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二章 危机四伏 成大事并不 ...
-
翌日鸡啼时分，朝阳已微微展露了头角，穿透了稀薄的晨雾，洒落在小镇的街道两旁。在这样一个黄金旺季，则更免不了那车水马龙般的人流纵横穿梭于市井街巷了……
望月楼的后院外，已有几十人护卫的马车队安静地等候着主人出现的身影。掌柜秋蓉高高地临立在二楼阁台的暗角处，目不转睛地斜睨着一抹新亮的彩衣在身侧一个侍从的搀扶下跳上了马车，仅仅只是一眼，似觉察出彩衣女子的一瞬地抵触，顿了下身形，才挑帘而入。
“不知道殷娘原来还喜这一口……”身后忽而响起一个调侃的声音，不用看也知道是谁。秋蓉暗自叹了声气，微移视线，担忧地问道：“你还有闲心挖苦我……离祭剑的日子可没多久了。”
白衣少年不改平日地和颜悦色，挑了挑眉峰，松散地斜靠在阁台石栏的一侧，目光则淡淡地注视着飞身上马的紫衣公子，开口回道：“成大事并不在一朝一夕，欲速则不达……”
看他话说的那么满，挺有信心的样子，只觉得二十多年前的那一幕又无声无息地出现在脑海中，夫人…… 这孩子他……太像你了。
“殷娘，我答应过师父的，定然知晓分寸，你……不必担心。”只留下这样一句便转身离去，望着他削长的背影没入黑暗的光线之中，秋蓉的眼角涌上一层淡淡的水雾，无声无息地流淌而下。她在心里暗暗地祈祷着，寄希望于那遥远已沉寂天堂的神灵。
卯时已过，天色已渐渐展白。马车队伍从红叶镇出来后便跟着领头的紫衣公子朝东南方的白溟山行去。此次护送庄主前往紫荆谷参加品剑大会可谓是他出道以来最为关键的一次行程，若是把握住了，那他这些年的江湖流亡就算没白挨……只有变得强大，才有希望找到杀死姐姐的凶手，他定不会让那个辱她清白，让其含恨而死的恶棍逍遥法外。心中打定了主意，深深地吁出一口气，手上马鞭一挥，卷起阵阵飞尘。
马车颠簸地驶于崎岖蜿蜒的竹林小道，穿过密密麻麻的竹影，紫衣公子一手牵着缰绳，一手熟络地折断竹枝以示标记，很显然他们已经步入了白溟山的入口禁地——苍竹林。这所谓的入口禁地便是那白溟山的主人‘苍溟居士’齐骏的领地，若是想出此山，必要破解藏竹林的八卦五行之术，方可解困。
“陆浔兄弟，你可有把握让他们从这里安然离开？”
离马队不远的杂草丛中，一白一蓝两道人影蹲在草堆里蹑手蹑脚地捋开遮挡在眼前的绿枝藤蔓，冷眼旁观着马车队伍，众人焦头烂额地徘徊在竹林深处，然而车厢里的人似沉睡了般，悄无声息。马蹄声惊起林间飞禽高鸣着成群四散。
“凌兄莫急，待会就有好戏可看了。”陆紫浔轻笑着正待起身，却被一旁的蓝衣公子拽住袖子：“不要动，四周有人……”
陆紫浔朝他莞尔一笑，拂开他的手，一个纵身跳跃，白衣缓缓而落，稳稳地飘落至紫衣公子的面前。凌玥懊恼地咬了咬唇，依旧俯身草丛，浑身凝固的寒气更加渗人。
“你是谁？”紫衣公子面无表情地望着来人，似是早已知道此人来意，但却并不点明。身后的众侍卫皆拔剑相向。入眼的白衣少年肤如凝脂，面带微笑地瞄了他一眼，遂间拔出腰间软剑，凌空劈来。紫衣公子早有防备，侧身闪避，随之跳下宝马，却变成了一个致命的空隙，白衣少年嗤笑一声，忽而剑锋偏转，袭向他的□□。紫衣公子眸光一凛，向后一个翻身点地，被隔空而来的剑气逼退几丈，脚下稳住重心，沉住气，不到万不得已，决定不能使用那招……
你究竟是谁？”紫衣公子心中暗禀，一边调息一边询问。白衣少年一言不发又是一剑刺来，‘铮——”两剑相拼，紫衣公子不住后退，自知落于下风，心思万不得已，还是莫用那招，遂提气强撑。只觉白影一晃，软剑划出一道剑花。剑身依然散发着淡淡幽光，却带出一丝红得发暗的血。袖袂猎猎作响，鲜血泠泠滴落。紫衣公子身躯微凛，胸腔内蓦然腾起一股灼热的火焰喷射而出。
