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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13、 陈暮臣大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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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对于南方的草木来说仍然算是初秋,并没有因为十一的到来而显现出萎靡衰败的景象,甚至草叶还一派葱茏,秘密却肆意地生长着,那些疯狂地没有察觉到秋天早已悄然来临的草木经过一个春夏已经长得高过蔚池,蔚池步步跟紧陈暮臣,却并不怀疑自己的目的地是否真实,此刻她甚至觉得偶尔这样一次的深入一个陌生的地点是个不错的选择。
陈暮臣突然转身,差点撞到紧紧跟在身后的蔚池,他后退一步,拉开两人的距离,双目含笑的弯起来,“你就不怕我骗你?”
“不怕。”蔚池坚定地回答,直视着陈暮臣的双眼,陈暮臣低着嗤嗤地笑出了声,拉过蔚池的手,“我们走快点。”
两个人就这样奔跑了起来,蔚池看了看自己被暮臣牵着的那只手,又抬头看看陈暮臣的背影,仍然是那样地瘦削,可是此刻却立体了起来,四周的荆棘与草丛都后退,拉扯成模糊的线条。风轻轻拂过蔚池的脸,耳边只余下两个人奔跑着踏在地面的声音,一点一点地敲击着踏进了蔚池的心房。
蔚池也不记得到底拐了几个弯,只记得自己被暮臣拉着穿过一个峡谷,渐渐就走进了一个小山坳里,呈现在蔚池眼前的竟是那样一个景象,让蔚池一瞬间惊叹的说不出话来了。
只见一片山边都被光秃秃地露出了淡粉色的岩石,石头已被水冲刷的光滑圆润,陈暮臣找了一块没有被水沾湿的大石块拉着蔚池一起坐了过去,“我们先歇歇。”
蔚池一边微微地喘气,一边观察着自己的周围。草木一如既往的茂盛常翠,看不到来时的路,岩石的粉红的,中间被水冲成一条沟渠,水流迅速的向下,直至抵达一个冲击形成的深潭,潭水是湖绿色,倒映着四周的草木花树,并不是很大,再往远一点就可以看到一个不算高的落差,形成了很小的一个瀑布。蔚池沿着水流往上看,终于找到了那一滴滴从岩石缝里渗出的水滴。蔚池吸了吸鼻子,将手伸过去接住那颗即将掉落的水滴,又接了一滴,她将手中的水放在鼻子下嗅了嗅,再一点地尝了一口,终于露出大大地笑脸,“嗯,真的很甜哪!”
陈暮臣看着她小心翼翼地动作笑了起来,“你属狗的呀?吃东西前还要先嗅一下。”
“喂!”蔚池佯怒着将手中的水泼到陈暮臣身上,又立即站起来跳到另一块大石头上。
陈暮臣大笑起来,也兜了水泼到蔚池身上,蔚池躲闪不及就要从岩石上滑下去,陈暮臣一把拉住她的手,一个用力就将她抱在了怀里。
两个人都沉默着一动不动。蔚池只听到自己的心砰砰地跳,这声音太大,大到快要震破她的耳膜,她羞愧地低着头轻轻地靠在了陈暮臣的怀里。陈暮臣像受了惊吓一般将蔚池的头抬起移开,退回到原来的那块岩石上,他低着头用手捂住脸,看不清表情。
蔚池只觉得难看,却不知道该如何打破这局面,她的心仍然剧烈地跳动着,她快被震得耳鸣了。
“我们回去吧。”过了许久,陈暮臣开口,也不等蔚池回答便径自转身往回走。
“……嗯。”
回去的路上二人一直无话,沉默就像那些长得人高的草丛,一点一点将蔚池淹没望不到边。蔚池看着陈暮臣逃也似地快步走着,她也不知道自己在期待什么,如果他回头,如果他回头又怎么样呢?只会更加的尴尬吧,她自嘲的笑起来。
