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之梨花院落暮朝朝》七夜溯

2、第一章 重生 嘈杂的人声

　　嘈杂的人声在她耳畔响起。像是从一个悠长的梦中醒来，她张开嘴想打一个哈欠，却不受控制地从口中发出“哇哇”的哭声。
　　模糊的视线开始聚焦，她面前出现一张老妇人的脸孔，背发疏得油亮，脸上露出几分喜忧参半的神色。
　　“生了，老爷，六夫人生了……”
　　“是男孩女孩？”一个粗声粗气的男声急吼吼地问道。
　　“是……是个闺女……”那老妇人一面替她擦着身子，一面答道。
　　“呔，又是个闺女，老子就不信这九房太太都这么没用，生不出个带把儿的来！”那人气得哆哆嗦嗦吼完这句话，便听到大门阖上的声音隆隆地响着。
　　室内静了一会，一个丫头走上来强笑着安慰：“夫人莫伤心，你看小姐多可爱。”
　　她微扬起头，看到自己娘亲的脸。即便是刚刚生产完还带着虚弱，却也是一张不折不扣的美人面。娘亲淡淡地笑了笑，瞥过自己一眼，说：“罢了，是我没用。”
　　她心里一酸——穿越前她没有母亲，如今有了，却连出手抱抱自己都不肯，难道自己终究是这样的命运？
　　那开口安慰的丫头将她抱起来，道：“夫人，这孩子该叫什么才好？”
　　她不禁一愣——给儿女起名，不当是她父亲的事情？转念一想，罢了，她父亲看她的那般脸色，自然不可能有心思给自己起个名讳。母亲也是一样的。
　　谁晓得那产后的夫人挥一挥手：“我现下累了，你带她下去吧。”
　　她的心一寸寸冷了下去。那丫头连忙躬了身，看她的眼光里带着不忍。轻轻儿抱着她，走到僻静的角落，才喜笑颜开地摸摸她细嫩的肌肤，道：“我且先唤你朝朝可好？”
　　于是，她便叫做朝朝。直到两岁时，才由府中的师爷起了名字，因排行暮字辈，便唤作暮朝。
　　梨暮朝上头有五个姊姊，并无一兄长。想来是为官的父亲作恶过多，才有这般报应。她与父母皆不熟稔，却只亲近那替她起名为朝朝的丫鬟碧辰，待到寻常孩童会说话的年纪，她开口叫的第一声便是“碧辰”。
　　碧辰在梨家十余年尽心竭力，也未曾想过出府。如今得这么一个粉雕玉琢的娃儿亲切，更是说什么也不肯撒手，拿她当亲生女儿一般。
　　暮朝渐渐长大，才晓得父亲为官，这豪门深院根本不似自己想的那般是个可以自由主宰命运的地方。同时，她同五个姊姊还要斗智斗勇，陪她们消磨这出嫁前的岁月。
　　长姐暮瑶、二姐暮琪都已满十岁，容貌虽稚却已有美人之相。她二人在府中有间私塾，每日不用闲得无聊而有课可以上，这令其他已经懂事的妹妹们艳羡不已。这日暮馨怂恿：“不若我们悄悄去瞧瞧？”其余两人皆是赞同。暮朝只懒洋洋地在藤架下晒太阳，道：“你们去罢。”古代的私塾哪里好看了，不外乎女戒三字经，她没兴趣。
　　“六妹总是这般扫兴。”暮馨一跺脚。暮玖眼睛骨碌一转，对着两个人低声耳语几句，还没说完，暮馨已经嚷嚷起来：“原来六妹是想通风报信让爹知道！”
　　“嘘！”暮玖急的跺脚，这个三姐的脾气真是急惊风，怎么什么话都往外说。
　　暮朝瞥了她们一眼，起身道：“罢了，我随你们去便是。”再僵持下去怕是两头都不好看。
　　暮馨顿时喜笑颜开，道：“这才是好六妹。”说着上前拉住她手，就往私塾跑。
　　暮朝心里暗叹口气。以这三小姐的直脾气，往后不晓得要吃多少亏。
　　那私塾并不甚大，建在一片郁郁葱葱的竹林里，一道羊肠小道盘踞在中间。四个女孩小心翼翼地走了进去，眼前的开阔地上耸立着一栋白墙黑瓦的房屋，旁有一潭碧水。竹影幽幽，红鲤游曳，倒是一番清凉惬意的好风光。
　　这般雅致的景色断断不会是那个附庸风雅的老爹想出来的，看来那教书的夫子也是个文雅的人儿。暮朝想着，一时玩心大起，脱了鞋袜就将玉足放进水中。一股凉意直塞心底，不禁惬意地叹了口气。
　　也不晓得哪里来了一股气力，暮朝只觉得身后有人推了一把，便直直往水里栽去。是暮馨、暮玖还是暮琛？她心中电光火石的念头一闪，就觉得口鼻中一股寒水涌了进来。
　　难道真要命绝于此？
　　她恍惚听到岸上众位姊姊在高声呼救，然后神智渐渐涣散……
　　一双手臂环抱住她，她自水底重回空气中，呛出了满口潭水。
　　那双手臂坚实而又温柔，拉她上了岸轻轻拍打她的后背，一个极好听的声音说道：“没事吧？“
　　暮朝缓缓抬头，眼前映入一张温和俊逸的面庞。墨色头发湿漉漉的贴在棱角分明的脸上，双目若寒星一般。温润如玉，潇潇清举。
　　暮朝看出了神，愣愣地连自己身上湿透也不知道，最终寒气化为一个喷嚏打出，她不禁尴尬地红了脸蛋。
　　那男子连忙抱起她匆匆往私塾内跑，寻了件干净衫子替她裹在身上。暮朝眸子凝望着他，低声说：“你的衣裳也湿了。”
　　“我不打紧。”他说着，又是暖如春风地微笑，摸摸她的头。
　　这般温暖，令暮朝愣了许久。此刻，房门推开，大姐暮瑶进来敛衽：“夫子，多谢你救我六妹。”
　　夫子……原来他就是暮瑶和暮琪的先生。男子连忙站起身道：“原来是六小姐。”
　　暮朝恍惚了一阵，只觉得没了那温暖心里空落落的。她不禁道：“小女梨暮朝。不知先生大名？”
　　温润男子听她说话有礼有序，不似寻常四五岁的女童，倒也有些诧异，道：“我姓萧，名跬，表字千里。”
　　“不积跬步，无以至千里。”
　　朝暮下意识念出的话令萧跬一愣，她随即意识到自己失言，连忙道：“我从旁人处听来的。”
　　萧跬温和笑笑：“六小姐真是聪慧。”
　　她讨厌他叫自己六小姐，却又无可奈何，只好道：“我已经没事了，该走了。否则碧辰姐姐会着急的。”
　　“嗯。”萧跬扶她起来，其余几个姐妹这才围拢过来，一个个嘘寒问暖，关怀备至。
　　萧跬看她立在几个女孩中间，稚嫩的脸颊上并无单纯的喜悦，反而淡淡的仿佛对谁都透着几分疏离，心里不禁涌上一股怜惜。
　　临走时暮朝又回望他一眼，心里偷偷冒出一个念头——待她年满十岁，也要来此间上学，那便朝朝暮暮都能相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