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之梨花院落暮朝朝》七夜溯

7、晋云 中元节那一

　　中元节那一晚谁也没有玩的尽兴，暮朝坚持送梨承业回房后，独自缓缓走回自己的厢房。
　　才走到后院亭榭，暗处走出一个人来，冷哼一声：“六妹！”
　　她听声音脆生生的，心里咯噔一下，环视周围却空无一人，苦笑道：“二姊，可放完花灯了？”
　　“哼！好六妹，将姐姐今日的心情都败坏了。”暮琪插着双手瞪她，“大姐今日明明没来紫渠，你又怎么会看到她？”
　　“许是六妹看错了，姐姐多担待。”暮朝低声下气，知道反抗只会吃亏，不如让暮琪占上风的好。
　　“六妹若是有甚过错，二姐岂会不担待？”暮琪突然笑道，“只不过……那梨承业非我族人，姐姐自然不会担待他！”
　　暮朝怔了怔。暮琪的娘亲二夫人素来性子慈悲，怎么她却一副咄咄逼人的样子。官家小姐教养甚好，怕是有人幕后挑唆。她想了一想，只装作懵懂无知：“爹爹不是说，承业是我们的哥哥吗？”
　　暮琪果然露出一副“小孩子家懂什么”的模样：“六妹，他又不是咱们几个的娘生的，我才不会认他做哥哥！再说……”她顿了一顿，道，“你想，若是爹将来让他管理梨家，我们几个岂不是什么也做不得、什么也说不得吗？要想嫁个好人家都难了……”说着，她似悔失言，喃喃道：“六妹还小，我说这个做什么？”
　　借着身旁灯笼映来的粼粼暗光，暮朝瞥见暮琪脸上微微染上一层胭脂色泽。她抿口一笑——敢情梨家二小姐少女怀春，是怕梨承业日后当了家，报复反对。也罢，少女情怀总是诗，她即使身为一个穿越客，还不是对萧跬一见钟情？她故意装出几分惊讶的模样，道：“二姐有心上人了……”
　　暮琪被戳中心事，一时凶巴巴地喊道：“哪个有心上人了！你可不要胡说！”
　　暮朝还来不及说什么，只听一个热热的男孩声音笑道：“可不是！二小姐要是有了心上人，那人岂不得活受罪？！”
　　暮朝心里摇摇头，敢跟二姐杠上，这人胆识不小。暮琪巴巴地望了一眼出声处，张张口却又不说了。
　　暮朝心下好奇，侧过脸去看。只见一个少年背光站在那里，看不清容貌，听声音再看个头大约同梨承业一般年纪。梨家后院有这样一个少年，她却不认识，当真稀罕得紧。再看看暮琪一声不吭的模样，暮朝心里已然有数，看来这大概就是二姐的心上人无疑了。
　　她想起先前暮琪对承业的一番奚落，心里顿时有些恨恨的，当下甜笑道：“大哥哥，我排行第六，名唤暮朝，你是谁？”
　　那少年走近了答道：“你唤我晋云哥哥吧。”他说话很是亲切，并没有多少架子。暮朝故作懵懂道：“云哥哥，你可是二姐的心上人吗？”
　　“呸！”暮琪大声啐了她一下，别开了脸。少年哈哈大笑：“我怎么敢？又不是不要命了！”
　　“尉迟晋云！”暮琪大喊一声，冲上来就要挥拳头。晋云边躲边笑：“六妹你看看，可不是要命了吗？”
　　暮朝不禁一笑，这个少年真是阳光，同承业全然不同。他一定有个很幸福的家庭吧，至少不必像承业一般日日看人脸色，步步如履薄冰。
　　尉迟晋云玩玩闹闹间制住暮琪，暮琪再也忍不住心中的委屈，转身便跑走了。晋云颇有些无奈，转头问暮朝：“六小姐，不早了，晋云也该告辞。不如我先送你？”
　　“云哥哥是客，哪有客送主人的道理。”暮朝道，“还是朝儿送云哥哥吧。”
　　她越是彬彬有礼，二姐暮琪就越显得粗鲁不堪。晋云一笑：“既然如此，那晋云就客随主便了吧。”
