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堂夫君请断念》海天邊

3、第一章、花落花开又逢春（二） 姑娘十八一

　　（二）

　　“若人问起花樱落，只管说不知。若此人已知你是回仙谷人，便说三年前花樱落在谷中自缢而死。”

　　脑中浮现师父的交代，她说为花樱落寻仇而来者众，若不是看在回仙谷玉佛医仙的面子，或许早已率众至回仙谷讨人了。她要我隐瞒身份，若真是万不得已被拆穿，便照著她所说解释。但那花樱落我从未见过，虽然皆是三年前的事，师父只说她在我来之前便死。

　　终於到山脚下，我将黑儿拴在树上，黑儿是我的马，因为通体乌黑所以这麽唤它。我在附近绕了绕，到处找寻师父所说的易容术高手。师父只说出谷後那座山的山脚下有几户人家，那高手性格孤僻，不愿与人太亲近，我只管照这话找就是。站在稍高一处往下看，果然看见一间夯土屋子独立在住屋群之外，料想十之八九便是那人，欣喜地将黑儿牵著走向那屋。

　　我在门口扯嗓唤道∶“白素老爷爷，请问您在家吗？”

　　过了几秒钟没有人回应，我又重复了次，话还没问完，门吱啊地被推开，一名佝偻老者向外训斥道∶“年轻人这麽性急哼，且是若霜丫头派来的？”

　　若霜是师父的真名，若非旧识是绝计不会知道的。

　　“是，师父让弟子来向您老人家请安。”我躬著身子略显卑微道，就怕他老人家一有不满意便将我拒见在外。毕竟师父这年纪他还唤丫头，想必他年龄应该嗯……挺惊人的。师父说他性子怪得很，若不得他缘，就是黄金千万两也求不到半张人皮。若他老人家高兴，不用求也能得到。

　　那老人又哼了声，扯著沙哑的嗓道∶“抬起头来。”

　　我愣了愣，怕他不耐烦，连忙照做，仰起脸看向他。接著怕他看不清，正要拿下面纱时，却见他点著头煞是满意∶“好！好！若霜丫头教出来的好徒孙。”

　　呃？我做了什麽直得赞许的事吗？正当我转著眼珠子思考时，只听得老者又扯嗓喊道∶“进来罢。小丫头且等老夫半炷香时间。”

　　咳？居然叫我丫头，不就代表我和师父的年纪……

　　暗自悲苦著，轻叹了声，接著我抬起头－－吓！什麽时候多了个人哇？

　　我倒抽了口气，只见那张靠我很近的男子脸孔挪了挪。看他身形，年纪应该和我相仿，面无表情，长相不很好看，满是坑洞伤疤，倒是眉眼间隐露出气宇不凡。

　　“无色，别吓著人家小姑娘，取了水便快快进来。”里面传来老者的叫唤声，我暗自佩服他好耳力。我和这个叫无色的少年没有说到苹字半语，就连坐在门边的我都没察觉这名少年已经推门而入站在我身旁，他老人家隔这麽远却能觉察，当真不简单。还有这奇怪的少年，隐功练得倒了绝，我在回仙谷并非只有学医，师父常道学医者须自保，若身死如何能再救人？所以我和若净师姐都是有练些武功底子的。说不上高手，但和那些流氓地痞相比倒是游刃有馀。

　　就在我思考间，无色已经没声没息地将水端进去又走出来了，我抬头看向他……

　　咦？怎麽脸又换了张？刚才那张脸已经够难看，这次这张更是丑绝陋绝，皮肤乾燥如风乾橘皮不说，表情更是衰尾到了极点，一脸短命相，活像是欠了八辈子债似的。正当我看得入迷，老头子已经蹒跚地走将出来，无色转向他行了个礼，接著再次面向我时，我惊得眼珠子都快凸出来了。才短短几秒间，我明明盯著他不放，为何他只是转头又换了张脸？现在是在玩脸谱剧吗？

　　难道这家伙存心吓我？

　　我皱起眉，老头子看看我，又看看面无表情的无色，朗声笑道∶“哈哈哈，无色，你就别逗小姑娘了。”接著转向我道∶“小丫头，无色竖子说他挺中意你，这稍有学成便要随姑娘去，丢下我老人家了。”

　　接著我看见老者又转头看向无色，老者微拉起下垂的眼皮彷若有些讶异，两人沉默，接著老头子听懂什麽似地点点头，看向我∶“丫头，这竖子怕吓著你，说是跟了你以後会以真容貌相见，十五年来连老夫都没见过几次。”

　　什麽叫跟了我？好像我诱拐良家妇女似的。……等等这不是重点，是说他们到底是怎麽交谈的啊？明明那少年没张开过口，为什麽老头子会听到他说什麽？难道他们对话被消音了……应该说是这两人默契好到可以心灵沟通了？正当我一头雾水外加汗颜时，他们不知道又“说”了什麽，只见老头子又是哈哈大笑∶“小子当真？那也得看人家丫头愿不愿意。”此话一落，两人双双盼向我。我睁著眼，看了下少年，又看向老者，瑟瑟道∶“……怎麽了吗？”

　　老者难得地露出慈祥的表情，看著我点点头∶“若成了倒也是好事一桩。”

　　“嘎？什麽好事？”

　　“无色小子有意娶你，丫头，你许也不许？”

　　！

　　什……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