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 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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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陵虽小，却是南方诸国进贡中原、南北贸易的陆上交通中枢，尤其以茶市最为有名。周边数国皆实力相当，而江陵却在其中斡旋，保持着微妙的平衡。数十年来，北乱南安，江南渐成富饶地带。江陵府极少参与党同伐异的斗争——虽然给人扣上所谓谋逆的罪名在这乱世中是最常见也是最有效的扳倒对手的伎俩，但也不说明谋逆罪足以把任何人都扳倒。
阿莫正疑惑着，却见两队衙门兵跟在后边一路跑了过来，架势不小。虽然阿莫算不得真正意义上的江陵土著，但也知道当年顾长风算是梁王朱温的政敌，后因见不得大唐陨落在区区一个宦官手中而助朱温尽诛宦官。他身为沙陀贵族却不喜征战，更不能忍受朱温对昭宗的控制，回天乏力，便告老还乡做起了古玩生意。
阿莫向来对这种鸵鸟行为非常赞赏，但现在看来就算伪装成鸵鸟，若生不逢时也还是照样倒霉。他没有丝毫犹豫，抬脚便从另一条路抄了过去。城西建筑华美，阿莫不得不兜了好几个圈子，以免惊动那些达官贵人养着的咬人狗。虽然不可能输给他们，但也会惹得一身的骚。
顾家不愧是荆南首富，看着气派就不是普通富贵人家能比的。朱红的大门上七排门钉，门前两尊石狮子威风凛凛，高墙耸立，让人望而却步。而此刻正有一列士兵守在大门，前院似乎已经安静下来。阿莫撇撇嘴，绕倒后面，轻轻松松翻上院墙，探头探脑地伸了脖子，跳上一棵桂花树。这后院倒是不大，不过一草一木、一石一瓦皆是精工雕琢而成，却浑然天成毫不做作，一看便知主人花了许多心思。
阿莫落地，快走几步，闪身躲进了耳房。
耳房多做仓库用，阿莫低头看看一屋子的干柴，心想也许这些东西还能派上用场。他猫着身子，翻窜上屋梁，顺着天花板便溜到了西厢，他打开暗隔的小窗子，一股清淡的桂花香飘进鼻孔。远远的有些人声，他放轻了脚步，终于选在房沿边的一根梁上停下。
肚子还没饿，所以他决定现在还是睡个觉先，养精蓄锐才是王道。翻滚一下，阿莫发现睡房梁比睡大街要舒服多了。
不知道二师傅现在在干什么，阿莫手指随意地弹拨着空气，不一会便堕入梦境。
不知过了多久，半梦半醒间，房门被吱悠一声打开，阿莫猛然清醒了。下面一女子清脆的怒骂声随即飘了进来：“……好一个为国为民！江陵城危在旦夕，他们居然还在这里查什么乱党！那些当官的以为封锁消息便没事了？洪水如猛兽，春蓟已然遭殃，七日内若再降大雨洪流漫延至江陵不过是几个时辰的事了！这些日子锁城，断了南北连路，竟是要把我们牢牢困死！知州大人把难民挤在三十里外的平已任其自生自灭是为了什么？我爹爹一直在试图同楚国衡州联络，可马殷那老家伙却老是推三阻四，可恨至极！都这样乱了，我们哪还有什么心思勾结什么江湖草莽？”
一个男子跟进来说道：“毕竟顾家以前……你也知道他们，对爷爷总是放心不下的。”
阿莫趴在暗茯上，灰尘呛得他想打喷嚏，却又不得不忍住，难受至极。
“顾家早已不问世事多年，只是专心盘生意罢了。这天灾人祸的，我爹爹本着爷爷曾是荆南节度使的夙愿才插手管这事儿，不然我们顾家要走谁拦得住？那高季兴简直就是发疯，居然下那么一道命令！”
“江陵本有接近十万口人，还不包括因为锁城而滞留的旅人，三五天之内要疏散开，恐怕也没这么容易啊。”
“我们只能祈求老天多宽限些日子了。那群当官的要死，还要我们给他们陪葬不成？！”
一时间他们都没说话，阿莫眯着眼睛，试图从木缝里看看那男子是谁，却只瞧见隐隐的一件淡紫色的衣袍，上面用黑线绣着些模糊不清的花纹。女子似乎叹气，说道：“他们还说，这是南平王亲自下的谕旨，我看，是有人还在寻找双剑。可笑，当年双剑不是已经被毁在青城山上了么?”
“戚冉，你可听得真切？”那男子忽然紧张起来。
“是，我在屏风后面听得一清二楚。南平王高季兴的手谕宣的。这些年顾家也算走南闯北，结识了不少人，哪有听过双剑还在的传言？就算在，也轮不到咱们去夺。可是，他们偏偏不信。爹爹已经被他们带走了，而我留在这里无非是给他们一个有价值的砝码。我不能离开，你能想象如果他们发现我消失了，会怎么去对付爹爹。”
然后，阿莫只听见房内人来来回回地踱步，忽然茶盅被挥落于地，发出尖锐的破裂声。那男子叹了口气：“戚冉，别想太多了。船到桥头自然直。”
“不行，坐以待毙不是我的风格。”顾小姐低低地说，“这顾家，绝不能就这么被整垮了！”
是夜，天空竟然出现了江陵许久不见的满天星斗。阿莫躺在清锣堂的屋顶上，怔怔地望着夜空。太安静，就好象与二师傅聊天的那个大雨初临的夜晚一样，静地让人心里发毛。他把双手枕在脑后，索性把身子放平了，脚下一滑却踢了一片瓦下去。
咣啷一声巨响，下面传来暴怒的吼声：“谁在搞什么啊？！”
阿莫懒懒地答道：“狗儿，是我。”
“你小子一整天跑哪去了？李长老把我骂了个狗血淋头，给归州的信没送出去。要你在就好了，用轻功唰唰唰不就跳过城墙了么……”
“哪有那么轻松，城门有禁卫军守着。”
“你知道了？江陵开始锁城了……”
阿莫嗯了一声。“狗儿，你觉得这些天城里有地方不太对吗？”
狗儿有些莫名地仰头看他，说：“什么地方？”
“人少了许多。”
“哼，现在是茶市的淡季，人少了也正常。更何况，已经锁城了。”
“是么……你知道为什么要锁城吗？”
“说是北方战乱，难民四处流窜，事态严重，江陵不得不锁。”狗儿一字一句地说道。
“当初吴王为阻止中原朝廷南进，封锁江淮漕路，江陵是唯一的交通渠道了。如今也给封了……”
狗儿一愣，轻轻说道：“你是说，要开打了？”
阿莫没说话，想着打吧打吧，打回老家大家就都幸福了。想我阿莫活在乱世里还能这么轻松，怎么对得起祖宗前辈。
没想到底下那人的豁达程度不输阿莫，咧嘴一笑道：“打仗不打仗我管不了那么多，我只想问今天你去哪了？”
“街上晃荡。”
见阿莫心不在焉的样子，狗儿一时有些恼火。他环视着四周，问：“仰着脑袋说话太累。我也要上来，哪有梯子？”
“还是别了，上屋顶有技巧的，你要踩破了瓦片，下起雨来就完了。”
“那你在上面干什么？”
阿莫双眼迷茫地完全没有焦距：“看星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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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o 瓶儿
那个现实版的谭灏不索美男型，索正太型。。。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 3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