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水谣，如山歌》临风牧雪

7、姊妹情深

　　柳小姐吩咐絮儿：“闹了这半日，我也乏了，我和凝妹去后面歇歇。你替我照应这里罢。”
　　说着起身牵了岳凝的手，两人回到她的闺房。岳凝大剌剌往她的花梨木美人榻上一歪：“清姐姐，这么折腾下来啊，还没等到晚上的家宴，我可要困死了。”
　　柳清邀笑着坐在她身旁，伸手往她腮上挠去：“衡阳城里找不到第二个比你更懒的闺女了。”岳凝翻身坐起，便去呵她的痒，两个人笑着闹在一处。柳清邀忙道：“仔细我的衣裳，这是娘亲自缝制的，我也就生日时节才舍得穿。”
　　柳清邀细细瞧她的衣着，湖绿翠纹云锦衫配鹅黄烟罗裙，绣工极精，趁得她益发容光胜雪，肤如凝脂，不禁点头赞道：“清姐姐，你真好看。”却见她发髻上的八宝累丝金凤，珠光灿灿，摇摇头：“华丽是华丽，却不大配。”便拖了她坐在菱花镜前，开了妆奁，拿起檀木梨花梳替她重理青丝，一下下梳妆起来，叹道：“头发生得真好，我都不知道怎么弄。”
　　清邀笑道：“都不知替我梳了多少次了，偏现在打趣我。”
　　岳凝道：“常常见，却只道是寻常，姐姐你不懂的。”清邀最喜欢打趣她故作正经时候凝目蹙眉的样子了，笑从镜中瞧她思来想去，替她绾了如意双云髻，从奁中取了一枝赤金扁凤代替了刚才的累丝金凤，端端簪在正中，一面变戏法般从怀中掏出一只小小玉绸包，在清邀眼前晃了晃，“快猜猜看，这可是孝敬你的。”
　　清邀故意不理她，嘴角早抿了丝笑：“管你送什么呢，哪怕是荆钗草虫儿，我都笑纳。”江凝不依，另一只手直往她腮上拧：“好姐姐！你就是宠坏了我。”一面眼圈竟红了：“你的好日子，我会拿俗物来打发不成。将来出了阁子，也不知能不能这样好了。”
　　清邀看她神色，心里也是一黯：“你这丫头，心思这样多，大有杞人的遗风，这可使不得。口口声声说我出阁，我看是你思嫁了吧！”
　　岳凝扑哧一笑：“逗你半天了，这都看不出来。”清邀一怔，知道这丫头虽多愁善感，却也调皮精怪，也不知是真拿自己开涮，还是伤感。便也不去理她，款款打开绸包的盘口，取出湛湛一羽点翠青鸾簪，初看不觉有什么奇，越看越觉得这翠羽青色欲滴，鸾鸟之眼用上品碧玺嵌成，活泼嬉戏，焕然若飞，便簪在发上，喜道：“死丫头，有这等宝贝，也不留给自己作嫁妆，偏要给我，我可恼你，不领此情。”她正说笑，突然想到岳凝家境远不如己，如此宝贵的簪子定是得来不易，从没见她戴过，今天却送了自己，便想婉拒。但转念又知道自己和岳凝亲胜姐妹，一向把对方看得比自己重要的多，为了礼物贵重拂她的好意，却是自己万万不愿的。
　　一阵箫声悠扬抑宛，戚戚冷峭，杂在丝竹管弦声中清晰可辩。岳凝吃了一惊：“姐姐，这吹箫人显是有些内力的。”她承母亲教导，粗通一些轻功，于武学上略知皮毛。
　　清邀却是脸上一红，拉了她的手：“快换上轻便的衣裳，跟我出一趟门罢，赶饭前回来，也就罢了。”
　　岳凝瞧她脸色，略猜到一点，姐妹情深，清邀吩咐什么她从来不问，便依言换装。两人收拾停当。正欲出门，絮儿和承露手拉着手进来了，瞧见二人，便明白了。平日见两位姑娘皆是这样溜出门，原也不甚稀奇，只是想到今日是柳清邀的生辰，柳小姐一向稳重，却诧异了。还是承露更机灵点，知道难拗，便点了点头。清邀对岳凝笑道：“还是你的丫头深得我心。絮儿，你便对爹娘说我们闹腾累了，在房里歇半日。那些拜寿的，依旧打发了便是。”
　　两骑青骢，悄然奔出柳府后门，承露目送着她们驰的远了，方回身命小厮闭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