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一章 望月酒楼 望月楼乃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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斜阳依稀，辉光几度沉沦。
灵霄城外寂静的官道上黄烟弥漫，一袭紫凤长袍着身的墨发公子带领着一行几十人的马车队伍缓慢前行。紫衣公子略显纤瘦的面容清秀明净，星眸凌厉如万年不化的磐石一般坚定地直视前方，衣袂翩然飞扬间，沙尘拂过，遗留一路潇逸……
马队进入了红叶镇后 ，街道两旁林立的店铺、楼宇鳞次栉比 。繁华犹如当年的暨都一般，深深映入众人的眼帘。
半响，马车里厢响起一个粗狂的声音：“无御……在这休整一日”
收到讯息，紫衣公子敏捷地拉住缰绳，口中轻吁一声，坐下的汗血宝马顿时停住了铁蹄，他便随之翻身下马，来至马车前面，不等他开口说话，马车里的人影已经撩开了幔帘，中年男子微笑地朝紫衣公子点头道：“无御，你且进去打点一番，务必不要怠慢了沈姑娘。”
闻言，紫衣公子微微地瞥了一眼已经从马车内走下来的彩衣女子，复又收回视线，淡淡颔首，率先进入了一家名为‘望月’的酒楼。
不止是过路的行人投来钦叹的目光，就连与这位女子一起连续赶了五六天的侍从们都无法不去偷瞟一眼。连日来的赶路，使得彩衣女子娇嫩的肤色略有些干糙，憔悴迷离的眼神微微挂着一丝疲倦。但仅仅如此，依旧遮挡不了她由内而外倾城璧玉的妩媚容颜。而彩衣女子由始至终则保持着沉默不言，对他人的赞赏称颂毫不理会。
望着众人目不转睛地打量着她，犹似从未见过美女一般地痴狂，那中年男子心下一阵嗤笑，不禁摇了摇头，对彩衣女子做了一个请的姿势，自己则略退了几步，跟在彩衣女子的身后，走进了望月楼。
望月楼乃红叶镇内最为豪华的酒楼，它虽地处偏西位置，然一些南来北往的食客、商队，甚至于各个地方的名流、富豪，都会不约而同地齐聚于此，就是特来享受一下这远近驰名，素有‘天下第一楼’之称的江南酒家
待众人跟随在中年男子身后陆续进入了酒楼，一道冷冽的身影随之混在其中，一同踏步而入……
四周一个环顾，这望月楼偌大的空间可不只一星半点，随意一个眼神的扫荡便能让人惊叹不已。这里的雕栋房梁全是由上好的红松木砌筑而成，璀璨生辉的宫灯下垂挂着彩鸾流苏，装显得由为富丽。
“喂，你看那个女子，我们红叶镇可还没有那么倾倒众生的美人呀！”随着临窗一桌的食客的手望去，对面的同伴伸长了脑袋，凝神而视，当那抹彩色的人影盈盈走上二楼的雅间，众人似乎都停止了声响，大气也不喘一声地张望着她渐渐消失在转角。
而此时，悠闲地斜靠在座椅上白衣少年对此似是没有任何感觉，余光却缓缓落在坐于右上角的蓝衫公子。不知是否背后长了眼睛，那抹浑身散发着寒气的蓝影微微一动，但依旧从容不迫地浅啜着梨花酒。
白衣少年神色平静地望着他从座位上站起身，忽而调转头，一步一步朝他走来。每过一人，衣衫翩然牵起周围浓郁的酒气，腰侧露出了一抹灰白的亮光微微闪动。冷邃的寒意仿似凝固了一瞬，使得众人呆滞的目光随着他的行径转移而来。
蓝衫公子双袖一拂，缓缓落座，四目相触之下，白衣少年平静的脸上浮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淡然开口：“公子为何而来？”
蓝衫公子并不答话，只是一动不动地盯着他看，幽暗的光线似带着一股灼热的杀气，显似非善之辈。
