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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六幕 ...

  •   --Words, words, words.

      一切都是空话。
      Dino的怀里抱着书,一步跨过三级楼梯,向上面飞奔。他甩开楼梯的扶手,墙壁上污浊的涂字飞快地向后拉扯消失,汽灯昏暗的光线融成瞬间的轨迹。他向上,向上,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是脑子里不断回响刚刚的枪声。
      “罗马里奥,快去联系几个兄弟,最好叫他们都过来!”交代完这一句他就冲进了公寓,现在却有点后悔罗马里奥不在身边。跑动的脚步如同铁锤击打在楼梯上,比心跳更沉重。
      如果出了什么事,那么前面的一切努力都只能成为空话。那不是他愿意想象的情景,因为无法想象所以他只能用最快的速度,用眼睛所见去接受事实。
      他冲到四楼的时候,看到了身上带血的暗杀者正从楼上跌跌撞撞地冲下来。

      枪响似乎还在震动鼓膜,Squalo好不容易坐起来,姿势扭曲地去揉耳朵。然后他看到趴在自己身上的女人,身下涌出泉水般的鲜血,被自己的剑所伤。
      他怔了整整三秒钟。然后手忙脚乱地把女人翻过来正面向着自己,她快死了,而他是一个杀手,他懂得各种杀人的技术,然而不知道如何拯救将死的生命。
      他心里是一片空白,他想自己刚刚没有动手杀这个麻烦的女人,他在发呆而对方开了枪,然后自已下意识地挥动剑,然后那个女人扑了上来。
      房间和阳台都完好无损,煤气不过是渺小的谎言,女人的枪里仅有的一发子弹阴差阳错地留在墙上的猫头鹰钟表盘里,恰如其分地阻止了时间行走。一发子弹的赌注并没有带来真正的威胁,原来她是真的希望结束,无论以何种结果。
      终究是你死我亡的选择题。
      时间还太仓促,这个女人也好,Dino也好,Squalo都不知道他们究竟想干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做。他试图想清楚那些复杂的关系,事件与事件之间细小的蛛网,一切如何开始如何结束——在他已知的年月里世界其实一直很简单,to be or not to,只需要选择唯一的道路然后继续就好了,过去向来如此,他一直以为今后也将如此,然而为什么每个人都想寻求第三种结果?
      刚刚还想枪杀他的女人缓缓地抬起手,带血的手指触到他的脸。她的声音断断续续几不可闻,但是终于传达了她最后的语言。
      光盘……在保管人……密码……
      Squalo瞪大眼睛看着垂死的女人。
      Tis in…my memory…l ock'd…
      她的声音听不见了,昔日的杀手奄奄一息地等待死亡。
      他想起他走进这栋公寓的那天老板娘笑着对他说All that lives must die.
      Squalo吃力地爬起来,把女人的身体扶到沙发上,大片大片的血蹭在他的黑色衬衣上,他甚至没有顾得上擦掉脸上的血迹。他依旧还没能从杂乱的事件中理清头绪,女人是一个杀手,她一定是疯了,她陷入一个古老的爱情故事或者说爱情事故,她杀了加百罗涅的部下而后企图自杀,他不知道是她故意撞上来的还是自己失手,虽然一开始他并没有打算杀她,她告诉他光盘的线索,然而光盘与他有什么关系呢——再继续下去只能再次陷入加百罗涅的私事和彭哥列总部的伎俩,这是一个无底的漩涡。
      想到加百罗涅的时候,他终于醒悟过来接下来第一件要做的事,虽然其实自己也还没想清楚原因。
      去找到Dino。

