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你是我的谁》小和尚

12、12、 一片秋叶缓

　　蔚池一路狂奔下来，将手里的两个苹果塞进了陈暮臣的背包里，陈暮臣是有些不自然的，可又不好再推拒。蔚池冲陈暮臣笑了笑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了。陈暮臣从口袋里取出手帕替她擦拭掉额前的一滴即将经过眼眸的汗珠，嗤嗤地笑了声：“你急什么？”说罢又将那手帕收好放回口袋。

　　蔚池看得有些傻，为陈暮臣的动作，也因为就连她都从未在口袋里放过手帕，“那个……手帕，我帮你洗吧……”

　　“不用，谢谢。”

　　“……”应该是我说谢谢才对吧，蔚池有些无语地望天。

　　然后呢？

　　两个不太熟悉的校友一下子都陷入静默地尴尬，最后还是陈暮臣先开了口，“那我先走了，你上去吧。”

　　“还是我送送你吧。”蔚池忍不住先迈开了步子，陈暮臣拉住她的手，“还是不要这样送来送去的好，拜！”

　　蔚池望着陈暮臣的背影渐渐消失在巷子口才转身回到表哥的家，一片秋叶缓缓地飘落，好像就要落在陈暮臣的身上，显得他的身影更加的单薄了。

　　蔚池并没有想到她和陈暮臣之间会有些什么，所以当她当天晚上突然就遭到父母的一阵严厉的关于青少年早恋问题的思想教育时心里是极委屈的。可有时候你不得不说，父母对子女的预感是很准确的，很久以后的蔚池不得不这样心中感慨。

　　“……你姨妈说她亲眼看到的，你还有什么好否认的……”父亲的声音渐渐严厉，像是正在酝酿一场狂烈的暴风雨。

　　蔚池终于无法沉默忍受这样的污蔑，“姨妈说她看到什么了啊？她看到我和那个男生牵手接吻吗？我们只是说了几分钟的话而已，要不是他，我一个人提得了那么多东西走那么久的路吗？你们怎么就那么相信姨妈的一面之辞？太武断了！”蔚池将手中的东西一扔，冲进房间，甩上门，她狠狠地咬住嘴唇不让自己落泪，直到天亮也没有入睡。

　　清晨母亲来敲门，蔚池用枕头捂住自己的耳朵装作没有听见，母亲将门打开，知女莫若母，看到自己的女儿这个样子终于承认是自己太过轻信。她叹了口气，试着将盖住女儿头部的枕头扯开，蔚池暗暗地较着劲，并不放松手。

　　母亲也只好作罢，有些无奈的浅笑起来，“……那早饭总得起来吃吧。”

　　“……”

　　“好了，是妈妈不好，爸爸妈妈错怪你了，昨晚不该对你那么凶，原谅妈妈了好吗？”母亲尝试着用怀柔政策，可是看起来效果不大。

　　“……你姨妈叫你去给她帮忙，该起来了。”

　　“……不去！”蔚池一把扔掉枕头坐了起来，从鼻子里哼了一声，“她那么污蔑我，还指望着我去给她帮忙？”简直是做梦！

　　“……可是你表哥的婚礼这几天就要举行，你不帮忙怎么行？”母亲蹙着眉。

　　“呵！妈，你以为昨天为什么会那样？是表哥表嫂要结婚诶，可是他们将东西扔给我自己跑得人都找不见，我也很忙，没时间！”说完就躺回被子里，再不听母亲的话。

　　其实母亲心里也是颇有微词，只是碍于亲戚关系不好直说，只得自己动身前去帮忙，“……那冰箱里有东西哦，自己做午饭啊。”

　　一整天蔚池都呆在家里无所事事，心中郁郁寡欢，就连午饭也只是胡乱对付。她放下碗开始折磨自家的电视，将电视从一到五十的翻一遍，又倒过来，百无聊赖地将遥控器往沙发上一丢，趴在沙发上就迷迷糊糊地睡下了。

　　这一觉睡得比较久，直到下午四点蔚池才终于醒来，可人还是反应迟钝，有点木木的。她是隐约听到电话铃声才醒来的。她拎起话筒，“喂”了一声，就听到话筒的另一边传来撕心裂肺般的哭嚎声，她吓了一跳，睡意也一下子全跑了。

　　她忙说：“雨荷？是你吗？”

　　“……”哭声一直不停，可是蔚池已经确定是她，她家里的电话号码只有老师和雨荷知道。

　　“怎么了？”

