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之梨花院落暮朝朝》七夜溯

3、承业 这一日暮朝

　　这一日暮朝刚刚看了一会子书，碧辰轻轻走了进来道：“小姐，老爷让到前厅去。”
　　“什么事？”暮朝问了一句，起身换了衣服。
　　“不知道……看老爷似乎带了个孩子回来。”
　　孩子？暮朝皱皱眉头：“男孩？”
　　“不错。”碧辰点点头，这女孩儿一日更显一日的蕙质兰心，在这般的环境下亦不知是好是坏。
　　暮朝一笑——看来老爹急了。这几位夫人都生不出个儿子，偌大的家业要给谁来？一个无牵无挂的养子先预备着，总是有备无患。
　　想到这里，她随便拿了件不扎眼的白色衫子换上，快步走到前厅。
　　到得前厅，暮朝才暗骂自己驽钝——光想着穿素色的衫子不引人瞩目，却忘了这几个姐姐难得见一次爹自然穿得花枝招展。自己越是素雅就越是打眼。
　　想要回去换自然是不可能了，暮朝只好混在姐妹中，装作好奇地瞅着老爹带回来的男孩。
　　那男孩不过跟暮馨一般大，身板硬朗。脸上生的倒清秀，一双眼睛却里没什么温度，视线落在虚空之中，似对这一干小姐无甚兴趣。
　　倒是个有意思的主儿。暮朝衔着笑，听老爹道：“这是我刚收的养子，唤作梨承业。往后你们需拿他当哥哥一样。承业，这六个都是你妹妹，暮瑶、暮琪、暮馨、暮玖、暮琛、暮朝。”
　　“是。”梨承业点头，脸上却依旧没什么表情。
　　承业，继承家业。老爹起个名字都这么直白，就不怕几房夫人把这个梨承业生吞活剥了？暮朝眼睛亮亮的盯着梨承业，正巧对上他的视线。承业只看了她一眼便转过脸去，似乎对她很不感冒。
　　暮朝心里骂了一句，小鬼头，摆什么酷。
　　“好了，开饭吧。”老爹说了一声，全家十几号人浩浩荡荡地围着桌子坐下。暮朝挨着自己的娘亲，规规矩矩地啃着碗里的饭，丝毫没有逾矩之举。
　　倒是几个姐姐比较兴奋，似乎对这个容貌俊秀的兄长很有几分好感。后来看他冷冰冰的谁也不怎么搭理，娇小姐们自然也就没了兴趣，顾自吃起饭来。
　　席间，大夫人瞄了梨承业一眼，状似无意地问：“老爷是打哪里找来的这个孩子？长得倒正派。”
　　老爹觑她一眼，道：“吃饭！”
　　大夫人讨了个没趣，脸上讪讪的。暮朝偷偷看了梨承业一眼，见他脸上微微泛起苍白之色。
　　呵，这小鬼头怕是来路不正。不过那也罢了，她老爹虽然不是个好官，不过至少没蠢到把偌大家业送到旁人手里败去的地步。这个爱装酷的小鬼头只怕是有几分能耐让老头刮目相看的。至于来历么，英雄不问出处，大妈讨个没趣也是活该。
　　暮朝心里有些幸灾乐祸，那边厢二夫人已经柔声开口道：“老爷，我看这孩子也是个聪明的，不如也送到先生那里，同瑶儿、琪儿一道学习可好？”
　　暮瑶暮琪听到有伴，顿时点头如捣蒜一般。暮朝听二夫人说“先生”二字，晓得指的是萧跬，心里微微一动，脸上禁不住发起烫来。
　　却听老爹道：“我也是这个主意。”说着，对承业道：“你明日便去萧先生那吧。先生虽然年轻，才华却极是出众。你不光去学识文断字，也该学些做人与经商的道理。”
　　暮朝听他提起萧跬，心里只盼着能多说几句。老爹却浑然不解她的心思，一言以蔽之。暮朝好生没趣，拿筷子搅着碗里的饭，随即被一旁的娘亲瞪了一眼。
　　“是。”梨承业应道。这个小鬼头，说话都这么节省，她就不信从他嘴里蹦不出两个以上的字来……
　　一顿饭吃得人人各怀其思，唯有梨老爹坐镇中庭，我自岿然不动。待到宴席散了，方各怀心事地回了屋子。
　　第二日一早用过膳，冷面娘亲对暮朝道：“你三娘这两日病着，你替为娘送副汤药去。”