      然后就像之前描述的一样,他们在楼梯上突如其来地相遇了。
      Squalo从上方怒视跑得气喘吁吁的加百罗涅BOSS,后者也从下面瞪大了眼睛看着他,两个人都在喘气,在昏暗的汽灯光下空气有些浑浊,氛围莫名地紧张,直到Sqaulo反应过来他应该找Dino算账。他大喝一声“跳马你这混蛋”,下面的话还没有出口,混蛋已经冲上他面前,神色紧张地摸了摸他衬衣上未干的血,问,“你……没事吧?”
      说话的人眉头皱起,口气好像做贼心虚一般底气不足。
      “不是我的。”恶狠狠推开,心想你当Vaira是说笑的么。Dino松了一口气,然而一口气还没吐完便又紧张了起来。“难道……是……房东吗……!”
      Squalo一个没注意让对方抓住衣领,Dino突然变成气势汹汹的样子,可是谁都知道跳马BOSS是运动白痴。惯性把两个人一起摔到墙上,劣质涂料往下扑扑地掉落白灰。灯光不明,Dino的拳头抵在Squalo脖子上,紧抓着衬衣一角像是要把布片捏烂,两人不约而同地对上彼此愤恨的目光,Squalo左手暗藏的剑本能地出鞘。那剑刃上还带着同样未干的血迹。
      Dino瞟了一眼,眼镜里顿时又沉重了几分。
      “……是你吗……是你干的吗……你杀了房东?!”他慢慢地开口,口气压抑得仿佛是齿轮磨过生锈的轨道,然而越来越大声,终于变成了爆发的质问。
      “这就是Varia的风格?屠杀手无寸铁的女人?!你在Varia呆了八年就是这种结果?活在无意义的杀戮之中是你的追求?你的骄傲呢?你的荣耀呢?你引以为傲的——”他咬了咬牙,被自己的话堵住了喉咙,他听见自己的身体里某种东西撕扯着,要从内部把自己吞掉,他低下头看到自己的胸膛因为喘气和愤怒剧烈地起伏,声音几乎有些哽,“……究竟,为什么,要妨碍我……为什么总是成为敌人站在我面前……?!”
      “闭嘴你知道什么!”被他抵在墙上的Squalo同样愤怒,抓住Dino的手用力扯开,因为双方的力量接近还顺带崩掉一颗扣子,沿着楼梯一路滚下去。“老子没杀她!你当Varia是什么?低级的无差别杀手吗?有时间在这里纠缠我不如去看那个女人!”顿了一下,Dino还没来得还口,然后Squalo咆哮了起来。
      “说起来跳马!……你跟那女人在策划什么,需要用无聊的借口引开我以便让你的部下搜查这间房子?情报吗?光盘吗?一边在那里说要合作一边搜查合作对象,这就是加百罗涅BOSS的风格?”
      Dino顿时结舌。
      无言以对的语塞局面。或者,不知道能说什么才好。
      他们咬牙切齿地地对峙,Dino放弃了使用语言为自己辩解的可能。
      反正也没什么可辩解的,都是实话。
      固执的鲨鱼撞破了他努力编织的迷网,他银灰色的瞳孔里映出模糊不清的光,对峙之间Dino没有任何把握驯服暴怒中的白鲨,何况对方的质问都是事实。银发剑士恼怒而坚持的表情与中学时候相比并没有太多变化。无关有意无意,在某个自己也看不见的角落里,Dino也始终保留着一些残缺的朦胧的甚至若有若无的记忆,关于多年前那些现在看起来单纯的幼稚的甚至可笑的事实。然而时间已经走得太久远,在家族的名义之下任何不知所谓的记忆都永远不值一提。
      上帝是如此公平,世界从不慷慨到让你兼得手里的熊掌和海中的游鱼。
      二者择其一,这并非是仁慈的选择题,因为答案从一开始就命中注定,另一个选项的存在只是为了残酷而准确的提醒,提醒你那唯一的结果包含多么重大的意义。
      Squalo身后的墙壁上涂着血色的句子,All that lives must die的字样在他黑色的身体下横陈,仿佛顽固的宣言一般与他融为一体。面前的人是彭哥列的杀手,Varia的剑士,黑暗中的猎杀者,他永远存在于彭哥列历史的阴影中,而他的加百罗涅要在阳光下昂扬伫立,即使曾经有过惊鸿一瞥的触点,然而在漫长的时光里彼此的道路都已经相距太远了。
      就算抱着无谓的期待,终究还是只能看到对方站在自己的对立面上。
      好像程序一般机械地,Dino舔了舔干燥的嘴唇,松开抓着对方衣领的手,伸手握住了鞭子。
      ——你愿意相信我吗——
      那些在家族的名义之下收不回也无法致歉的谎言。
      他看见剑锋上映出昏黄色的光芒。
      那么虚伪,那么戏剧,那么真实得遥不可及。

      To be ob not to be.

      戏剧的发展总是节外生枝。
      那一粒纽扣在着落于最后一级楼梯的时候被一个人捡起来,然后一个沙哑低沉的声音插入了凝固的对峙局面中。
      Dino和Squalo同时瞟了下面一眼,仅仅是一眼,但足够看清来人。
      一个胡子拉杂的中年男人站在那里,穿着好像半个月没洗的宽大T-shirt(上面混搭地印着是列奥纳多达芬奇自画像和支持同性恋结婚的口号,还有达利版蒙娜丽莎),牛仔裤磨出破洞,嘴里叼着烟,手里玩弄着那颗纽扣,整个人看上去就像过期色情杂志推销员。上面的二人都剑拔弩张一触即发眼看着就要打得你死我活,可是大叔好像没看见他们手里的凶器一样面无表情,只是抬头望着他们并且双眼无神。
      “你们说的话,刚刚我都听到了。”
      两个人都是一怔,然后紧张地看着来人,直到Squalo认出这个闯入者是三楼的疯子诗人,他不屑地哼了一声,但诗人继续无视他的警告,还简洁地向两个黑手党成员下令。
      “你们两个,跟我去救人。”
      ——啥……!!
      然后他无视另外两人大眼瞪小眼的惊悚表情,冲上去一手攥住一个,拖了就往六楼跑。被拖的两个人不约而同地产生了脑子短路思维断线的错觉。
      “听我的,不然就找不到你们要的东西了。”
      听上去像是不错的建议,可是……怎么看都是搞错了剧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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