　　暮朝送晋云到了门前，借着两旁的灯笼才看清这少年的容貌。见他眉宇开阔，目若朗星，嫣红的唇瓣总是微扬地带着三分笑意。确实是个俊朗公子，难怪暮琪芳心暗许。晋云也借着灯光看了暮朝，微笑道：“六小姐请回吧，晋云这就告辞了。”
　　暮朝看他虽然笑得极是阳光灿烂，却隐隐有几分疏离之感。再想他独对暮琪咄咄逼人的态度，心下不禁了然——怕是这位尉迟公子并非如表面一般厌恶二姐，就如郭芙对杨过一般，喜欢一个人就偏偏要欺负一个人。她想起二姐行事嚣张跋扈，屡屡欺负梨承业，细致的眉头微微笼了起来——二姐不是喜欢他吗？她偏偏不让她如愿！
　　“云哥哥，你何时再来？”她问。
　　“梨家与尉迟家代代修好，我自然会常来。”他柔声说道。
　　“嗯！朝儿等云哥哥！”暮朝笑逐颜开地同晋云道了别，一路默默回房，心中想着如何将人家这刚萌芽的爱火掐死在摇篮里才好。
　　她睡前如常去母亲房里请安。冷漠娘正在做刺绣，抬眸扫她一眼：“玩得这么晚，怎不让碧辰陪着？”
　　暮朝连忙道：“女儿嫌碧辰管束，这才故意甩了她自己去玩的。朝儿下次不敢了。”
　　娘亲淡淡“嗯”了一声，看出她想保护碧辰的心思，却不点破，道：“同大公子？”
　　暮朝垂着的脸上眉头微微一皱，斟酌着字句答道：“正巧遇见承业哥哥，才约了去的。紫渠那里人多得很，二姐四姐都在。”
　　“上元佳节，热热闹闹的也没什么不好。不过女孩儿家，总该顾忌着自己身份。”娘亲淡淡地斥责几句，又道：“再过几年你也该嫁人了，不要将光阴都花费在这玩乐上头。”
　　“是……”暮朝虚应一声，本以为再无事了。娘亲却又道：“承业终究不是你爹所出，你二人虽为兄妹，终究没有血缘，该避嫌的地方还是要避的。碧辰。”
　　“是，夫人。”碧辰自后面走来。
　　娘亲淡淡道：“日后别让朝儿同男子随意接触，你要好好管束才是。若再有今日这般擅离职守的事情发生，可别怨我不曾提醒。”
　　暮朝微微抬脸，见碧辰脸上也是一番的挣扎：“……是，夫人。”
　　好，真是好，娘亲以她对碧辰的亲近之心为要挟，要她远离府中的勾心斗角。娘亲的出发点该是为她好的，可是她既已经蹚了承业、暮琪的这摊浑水，根本无意抽身。
　　从娘亲房里出来，已是满天繁星。地里蝈蝈不停叫唤，更衬得万籁俱寂，悄无人烟。碧辰走在暮朝身旁，低低道：“小姐，日后同大公子，还是避嫌些的好。”
　　暮朝不禁道：“怎么你同娘是一样的吗？”
　　“梨家这些事情，小姐不妨置身事外。”碧辰恳切地道，“大公子如今是一切争端的中心，小姐离得过近，碧辰怕随时有危险。”
　　“承业哥哥来梨家，却无一人关怀于他。”暮朝轻轻道，想起穿越前那个自己，“爹看似疼他，亦不过拿他当个工具。”冷如汕待她好，也不过是拿她当个产子的工具！“几房太太又恨不得处之而后快。”冷天企和他外头的女人，一样除她而后快！“你要他一个人、怎么活？”你要我一个人、怎么活？
　　她懂得他的悲伤，一如懂得她自己的悲伤。叫她置身事外，于心何忍？
　　碧辰微微叹一口气：“小姐是菩萨心肠。”
　　她不是菩萨。梨暮朝帮梨承业，不仅仅是物伤其类的感情，而是在赌——她赌九房太太们再不会生出男孩来，她赌日后的梨家在老爹死后会是梨承业的天下！
　　若真如此，她今日的付出才算是有回报。到那时，她才不会是个可有可无、可以让父亲、夫人、姐姐们随意置之的幺小姐！
　　梨暮朝微微眯起眼睛——她的人生，她会主宰，哪怕要用些手段，也不算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