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之梨花院落暮朝朝》七夜溯

6、上元 这年中元佳

　　这年中元佳节，是暮朝七岁生辰。小女娃的身子拔得极快，少不得又做了几套新衣衫。七月流火，天气渐冷，暮朝却不过多披了一件薄衫，便兴高采烈地央碧辰给她做莲花灯。各房送来的生辰贺礼都堆在一个小库房里，晓得是些孩童玩意自己不喜欢的，便也懒得去翻看。
　　碧辰心思细巧得很，转眼间已经做了五六只。暮朝端起那形容可爱的莲花灯，不绝啧啧赞叹。
　　却见珠帘一打，伺候娘的一个丫鬟进来道：“六小姐，大公子来了。”
　　这当口梨承业来做什么？暮朝转头问：“碧辰姐姐，大公子的贺礼可送来了么？”
　　“送来了，同旁的都堆在库房呢。”碧辰答道。
　　奇了，礼都送了，人还来作甚。府里的小姐太太们都是差仆妇送了礼来，最多说上一句吉祥话儿也就罢了，他却巴巴儿赶来：“请大公子进屋吧。”
　　“是。”那丫鬟应了一声退出去。碧辰正欲起身，暮朝连忙按住她：“不打紧的，你只做你的莲花灯。”
　　“碧辰怕于理不合……”
　　“没什么理不理的，大公子也不是旁人。”
　　暮朝话音未落，梨承业已经走到门前，听到这一句话不禁微微一震，随即笑着接口道：“六妹说的没错。”
　　他自打进府这几年，矜矜业业汲汲营营地努力，让梨老爹赞不绝口。暮朝却晓得他是寄人篱下身不由己，所以对他总有些怜悯之情。他日日忙得像个陀螺，暮朝也已经许久没有见他了，这一照面才发觉他的身子又抽长不少。面容益发长开了，眉目俊逸，英气勃勃。一身玄青色衫子衬得身长玉立，已有几分翩翩公子的风骨。
　　暮朝嫣然道：“承业哥哥，好久未见了。”
　　“六妹，今日你生辰，为兄祝你一生康泰，无风无雨。”
　　暮朝听他说的朴实，却知道这“一生康泰，无风无雨”八个字怕是他魂牵梦萦的未来，心里有些感动：“谢谢承业哥哥。你平日辛苦劳累，怎么还亲自跑一趟？”
　　梨承业双手一伸，笑道：“我也是受人所托。这是夫子让我交给你的。”
　　夫子——萧跬？！暮朝双眸一亮，自他手中接过一只小盒。她每个月只初一、十五去通幽斋上课，与萧跬的接触亦不敢多少亲密——她怕有朝一日他终究要娶亲，陷得太深无非自己庸人自扰而已，谁料到他竟会记得自己的生辰！
　　小心地将盒子打开，里头安然躺着一本书册。暮朝傻笑一下——那人送的还会有什么惊世骇俗的么？原来也只是书……他送过大姐二姐，不也是书么？将那书拿起一看，暮朝的心却狂跳起来——《俪女怨》，这根本是本写男女情事的禁书啊！
　　想当初她学字时候无聊，就去翻萧跬的书架。萧跬笑着道：“六小姐，不必急于一时，日后总能一点点看完。”
　　她嘟起嘴，故意跟他别扭：“我只是看看夫子这里有没有有趣儿的书。”
　　“有趣的书？”萧跬的俊眸中掠过一丝惑然。
　　“不错，言及男女之情的书。”暮朝坏心眼地瞅着萧跬的脸上一点点泛起红晕，“夫子这里果真没有？”
　　“这……”他有些吞吞吐吐起来，“六小姐年龄尚幼……”
　　“夫子年龄不幼，就没有看过？”她喷出一声笑，目光灼灼地盯着他，瞬间领略到了女儿国国王调戏唐僧的愉悦。
　　“我……”
　　“哈哈，枉夫子长我十余岁，这男女之情乃是人之天性，有什么不能付与文字、写成书册的？夫子难道就一生守着这堆圣贤书过活，没有半点儿女情长？”她越说越起劲，看着萧跬越发有些手足无措的模样不禁哈哈大笑起来。
　　萧跬被她一闹，却也不恼，只静静地道：“六小姐说的是。这些书许多人都说不能登大雅之堂，难道这些人就不会有一天真心地喜欢上一个人吗？”他温然说着，眸光明晰。
　　暮朝止了笑，只觉得眼前这男子如玉一般清润雅致，认真时却又那般吸引人，简直就要把她溺死在眸光里。不敢再看，只好取了笔墨在宣纸上胡写一通，过了良久，心还不能平静。
　　他记得，他竟然记得自己的话。那时候自己疯疯癫癫的嘲笑，竟被他铭记为她的愿景。想到他该有多不容易才能得到这一本《俪女怨》，暮朝的眼眶禁不住热了起来。
　　梨承业看她表情有异，微微眯起眼睛，并不说话。碧辰在一旁笑道：“难为夫子有心了。大公子，今夜小姐要去院里的紫渠放荷花灯，你可一道去？”
　　梨承业微一犹豫，暮朝已经伸手过去拽住他衣角：“去吧去吧，人多热闹些。”承业望着她娇憨的脸蛋，一时禁说不出拒绝的话，只点头道：“好。”
　　“那我们申时在紫渠前的假山处碰头吧！”暮朝喜得拍了一下巴掌，眼睛都眯成了缝。
　　“嗯。”承业允诺。深深又望她一眼，心想难怪夫子都对她极为偏爱，这样慧黠又热忱的笑靥怕是谁也抵挡不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