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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一幕 ...

  •   A dream itself is but a shadow.

      如果是梦就好了。
      Squalo拉长着脸走在路上,早上做了诡异的梦,梦见自己被手持□□的芭比娃娃追得从摩天大楼倒数第二层跳下,高处不胜寒的狂风从耳边呼啸而过,哥斯拉和金刚的怒吼响彻天际,然后他发现自己醒来,头在床下而脚在床上。当他骂骂咧咧地把脑袋挪回正常位置的时候,感觉到脖子像被棍子抽了一样痛起来。
      ——所以如果是梦就好了啦可恶!
      于是他愤怒地起床,刷牙洗脸出门买药。

      时间是下午五点。夕阳的余晖把邮筒的影子在墙壁上拉长。他经过长长的螺旋楼梯走下来,拐进公寓楼下的便利店,从最里面的冰柜里拿出一盒牛奶。结账的时候店员挤眉弄眼地说是要回去给Mathilda的吗,他不明所以也懒得回答地递给对方一个白眼,付钱走人。
      虽然任务已经完成,Squalo还是保留着身为暗杀者的习惯,夜里守在客厅或者阳台,把所有的窗帘都关好,然后从上午十点钟开始在沙发上睡觉,直到下午黄昏来临准备迎接又一个夜晚。他在公寓门口的便利店买大盒装的牛奶,规律性地只买一盒以便给第二天出门制造借口;便利店的店员总是会从“今天报纸的头条”扯到“喜马拉雅的雪人脚印”,顺便打听他那隐秘的职业或者根本不存在的女朋友;他上楼的时候多走几步避开三楼的疯子诗人,板着脸无视房东老板娘的寒暄和烟圈,然后回房间把门用力关上。正如房东第一天所说的,从阳台可以看到半个五号街区,马路对面是洗衣店,过一条街有24小时营业的酒吧,里面的姑娘们穿着短得不能再短的拉拉队迷你裙,酒吧对街的车站人很少,公车也很少,不过可以乘车去到一家老旧的电影院和生意惨淡的书店。
      Squalo花了三天就熟悉了周围的环境和交通,然后在他到达这里的第四个晚上完成了这次的任务。那是一次完美的暗杀,但没有任何值得骄傲之处——不能因为任务完成就忽略了它有多简单,这种程度的暗杀对象按理根本用不了Varia出手,更何况他是Varia的干部。那之后他又在这里停留了半个月——彭哥列总部的指令是“原地待命”,即使没有理由也要服从。
      究竟是为什么呢。
      即使像他一样迟钝也知道其中的理由,所谓任务不过是个简单的借口。指环战之后的两个月中,从XANXUS的高压中复活的九代部下像切牛排一样削弱Varia的组成,即使有九代老头子和家光一起说要酌情处理,彭哥列最强的暗杀部队也已经名存实亡。刚刚从指环战中撤出的干部们个个带着一身的伤痛被派去莫名其妙的任务,然后在远得莫名其妙的地方一呆就是一个月——玛蒙完全没有消息,路斯利亚多次抱怨开罗的天气对皮肤有害,列维搞不好已经在西伯利亚被冻死了吧。
      Squalo至少还在欧洲,只是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所在的这个城市在意大利地图的哪个角落。半个月无所事事简直是让人难以忍受,要不是考虑到XANXUS他早一口气杀回总部了。
      每次想到这里他都会愤怒而无奈地咬牙。
      Varia的帝王就这样躺在彭哥列的医院里,逼得他的战士都不敢轻举妄动。在漫长而百无聊赖的日子里Squalo仔细考虑过杀回总部的可能性,得出的结论是元气大伤的暗杀部队现在没有能力撼动九代党羽的根基。他摸着自己身上,知道自己在离开总部之前才拆了纱布。大空战之后彭哥列的人员从加百罗涅家族十代目手里接收了半死的他,那时候那些人看他的眼神就像看着在太阳底下挣扎的鱼。
      活着已经是奇迹。两个月之后伤痕依然存在——在没有能力夺取的现在,只能等待。

