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水谣，如山歌》临风牧雪

3、不速之客

　　默娘双腿一软，丫头伸手扶住了她，厉声道：“方公子认错人了吧。”女子诧异的盯着她，只见方才的楚楚神态消失不见，脸上是无比冷峻的神情。而这神情，纵然容貌不同，自己也绝不会看错。

　　女子如旋风般扑到丫头眼前，伸手抓住她的肩膀，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姐姐…是你么…我以为你已经……”

　　“已经怎样？”阿雪嘴角带了一丝讥诮。

　　“阿雪……你……不必这样”公子欲言又止，眼里满是怜惜和伤痛。默娘怔怔瞧着他：“这位便是方将军，您……您怎么认出雪姑娘的？”

　　“什么将军不将军的，赋闲在家，无仗可打。我是你阿雪姐妹的知交好友。阿雪的易容之术再高，身上的气味却是乔装不来。”

　　丫头重重叹一口气，随手揭下脸上的假面皮，容貌竟是与锦衣女子极为相象，只是她眉间目中，神色冷峻如雪岭寒潭。两人虽相貌无异，气质神韵却迥然不同。女子激动的喊道：“姐姐！是你！真的是你！”

　　方公子皱皱眉头：“霏儿，小心隔墙有耳。”

　　阿雪淡淡道：“我这里清净的很，哪里来的隔墙耳。”她还欲挣扎，无奈女子将她死死抱住，泪珠扑簌簌落在她的身上，濡湿了一大片。默娘也在一边抹泪：“雪姑娘，你姐妹相认，你该高兴”

　　“霏儿，我对你不起,没脸和你相认……”丫头口上如是，声音仍是冷冷的。

　　霏儿一惊，松开了她，瞅一瞅默娘，又看看她，踉跄往后退了好几步，凄然道：“原来……原来……”

　　“原来什么，你想说就说罢。”

　　　“宗恪他……他……”女子甫喜又悲，胸中的那条竹叶青似是含着蜜水狠狠咬将下来，她心神激荡，嘴里竟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方公子上前轻轻挽住她，霏儿身子软倒在他怀里，头靠着他坚实的胸膛，幽幽的抽泣。阿雪负手峭立，难掩孤绝清傲之气，微微仰首，一言不发。

　　霏儿抽泣了一盏茶的时间，方定了定神：“若他的心里，只有姐姐一个。我……我……我绝不争。”

　　　阿雪噙了一滴清泪，执意蓄在眼角，不教它落下：“也不知是谁造的孽……”

　　默娘忽然上前，对霏儿盈盈下拜：“王妃娘娘，雪姑娘不会和你争的，她自身难保，又怎么会和你争。她和王爷的事情，不是你们想的那样。她……有很多无奈……”

　　　阿雪正欲开口，突然神情一竦，一个急跃，拉住默娘原地一转。默娘只觉厉风扑面，耳旁一支梅花镖破空擦过，千钧之际，削断了她飞起的一缕青丝。镖身钉入柱子，颤悠悠余势未歇。方公子已抱着霏儿伏地躲避，只见阿雪将默娘推伏在地，低声道：“将军，保护好她们。”一个纵身欺到窗前，伸指一弹，将漏窗上的绣帘打落，身子紧紧贴在壁上。阿雪见那绣帘上果然有一个小洞，显是刚才镖破而入的痕迹。

　　　阿雪朗声道：“哪一路的朋友，以镖会友太也小家子气，还是快快现身，进来喝一杯吧。”
　　只听窗外竹叶森森临风之音，月华满地，竹影袅袅，半分人迹也无。公子略一思索，一个“游龙翻身”，舞起广袖护住要害，呼呼生风，便喀拉拉破窗而出。

　　地上伏着的两个女子都是一声惊呼：“方大哥小心！”“当心！”阿雪跟着也跳出去。

　　　方公子见屋外并无人影，老鸨倒在门首，伸手探她鼻息尚稳，捉了脉象，道：“沈妈妈没事，只是被人点了穴道，要昏睡上几个时辰。”默娘奔出来照料，方公子安慰道：“先把沈妈妈抬到床上去罢。”默娘正松了口气，听见方公子说，突然起身往内跑，扑向梨木雕花床，掀开葱绿草虫儿的床帐，抱出小小一个葱黄锦袱，整个身子紧张的簌簌发抖：“凝儿……凝儿……还好没事。”

　　阿雪在屋外轻轻跃起，足尖在修竹上几点，便上了屋顶，几步来回，说道：“屋顶上也没有，不速之客看来走了。”

　　霏儿仔细瞧去，默娘抱着的不是襁褓更是何物，一个娇嫩的婴儿闭目酣睡，仿佛沉在极香甜的梦中。霏儿却是如坠噩梦，颤抖得几不成声：“这，这是谁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