蔚池磨磨蹭蹭地慢慢走着,也不着急,她开始观察自己身边这些不断后退的草丛与灌木,之前怎么没有发现呢?是这么的陌生,完全不认识的路途,就这样随随便便的跟着一个完全可以说是陌生人的男生跑进来。她看着那个渐渐消失的白色背影,也是很陌生的。
陈暮臣一直朝前走着,用一种近乎逃跑的速度。等到他终于意识到自己身后竟然一点声音都没有了的时候已经是近半个小时之后的事情了,他心下一惊,大叫着蔚池的名字,没有人回应。
他疾步往回走,一边呼喊着,可是仍然听不到任何声音,一个可怕的念头涌上他的心头:她并不认识路,会不会……他不敢想下去,只是加快了速度。
蔚池脚边一条食指粗的长达两尺的黑背白环的蛇,她吓坏了,以为是银环蛇,一动也不敢动,生怕惊动了它然后给自己来上一口,听见陈暮臣的呼喊也不敢应。带她仔细看着那蛇扭动着身躯朝着自己的方向爬来她觉得自己就像是待宰的羔羊,她不知如何是好,听着陈暮臣的声音离自己越来越近,她张了张嘴想喊救命,至少应一声,可是她却发不出一点声音,终于,她看见了陈暮臣那白色的衬衫,她想对他说救我,可她什么也说不出,一滴眼泪就这样落下来,蛇已经离她很近了,她看着他,任由眼泪如那泉水般坠落。
陈暮臣看着那条黑背白环的蛇,那么像是银环蛇。他立刻知道不好,他看了看一直流泪的蔚池,用唇语安慰她“别怕”然后转身折了一枝灌木,试了试弹性,试探性的靠近那条爬行着的蛇,往它一侧敲击地面然后丢在它的身边。蛇似乎受惊,迅速往另一边逃窜了。陈暮臣站在原地看着那条蛇的方向等了等,确定那蛇已经怕远才朝蔚池走去,他在蔚池身边站定,一时有些不知所措。蔚池仍然愣愣地看着他流眼泪,他取出手帕一点一点地将那些泪水拭去,可是新的眼泪又流了下来,他拉起她的手,冰凉的没有丝毫温度。
他知道她吓坏了,可他没有想到,竟然让她害怕到这种程度,他试着笑笑想说点什么缓解一下她的紧张,可是看她还是直直地看着他,他便有些不忍心了,可她这样一动不动也不是个办法,得赶紧谁知道继续呆着还会有什么东西出现呢?握紧了蔚池的手硬拽着她快步离开了事发现场。
陈暮臣推出自行车扶着她坐好,回到了大路上。蔚池一直没有说话,可是他知道她已经没有再哭了。他心里是有些内疚的,毕竟是他的疏忽让她遇上这样的状况。女孩子本来就比较怕蛇的吧,他想。可是那一瞬间他却觉得那并不是银环蛇。
他将她带到一个路边的小餐馆,是他以前来姑姑家时常来的特色米粉店。味道很是不错。他将她安顿好,然后点了两份拌粉,加料时他问蔚池的意见,蔚池看着他张了张口,却声音沙哑低沉,仍没有说出什么。他只好要了两份一样的。
米粉很快就上来了,两个人一直沉默的埋头吃粉,并不说话。
“……我爷爷是蛇咬的,银环蛇。”过了好久,蔚池开口,声音是连她自己都陌生的暗哑,“我亲眼看到的。”
陈暮臣抬起头看她,明白她说的话是什么意思,点点头,停顿了一下还是决定说出自己的疑问:“……可是我觉得它不像是……银环蛇啊。”
“我知道,是黑背白环蛇,无毒,只是长得很像银环蛇。”说这句话时蔚池看起来已经很镇静了,声音仍有些嘶哑,可神色平静地已经看不出有受到惊吓的痕迹。
陈暮臣惊讶的看着她,有些奇怪她竟然能够分辨的这样清楚蛇的种类。
“很奇怪吧,呵呵,自从那件事发生之后我一直查关于蛇的属性,对蛇的种类已经很清楚了。可是有什么用呢?我还是好怕。真的好怕。”她惨然一笑,低下头,眼泪掉进碗里。
他拍拍她的手,不知该如何安慰,只好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