　　“……蔚池，救救我。”只是说了这一句话，郝雨荷就将电话挂断了。等到蔚池再回拨过去已经只剩下一阵阵的忙音。

　　蔚池竟一下子乱了心神，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突然所有的疑问涌了上来，却丝毫没有头绪。她知道当务之急是要知道郝雨荷到底在哪，具体出了什么事，可是直到现在她才发现自己竟然连郝雨荷家的地址都不知道。她撂下电话，将英语书翻到扉页，按着那一串还是郝雨荷不顾蔚池的极力反对写上去的数字拨了过去，无人接听。

　　再拨，仍然是无人接听。

　　她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可是直觉告诉她，这并不是很好的征兆。

　　接下来的几天她都有些无精打采的，就连姨妈再叫她过去帮忙，她都乖乖顺从。蔚池有些恍惚，心中那种不安随着国庆假期的结束越来越强烈。

　　这一天姨妈在窗台晒棉被，忽然冲着蔚池一声喊：“蔚池，你同学来找你了。”

　　蔚池疑惑地走到窗台探头往下看，是陈暮臣，她有些奇怪，可是还是下了楼。虽然经过那一次蔚池一闹，姨妈已经不再那样乱嚼舌根，可是看着蔚池就那样跑下楼，还是忍不住有些侧目。蔚池不是没有看到，可是她也已经无所谓了。

　　“咦，你怎么来了？”蔚池先开了口。

　　“一个人在这里人生地不熟的，想找个人一起，只想到了你。”

　　“哈哈！你也知道这不是我家啊，万一我今天不在呢？”蔚池强行扯出一个笑容，可是就连她自己都觉得更加的尴尬。

　　“呵呵，我也只是来碰碰运气。”陈暮臣耸耸肩，并不是真的很在乎的模样。

　　“啊，你运气真好！”蔚池拍了拍手，“你等等我啊。”说罢转身跑上楼。下楼时手里多了两个苹果，她将一个苹果塞到陈暮臣手中，“那感谢你能够在这么无聊的时刻里想到我，我就给你当个蹩脚的导游好了。到时候你可别说我介绍的不好哦。”

　　“不会的，我相信你会是个很好的导游的。”陈暮臣跟着蔚池，走在她的身后，阳光斜斜地照射过来，她在他之上，可是影子却是一样长的。

　　走在大街上，小县城里并没有大城市那种特有的拥挤不堪，三三两两的行人衬得接到甚至还有些冷清，一片片街道上的树叶掉落下来，树的整体看来还是葱绿的。

　　陈暮臣和蔚池两个人慢慢地走着，沉默是大多数时候没有话说的最好的选择，蔚池岁觉得不好，可苦于找不到更好的话题来打破这样尴尬甚至还有一些暧昧的局面。暧昧？蔚池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
　　陈暮臣诧异地看了兀自安抚心神的蔚池一眼，可仍然没有先开口的打算。蔚池心虚地偷看了陈暮臣一眼，先打破了沉默：“额，咳。我，那个……”

　　“嗯？怎么？”

　　“啊哈，那我带你去我们这里的祥和庙吧，这几天香火肯定很旺的。”

　　“好啊。”

　　决定好了去哪里，接下来就是怎么去的问题了。那座庙宇恰好坐落在郊区的一座山峰下，因着四周被山包围成一个圈，中间更有一个很大的人工湖泊，空气清新怡人，远离城市的喧嚣，虽然地处偏僻可却吸引了大量的游客。而那山峰上又有一座高七层的浮屠塔，每晚都会点灯，哪怕站在很远的地方，仍能看得到。可是要去到那座庙，仍是很长的一段路途，又并没有直达的公交车，偶尔一两辆出租车也是很难遇到，许多本地人都是自己开车或者骑着自行车去，这让蔚池有些为难，她冲着陈暮臣尴尬一笑，不知如何是好了。

　　“怎么了？”陈暮臣问。

　　“没、没什么。”怎么办怎么办？蔚池开不了口了。

　　“不知道怎么去？”陈暮臣一句话道出她的心事。

　　蔚池惊讶地看着他，愣愣地点了点头。

　　“你跟我来。”说罢陈暮臣就拉着蔚池的手往一个方向走去，目的地却是一家小店，似乎店主和陈暮臣很是相熟，陈暮臣一进店门店主就迎了上来，“小臣，好久不见你来了啊，又长高了不少啊。”

　　店主人看起来很是憨厚，一脸欢喜的拉着陈暮臣左看右看。陈暮臣被端详的不好意思了，将手抽出，“阿姨，我们想去祥和庙，可以借一下你的自行车吗？”

　　“可以啊……”店主爽快地答应了，可是似乎才发现一直呆在陈暮臣身后的蔚池一样，惊奇地叫了起来，“咦？小臣，这是你女朋友啊，挺漂亮的女孩子哟，斯斯文文的。”然后便将陈暮臣丢在一边，一把抓起蔚池的手细细端详起来，一面很中意似地点着头，“嗯！皮肤很好，头发这么黑，真是好！小臣，你的眼光真不错，是什么时候开始的啊？哈哈，都不告诉阿姨。”