　　她头一回得母亲差遣，虽然性子冷淡兼着也并非四五岁孩童，到底是心里欢喜，亮亮地“哎！”了一声，拿起一个小罐便往三娘厢房跑。
　　碧辰站在她身后，低低地道：“夫人，小姐究竟是个孩子，能得自己母亲一丝垂怜，竟也这般高兴。”
　　六夫人淡淡叹一口气，没有接话。
　　暮朝跑到三夫人厢房门前的一处假山花园，突然听见有人低低说：“大姐，二姐，若是不除掉他，将来梨家的家业岂不尽数给了外人？实在不是妹妹有私心，而是在替梨家着想啊！”
　　这声音，是三娘。暮朝小心地隐在假山后头，侧耳细听。那边沉默了一会，二娘的声音传来：“也怨不得老爷，谁叫我们几个不争气呢……”二娘向来是个软柿子，为人极是和气，不知道这回大娘和三娘拖她一同下水是什么道理。
　　“二姐真是糊涂，如今没有不代表以后也生不出来啊！”三娘的语速加快，遣词造句也就不那么文雅，“若是以后咱们中有谁生出个带把儿的来，这个梨承业会不会害了他？老爷又会不会偏心那个小子？”
　　大夫人骤然打断她的话：“这些事情，想必老爷早有安排，不是我们几个可以妄自揣度的。”
　　暮朝淡淡一笑，看来大夫人心机深重，非是三夫人可比的。按理说昨日用膳时小鬼头害大夫人吃了那么一个亏，大夫人应该拿他置气才是，看如今要装出这副大家妻室的模样，怕是要不少修为不少定力。
　　三夫人见没戏可唱，讪讪地应了一声“是”。大夫人又道：“老爷决定的事情，我们不该多管。三妹，你该多学学二妹才是。”
　　三夫人又是一声不甘情愿的“是”。暮朝想了一想，反正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她刚要走人，不料这副身体才四岁的气力太小，那罐子抬得太久手臂竟麻了，一下砸在地上摔了个稀烂。
　　这一声巨响吓到了假山后的三个女子，连忙迈步过来看。暮朝心中暗叫一声糟糕，立刻挤出几滴眼泪，喊道：“蝴蝶蝶飞了……蝴蝶蝶飞了……”
　　几个女子交换一下眼色，还是大夫人走了过来，蹲下身子笑靥如花：“暮朝，你在这里做什么呐？”
　　暮朝敏锐地察觉她眼中有杀气。不错，院中那么多女儿，爹并不怕少一个。何况她娘亲又是素来不与人争的六夫人，待她也不亲厚。如果要杀她灭口，那么谁也不会说半个“不”字，她所能依靠的便只有自己了。
　　“大娘，呜呜，暮朝的蝴蝶蝶飞了……”她奶声奶气地说着，用袖子抹着眼泪。
　　二夫人走过来，看一眼地上的罐头：“暮朝，这是什么？”
　　暮朝心念一动，干脆坐在地上捶胸顿足起来：“蝴蝶，蝴蝶蝶飞走了……”
　　“你二娘在问你话！”三夫人摆出一张晚娘脸厉声说道。
　　“我，我……”暮朝好容易收了哭声，小声的说，“娘让我，送药。三娘……”
　　“好了，小孩子连话都说不清楚，你就别吓她了。”大夫人说道，“暮朝啊，你听到我们刚才说了些什么吗？”
　　暮朝连忙点头，献宝似的道：“暮朝听到！”
　　大夫人眼中一冷：“你听到什么？”
　　“听到……听到……”她一脸痴呆地掰着手指，似乎在苦苦回忆，“听到……听到爹爹！爹爹……”然后就是继续白痴。
　　几个女人皆松了一口气。不过是四岁的小娃，自己也太过紧张了些。大夫人笑着道：“暮朝，想不起来便罢了。你去玩儿吧。”
　　暮朝“哦”了一声，立刻露出一副无忧无虑、将刚才的事置之脑后的表情，笑着跑开了。
　　呼……真累。做个大家小姐真的很累，即使这具身体只有四岁，也要为保全性命虚以为蛇了。
　　才跑出三娘的花园，一声清淡的男声自她身后传来，几乎令她魂飞魄散：“三娘花园里熏了药，哪里来的蝴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