起头，是上次那对父子两,儿子紧靠着父亲,依旧不说话.云起身，忽然就觉得自己的笑有些过分热切:“哦，你们怎么才来啊。”她发觉自己的心里竟然有小小的欢喜。
　　“家里有点事，耽误了。”那男人好象抱歉的笑笑。旁边的小孩马上找到了哥哥，穿好鞋子，跑出去了。
　　“认识一下，我叫云。”云递过卡片，递过卡片的云笑得有些职业，有些僵硬。
　　“我姓景，景色的景。天，天空的天。”男人有些不自然：“对不起，今天没带卡片。”
　　“呵呵，没关系，留个电话就可以了，下次可以一起带孩子玩。”云掏出手机，男人说了一个号码。
　　天的普通话里有着浓浓的南方口味，云笑：“你是本地人吧？”
　　“我是广州的，前几年才来这边。听你口音，好象是四川的？”
　　“是啊，一下子就听出来了吧？我们四川人有句话，天不怕地不怕，就怕四川人讲普通话。”
　　“四川很美啊，成都是最适合居住的城市呢。”天说的是真心话。这几年，特别是南方城市，更羡慕成都人那种慢悠悠的生活方式。
　　“是啊，我的家乡好美好美的。虽然交通有点不太方便，不是不太方便，而是很不方便，处于对家乡的热爱，云总是有意识的忽略那些不好的，或是尽量减少不好的。
　　这时，走过一个胖胖的女孩，非常亲热的跟云打招呼，云给他介绍：“这是我同事阿芬。”阿芬冲他一笑，对着云道：“你朋友？”
　　云不置可否：“这位是景先生。”
　　“明天公司的讲座，景先生也去吧？”芬又象是对着云说，又象是对着景先生说。
　　景天有些窘，他和云远没有芬想象的那么熟悉，好在云很快的特他解围：“呵呵，我们也刚认识不长时间，都不知道他有没有兴趣呢。我都还没有邀请他呢。”
　　“哦。”阿芬笑了笑，不好意思的说，“我看你们谈得那么热闹，还以为你们是老朋友呢。不过，景先生明天可以去听一下哦。是云做主持呢。”
　　云望着天，含笑不语。
　　天有些窘，拒绝的话就要脱口而出了，因为他明天确实已经有了安排，忽然就看到云眼里有着淡淡的期待，于是改口道：“不知道是明天什么时候呢？我看看我有没有时间。”
　　“天下午三点。”芬赶紧订好时间。
　　景先生微微皱了一下眉头，他的第二天的那个约会刚好也是订在三点，不过刚才明明已经说了看看有没有时间，这会又说没有时间好象不太说得过去，因此只得含糊的说：“我明天还有点其它的事情，我看看能不能改一下时间。万一没去，不会浪费你们什么吧？”
　　“呵呵。没什么的。你有事就先去忙。忙完了有时间就去看一下。”云淡淡的说。她的眼里已经看不到期待。
　　“那你们接着聊，我去前边了。”芬礼貌的跟他们两告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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