。
灌木丛里，蓝影紧握双拳，如坐针毡。冷邃的双眸目不斜视地紧扣在白衣少年淡如止水的脸上。这家伙……
正当此时，竹林四面涌现一大拨身着黑衣劲装的蒙面刺客，各个手持利器，浪涛翻滚般迅速闪动身形，不消一会便将两人与马车队伍团团围住。侍从们纷纷将剑头指向这些黑衣刺客。只见领头的黑衣人诡异一笑，出手之快，犹如疾风闪电，就连紫衣公子也未分清形式，脖子上就已经有一冰冷的物体碰触着他。
“这位小公子，多谢你出手相助。不然我们擒他还得多费点劲。”黑衣头子朝白衣少年微施一礼，诡异地笑了笑。复又冷冷地望向紫衣公子，冷哼一声，紧了紧手中的长剑，说到：“莫无御，识相的话，把圣女交予我们，不然我让你死无全尸。”
“哼，废话太多，要杀要剐，悉听尊便。”莫无御瞧也不瞧他一眼，沉下眸光，偏过一边。黑衣头子怒意上涨，冰冷刺骨的眼神像是要将他千刀万剐一般，然他不可再恼，若是真的撞了个鱼死网破，回去又该怎么和主上交代呢。
不远处的草堆中，凌玥寒若冰霜的目光将白衣少年的一举一动，一形一色看得清楚，然就在望见少年微微转动的星眸杀气腾起，徒然间，他蓦地恍悟，与他眸光相触时，明其意图，于是便不再隐藏，施展轻功，足下微点，在黑衣刺客们触不及防之下，飞身而来。
众黑衣刺客面色俱变，还未等反应过来，凌玥早已掠影浮现，剑气随风闪过，凛冽的气息霎时弥散，一招‘万夫莫敌’便使得众黑衣刺客瞬间弹到几丈之远。幸亏黑衣头子顺耳逆声，察觉周遭之变，趁蓝影剑招威力蓄发之时闪身躲避。在这种情况下，他哪还能再拿剑架着莫无御的脖子呢，眼前的蓝衣少年功力之强，就是三个自己加起来都吃不消，为今之计，他只好暂且放过这个送到嘴里的羊肉，口中哨音一响，一干人等迅速从四面八方爬起身，却也不再恋战，鬼魅般地移动身形，几个起落，便消匿于青翠的绿意之中……
“哼，逃得倒快。”莫无御暗暗地讥讽道，漠视着黑衣刺客眨眼之间便不见了踪迹，瞳仁渐渐收缩，心下百感交集，天下间居然还有那么厉害的高手，阿苍竹林到底还有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为何这些人可以这样神出鬼没？
终是震退了刺客，凌玥收起佩剑，却望见白衣少年温润如沐春风般的笑脸，心底泛起一丝淡淡的惆怅，随之黯淡了星眸，低沉着嗓音道：“谁准你乱闯苍竹林的 ，教你五行八卦是用来这样涉险的么？”
闻言，陆紫浔微愣了一瞬，眼波流转，随性地一耸香肩，轻笑道：“师兄，玩玩又不会怎么样，师父都没管我呢……”
“两……两位，谁能告诉我，这究竟是怎么回事？”莫无御自是看出来他们并非恶人，可这个白衣少年与他无冤无仇，为何要对自己下如此重手呢？
陆紫浔正待开口，凌玥却强先一步，解释道：“这是我师弟陆浔，他趁师父不在，竟独自一人闯入这白溟禁地，等我过来时就看到你们被黑衣刺客包围住，在下护弟心切，这才……阁下没有哪里受伤吧。”
陆紫浔听着从他嘴里胡编乱造出来的理由，心下一阵苦笑……这人真会演戏。无奈摇了摇头，将视线投放到苍竹林的四周，目光仅淡淡地扫了一眼，缓缓落向苍竹林的西南方，心中便已有了破解这五行八卦之法。
“原来如此……在下没什么大碍，只是被小兄弟……”莫无御强忍着四肢百骸冰冷地颤抖，暗咬了咬唇，心中抑郁难当，面上故作平淡地打量起眼前的两人来。
“凌某在这替师弟给阁下赔不是了，他就是贪玩，没见过什么世面，一天到晚喜欢找人切磋。以后，我定会好好管教。阁下也应是误闯了禁地才被玉宗教之人追杀的吧，像他们那种吃人不吐骨头的邪教，杀人通常都没有缘由。阁下若是想出林，就请一直朝西南方向走，走至尽头，越过左侧的水池，便可离开这里了。因师傅有言在先，不得透露禁地布施奥秘，所以只能告诉你那么多了，阁下请自便吧。”此话一出不只是莫无御，就连陆紫浔都不由讶异地挑了挑眉，他话里藏话，到底是何时……