      三楼。楼梯过去的第二个房间门传来嘶哑的歌声,疯子诗人又在高唱卡门。Squalo朝着那门上重重踢了一脚,继续走他的楼梯。他走到六楼,腾出一只手掏出钥匙,封闭的房间吱呀地裂开一个小口,然后在他身后沉重地关闭了。
      他把牛奶随便地扔在桌子上,走过去把关好的窗帘拉开,下午的阳光颜色昏黄,他看见有孩子们在外面的街上玩枪——不是玩具,真正的枪——那些孩子们一发一发射击地上的可乐罐,笑声天真而明朗,连他在六楼也听得到。枪声清脆,大人们死在街头,他们的孩子就拾起那些枪,黑手党就是这么一代一代地延续下去的。也有警察站在街对面指着那些小孩大声吼叫,但显然只是装装样子——在这种地方,警察与黑手党并没有太大区别。
      ——与自己无关。他百无聊赖地拉开门走到阳台上,例行公事地捶了一下旁边的排水管道,看后者是不是还结实到足以支撑一个成年人的体重。然后他又去检查厨房,煤气阀门,以及厨房后面的逃生楼梯,铁质楼梯生了锈,但看上去还是可以使用的。通过这个楼梯可以在几分钟内下到下面的小巷,虽然其实小巷不一定比上面安全。他目测对面楼房的距离,自信可以安稳并迅速地跳过去。做完这一切之后他回到屋里,墙上的猫头鹰钟已经指向了七点,天色已经很暗,他打开壁灯——而不是最亮的那盏——坐到沙发上吐了一口气。
      晚餐或者说早餐是昨天剩下来的Pizza,送外卖的小兄弟看着他的头发发呆长达十五秒钟,最后被他一拳揍醒。电视闪着雪花点,新闻说昨天有一架油罐车翻到在国道上,两个市政议员在国立法院门口大打出手,7号街区发生一起枪击事件,一个小规模贩毒团伙被查获……之类之类。他无趣地把电视关了遥控器顺手扔在沙发上,然后出门。
      就好像这房间从来都没有人。

      天黑了。
      街道变得很冷,温度下降了些,Squalo拉了拉外套的衣领——即使没有Varia的标志性袖章,他那可以代言飘柔广告的银发还是非常醒目。几乎一路都有街边的混混不怀好意地窥视这个与众不同的陌生人,然后被他狠狠地瞪回去。
      不做无意义的行动。Squalo每天出来走一圈以确定自己能把附近的街道分布都记熟了,以备不时之需,可是现在的情况看来真的是“不时”——没有时间会用到。他呆在这个肮脏而狭小的街区已经半个多月,没有任务下达,没有返程通告,一句“原地待命”之后就像与世隔绝一样,彭哥列最强的暗杀部队如同弃子般的被放置在无人知晓的角落,而他们的王却被当作要挟的筹码——
      一想起来他就要把手指的关节都捏得咂咂作响。
      被命令,被舍弃,被遗忘,被当作幽灵一样地强行掐灭了声气。
      他们没有死在战斗里,却在家族的势力中遭遇了致命伤。

      返程的时候看到一只野狗匍匐在路边,有气无力地扒着一个没有盖的垃圾桶。
      贝尔菲戈尔来过一次。王子依然我行我素无人可挡,按照上头的命令其实他应该正在西班牙。那时候他玩弄着小刀屠杀流浪的野狗,然后回头笑嘻嘻地问Squalo说,你觉得你活着吗?后者不以为然地训斥说无理取闹,王子大笑着把鲜红的血液揩在自己鲜红的长袖外套上。
      他没有明白贝尔的意思。
      像噩梦一样在黑暗中活着的人,死去自然也无人知晓。

      走到公寓的时候,房东照例站在门口用魅惑的笑来迎接他。这个抽烟的女人总是裹着带流苏的披肩,在夜风里好像开不败的大丽花。房东习惯在傍晚的时候杵在公寓门口抽一支烟,没有混混敢于同这个把子弹壳做成耳坠的女人搭讪,她每天看着Squalo从外面走回来,偶尔会跟他讲“上一个房客从阳台摔下去之后刚好落在楼下的巷子里还压死一只野鸟”之类的鬼话。今天她笑得特别灿烂,好像捡到了所罗门王的钥匙。
      事实确实如此。
      她说灰姑娘也会捡到王子,然后指了指门房,Squalo烦躁地顺着瞟了一眼打算走人,然后动作凝固差点没被自己的口水呛死,一声惨烈的吼叫脱口而出:
      “靠,跳马!?”
      门房里金发的王子躺在沙发上浑身散发着酒气,脸上浮现起诱人的小红晕活像一头放大版无尾熊。这家伙显然是醉得不轻,不然也不会在Squalo如此高分贝的声音里毫无反应嘴角还挂着傻笑。后者目瞪口呆地瞪着同盟家族的首领在眼皮下酣睡,丝毫没发现自己嘴张得能塞进半个切好的菠萝。
      女主人悠闲地吐出一口烟圈邪魅一笑说,太好了,我还担心要叫警察呢,既然你认识就交给你啦。
      后者再次爆发出惨烈的吼叫。

      ……这一定是场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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