　　“阿姨，她不是……”陈暮臣推出车子，看着被阿姨看的已经连连后退面目羞红的蔚池觉得十分惭愧，赶紧一手推车一手将蔚池从阿姨手中解救了出来，只听到阿姨还在那里自顾自的说着“赶明儿带着你的小女朋友一起来家里吃饭啊”之类的话。

　　蔚池一直低着头，由着陈暮臣一直拉着，直到陈暮臣猛然发觉自己居然还一直牵着一个女孩子的手然后迅速的松开时，蔚池才收回手，悄悄地抓了抓，一点点余温和失落。

　　“那个……是我姑姑家的邻居阿姨，她没有恶意的……不好意思。”陈暮臣只觉得自己脸的温度有些高，他伸出那只空余下来的手挡住脸，又惊讶地发现这正是那只刚签过蔚池的手，徒然地又收了回去。

　　蔚池只顾着低着头往前走，哪里还顾得上看陈暮臣的反应。

　　等到了一个十字路口，陈暮臣停在原地，看着仍然继续往前走的蔚池暗暗发笑。蔚池一直低着头往前走着，只觉得身边突然变得很安静，她抬起头往四周看了看，竟然看见陈暮臣还在原地看着她发笑，她这才发现自己已经走错了方向，她懊恼地瞪了陈暮臣一眼，三步两步地跑了回来。

　　“可是只有一辆自行车啊。”蔚池不再给他嘲笑自己的机会。

　　“嗯，我载你。”陈暮臣说的理所当然。

　　“你？你行吗？”蔚池不可置信地看了看陈暮臣两眼，再看了看他，环抱着双臂对着他那瘦小的身材摇摇头，再摇摇头。

　　陈暮臣满头黑线，“载你还是绰绰有余的。”他拍拍后座，“先上来吧。”

　　“还是我载你吧。”蔚池说着就想来握车把手，被陈暮臣制止了，“上来。”声音是不容置疑的冷清，竟有些命令的意味，可是蔚池却不觉得反感，反倒乖乖照做了。

　　可是她还是有些不放心，“你不是对这里不熟吗？你认识路吗？”

　　“你告诉我，就行了。”

　　陈暮臣的车技的确不错，自行车稳稳地在水泥路上爬行，上坡路也看不出吃力的样子。转弯时还未等蔚池开口陈暮臣就做了正确的转向，这让蔚池有些恼了，她佯装生气地一拍陈暮臣的背：“我看你明明知道怎么走，你根本来过！”

　　陈暮臣闷闷地笑，算是默认了。

　　蔚池默默地对着他的背影翻了个白眼，“你和那些人很熟吗？”

　　“嗯？”陈暮臣微微侧头，蔚池只看到他的鼻梁，哀叹：为什么男生的鼻梁也可以那么挺？

　　“就是孙皓天他们啊。”

　　“哦。嗯。”

　　“……额，就这样？”蔚池诧异地看着陈暮臣的背，年轻地身体已经渐渐渗出一些汗，“你累不累，你累得话，我可以载你的。”

　　“不累。”

　　“别逞强……”

　　“呵呵，没事。”

　　“……”

　　“你渴不渴？”

　　“你有水啊？”蔚池反问。

　　“呵呵，”他笑起来声音仍然还是有些稚嫩的童音，并没有那种变声期的粗噶，这在蔚池听来还挺悦耳，“我知道这附近有山泉，很甜。”

　　“真的？我怎么不知道？”

　　“我也是一个村民告诉我的，很隐秘，很少有人知道。”陈暮臣说的更加引得蔚池想要看一看，她咽了咽口水，越发地口渴了。

　　“那我们快去呗。”

　　陈暮臣车头一转，便绕上了另一条岔道，“这条路并没有修好，所以我们先把车子放好，要走进去。”

　　“嗯。”蔚池看了看自己的鞋子，还好今天穿的是运动鞋。

　　将自行车锁在一簇草丛中的小树里，两个人就这样一前一后地沿着一条似乎人烟稀少的蜿蜒小路慢慢地走去。小路崎岖而且弯道与岔路很多，不需几步回头就已看不到来路，也许这也是这条小路人迹罕至的原因之一。蔚池回过头看看自己已经被草丛淹没的来路，一种被包围的恐惧一点点地浮上来，她小跑了几步，跟紧了陈暮臣。她并没有发觉，从踏进这条小路，她一点也没有害怕陈暮臣是否欺骗她，她对陈暮臣始终是相信的。尽管他们仍没有见过几次面，认识也才不到一个月。这并不符合蔚池从不轻信他人的性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