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之梨花院落暮朝朝》七夜溯

4、本相 暮朝慌神也

　　暮朝慌神也不过是一瞬间的事。听那声音虽然冷硬，但明明极是稚嫩，想来是梨承业无疑。她缓缓回过头来，露出甜美的笑靥：“承业哥哥，这么巧。”
　　身后一身白衫子的梨承业被她纯真柔和的笑靥晃了一会神，随即想到这女娃儿方才的所作所为，复又冷了脸，讽笑道：“暮朝妹妹，是庄生晓梦迷蝴蝶了么？”
　　暮朝收敛了笑意，亦露出冰冷的神色：“无论有没有蝴蝶，会死的那个人都不是我。要我的命，大娘总会有所忌惮；但要你的命……怕是不费吹灰之力吧？”
　　梨承业料不到一个四五岁的奶娃娃竟能说出这种话，一时语塞。暮朝忽而又甜甜笑道：“所以承业哥哥不该与朝儿为敌啊。府里头人人巴望你死，怕是只有老爷和朝儿不这么想。可是老爷保得住一时，保不住一世。承业哥哥再聪明再机灵，也不是老爷的亲生骨肉，要是有了什么三长两短，最多叹息一声罢了，难道还同夫人们拼命不成？”
　　“那你呢，为何不希望我死？”梨承业紧盯着她如花朵般嫣红娇嫩的小脸。
　　暮朝嫣然：“人人都要你死，我偏偏不要你死，不成么？”嘿嘿，小鬼头，你若死了，梨家还有什么乐子可以找？
　　梨承业却竟被她的话震动了，身躯微微一颤。他一双极好看的星眸愈加黝黑，似潭深井望不到底。暮朝的视线被吸引进去，不禁慨叹这小鬼头日后定然要成为红颜祸水。
　　前世今生，她好歹也活了二十年，如今却被一个八九岁的小男孩惑住，这年岁都活到狗身上去了：“承业哥哥，昨日席间，你可记得大娘问了什么？”
　　梨承业微微一想，脸色渐渐沉下去。暮朝道：“爹既然回避，大娘定然知道其中有猫腻，少不得拿这事做文章。你多多留心才好。”说完了，又摆出一张童真无邪的脸孔：“承业哥哥，朝儿回去了。我们之间的秘密，你可不许告诉旁人哦！”说着笑生双颊，顶着张红扑扑的脸跑走了。
　　呼，在小鬼头面前显山露水，不晓得是对是错。不过那孩子既然是老爹看上的，应该蠢不到哪里去。
　　她想着，一路跑回厢房，揉乱自己的头发，抽抽嗒嗒地进了门：“娘。朝儿不好，将罐子摔了。”
　　她娘亲依旧冷着个脸，没什么诧异之色，只淡淡地道：“哦。可见到你三娘？”
　　要不是她穿越来时亲眼看见这女子生下自己，简直要怀疑她不是自己的亲娘：“见着了的。三娘、还，还有大娘娘，还有二娘娘……”暮朝掰着手指头，很认真地数着见到的那几个人。
　　“她们如何？”冷面娘亲淡淡地饮了一口碧螺春。
　　“说，说……”努力回忆，演技可以入围奥斯卡，“说小哥哥什么……”话说到这个份上，她相信已经足够。如果娘够聪明，那么自然晓得三位夫人凑在一块说梨承业是什么意思；如果娘不能明白，那就无须明白——不够聪明的人卷入这场漩涡里也讨不着半点好处。
　　娘放下杯盏，道：“你要是想不起来，就别想了，不是什么大事。碧辰，带朝儿回房吧。”
　　“是。”碧辰屈了屈膝，领了暮朝下去。临走时，暮朝飞快地瞥了一眼娘亲，见她依旧姿势优雅地饮着茶，看不出丝毫的动摇。
　　她是真的无知无觉，还是城府太深？暮朝微微皱起眉头，跟着碧辰回到自己房里。
　　路上，碧辰禁不住忧心忡忡地道：“小姐，你往后同大小姐与二小姐，不要太过亲近了。”
　　暮瑶与暮琪分别是大娘和二娘所出。暮朝晓得她是怕自己卷入这场纷争，微微一笑——闺阁小姐太没有乐子了，如今送上门来的有趣岂有放过之理？再说，在她对梨承业露出一点本性之时，她就已经同这件事脱不开干系了。不过为怕碧辰担心，暮朝还是笑着道：“好的，碧辰姐姐。”
　　碧辰怜爱地摸摸她的头。暮朝心里一阵温暖，禁不住伸出短短的胳膊儿去，撒娇地喊：“要抱抱，朝儿要抱抱……”
　　碧辰笑了起来，伸手把她抱在怀中。快五岁大的人儿分量也不轻，但她还是喜欢抱着她，亲亲她粉嫩的脸颊：“我的好小姐。”
　　两个人一阵亲昵，却听到身边有人一声冷哼：“六妹跟个丫头那么亲近，也不怕失了身份。”
　　两人抬起头来，见是暮瑶与暮琪站在一处。刚才说话的正是一身粉花团衫的暮琪。
　　“二妹，慎言。”暮瑶低低地呵斥一声，向暮朝淡淡看了一眼。
　　碧辰连忙放下暮朝，屈身施礼。暮朝脸上也装得甜甜的，笑着叫人：“大姐好，二姐好。”
　　“嗯。”暮瑶点头，犹豫片刻道，“六妹，我和二妹有些急事要做，可这些书又要还给夫子。你可否帮我们去还？”说着一伸手，将几本册子递上来。
　　暮朝心里顿时如击鼓一般勃勃跳动，脸上只做懵懂：“是，姐姐。”
　　碧辰不由道：“不如让碧辰去吧。”
　　“让你去？若是要让个丫鬟去还，我与姐姐的春宙、夏时便可以去，为何要来麻烦六妹？”暮琪皱起眉，语速极快。
　　原来她们是怕让丫环去还书显得对夫子不敬。暮朝嫣然一笑——正中下怀。她寻常没个名目去寻萧跬，这不是送上门来了么：“姐姐，我去吧。我晓得路。”
　　暮瑶将书册交给她，道：“小心些，别弄坏了。我和二妹先走了，麻烦六妹。”
　　暮朝应了，将几部册子在怀中抱得死紧，目送她们走得远了。碧辰有些难过的看她一眼，她知道碧辰觉得两位姐姐拿自己当丫鬟差遣了，却因为能见到那个人，心中唯有满满的喜悦。当下道：“碧辰姐，我晓得去寻夫子的路，你回去帮我将褥子晒一晒吧。”
　　碧辰担心地道：“不用我陪你去吗？”
　　“不必了。”暮朝甜甜笑着，抱着那些书，迈开小短腿便往萧跬的书斋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