这人说的话真的可以信么？面前两道坦然洒脱的身影随着他星眸的抽动，渐显迷离。凭他多年的江湖经验告诉他，他需要格外小心，步步为营，不然就会落得个生死无骨的下场。这个道理在早在寿王府被满门株连之时，他就已经明白。他并不怕死，只是就这样毫无价值的死去，那姐姐的仇，姐姐的恨又从何偿还呢？所以他一定要活着……
似是陷入了许久的沉思，莫无御虽是双眼都不曾转移地望着蓝衫公子，然而潭底的空洞无神，无疑暴露了他与其对视的假象。
白衣少年微微撸了撸披在额头间的碎发，淡淡一笑：“公子不想离开这里么？难得师兄大发善心替阁下解困。若是师傅在此，定没有师兄这般好说话。”
少年的话刚一落，莫无御这才发觉自己失态的摸样，眼神一动，辩解道：“公子不要误会，在下并无此意，在此多谢公子指点，我等定会速速离去。”说罢，朝两人抱拳致谢，轻手一挥，众人纷纷上马，跟在莫无御的身后朝苍竹林的西南方深处行去。
凌玥冷笑着瞥了一眼身旁的白衣少年，脸上得意的笑容更胜了三分。
苍竹林终是变得清静许多，微风过处，薄雾冥冥。空气中，淡薄的血腥已然褪却。
初春的细雨柔柔洒落，舒云雾染下的白溟山地界似蒙上一层淡如烟纱般的水汽，氤氲袅袅簇拥在山林四周。
只见身穿古兰秀绘锦袍的中年男子，静默地坐在竹林之外的‘彩云亭’中，眼见棋盘上为数不多的活路一一被坐于对面花颜月貌的彩衣女子逼入绝境。中年男子嘴上绵延着一丝浅浅的笑，深不可测地开口道：“沈姑娘的这招请君入瓮实是举世无双，可惜……”
听着他讲到一半的话，彩衣女子忽而垂下了眉睫，闭目不看棋盘，柔风拂过云鬓青丝，那闭月羞花的玉顔上淡淡流逝一抹苍凉，楚楚秋瞳转而释放幽暗的光芒，嗤笑道：“慕容烨，这天下什么东西不在你的掌握之中，别说这小小的棋子，就是那远在天边的皇城雄主不都还得仰仗你么？”
“哈哈哈哈，沈姑娘这话深得我心，看来我对你可真是愈发爱不释手了呢。”慕容烨朗声大笑，随即站起身，抬头望向流云密布的苍穹，神色渐渐归于平静。
彩衣女子不屑再与其呆在一个空间，深深吐纳出一口气，淡淡说道：“希望慕容庄主说话算话，紫荆谷的事情解决后，还请您高抬贵手，放过我教中人，潇潇先行退下了……”说完，微微朝他伏了伏身，轻纱微展，便转身离开。
慕容烨静静伫立在亭阶上，背影看上去坚毅如松。身后来人步伐沉重，双手抱拳，低声唤道：“老爷——”
在他脚步声渐近之时，慕容烨就已经明白他定是与人交手受了内伤，心下只是淡淡地叹了口气，言道：“你能安然回来就好，不必再费心过去了，我们走另一条路出去。”
似是晴天霹雳一般地炸开在莫无御的头顶，天底下谁人不知，要过白溟山必先过苍竹林，没想到竟然还有其他的方法。看来自己在他的眼中真的如草芥一般毫无价值，原来这一切皆是自己过于天真，以为跟了一个了解自己，欣赏自己的主人，没想到……
慕容烨似是觉察出他的错愕，嘴畔微扬，浅笑道：“无御，好好跟在我身边，我定不会亏待于你……还有将蜜露喝了，一个时辰后功力自会恢复。”说完，轻轻地拍了拍他的肩，复又折回身缓缓坐于石凳之上，从檀香木质的棋罐中，执起一子，随即‘碰’地一声，落于棋盘之中。白棋的优势瞬间不复存在。远远望去，中年男子儒雅的笑容在风中笃定，深深触痛紫衣公子的心神，负在身后微动的双手紧紧攥成了拳，心中暗暗告诫着自己，他不能认输，一定不能……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二章 危机四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