正当此时，蓦地，从蓝衫公子的身后腾起一个彪形壮汉，不顾周围之人的惊叫冲头直撞而来。蓝衫公子浅浅一笑，不躲不闪，只是手心微聚内力，反身挡在壮汉面前。手掌在其胸前停顿一瞬，壮汉还未反应过来，见其后退数步，口中狂喝一声，脚下加快速度，使尽全身力气，抓裂白衣少年桌上的碗碟，也不顾鲜血刺肉般的疼痛，上前就要将破裂的碎片扎向蓝衫公子……
如果说蓝衫公子临危不惧且镇定从容，那白衣少年则比之更为出众。还未等众人看清他是如何出手，只见那彪形壮汉猛然前倾，倒地姿势由为粗鲁，众人尖叫的尖叫，看戏的看戏，连收拾细软的时间都没有，统统躲得远远地。望月楼的跑堂小二见此情景，连忙放下手中托盘里的山珍海味，一溜烟地跑上了二楼，这还得了……一定得通知掌柜的才行。
这边，白衣少年轻呵出一口气，掸了掸身上的尘屑，朝惹事的蓝衫公子淡淡地一扫，随之蹲下身，点住壮汉身上的穴位，幽幽一笑：“留了那么多血，不治可不行……”
蓝衫公子将他一系列的动作尽收潭底，眼神微有些复杂地望着他，终于按耐不住，发问道：“为何救他，他可是要想在这打开杀戒。”
白衣少年心下一阵讥讽，面上却依旧淡然地浅笑：“你故意将我拖入厮杀，敢问阁下又安得何心？”
话一出口，蓝衫公子目光一黯，狭长的眸子微微眯起，不置可否，他确实是故意这样做的。没有什么话可反驳，又将视线转移到躺倒在地的彪形壮汉的脸上。望着他无助地颤抖着身躯，脸色顿时变得如纸一样的苍白。这个少年果真不容小觑……
“……这都谁干的，谁砸了老娘的场子？”望月楼的掌柜秋蓉被小二的一句话，贵客也不招呼就怒气冲冲地跑下楼，见此场景，心中怒火更盛，破口大嚷。
“秋蓉姐姐真不好意思，给你惹麻烦了。”众人大多都是较生的面孔，当然不会知道掌柜与这位风度翩翩的白衣少年的关系，但听他这么一说，明眼人都看出来，他们一定是相识的。
“你个臭小子……不去楼上帮忙，在这喝酒吃肉给我找晦气呢”秋蓉阴沉下脸，不悦地拽起白衣少年的衣袖，便要将他拖走。
“实在抱歉，秋掌柜，这都是在下的错，与这位小哥无关，你们望月楼损失多少，在下一一偿还。”蓝衫公子突然大发善心，竟为少年说起好话来。
秋蓉冷冷地打量了一下眼前长相平平却口气狂肆的蓝衫公子，心中暗自发笑，与白衣少年对视一眼，忽而放开他的袖子，问道：“哦？我这望月楼可不是一般的酒楼，公子可要想清楚，你所损失的可不仅仅是银子的问题，你让各位都身处如此肮脏不堪的境地，传出去，让我这天下第一楼的盛名摆哪呢？”
蓝衫公子晒晒一笑，耸了耸肩，竟当面大摇大摆地坐上了上菜的桌岸，一只脚则踏在壮汉的脊背之上，问道：“那秋掌柜想要在下如何呢？”
这人真是残忍……虽不知道那汉子与他有什么过节，人家都伤成这样，昏死过去，那人还要这番羞辱于他。众人似都有些恼怒，朝蓝衫公子投去鄙夷的目光，有的甚至不喜再呆下去，各自收拾一下，上楼的上楼，离开的离开。这可害苦了跑堂小二，只得一个劲的向客人们哈腰道歉。
“秋蓉姐姐，不然就让他与我一起在这打杂吧，让他亲自为客人们端茶送水，也好弥补过失，如何呀？”白衣少年扑闪着星眸，朝秋蓉粲然一笑，转而将视线移向别处。秋蓉无奈冷哼一声：“罢了，罢了，真倒霉。你——打今日起，就在这里打杂，一日三餐我也不黑你，不过要是再惹出什么乱子来，我定然抓你去府衙。”
顿了一顿，复又拽起白衣少年的手臂，冷言道：“你和我上去帮忙，老娘一个人忙的累死……李大、张小，赶紧收拾一下，入夜之前不收拾好，不准睡觉，哼”
蓝衫公子初觉这江湖有趣的紧，嘴角微微扬起，望着那抹纤尘的白衣渐渐消失，寒冰笼罩的脸上淡淡地浮现几丝笑意，跳下桌朝小二指了指躺在地上的壮汉，若无其事地翩然离去……
是夜沉寂无声，望月楼连接着北苑的客房里，烛火幽幽闪动着，紫衣公子并未脱衣入寝，他沉默地临立在窗前，抬头仰望着楼外那一轮高高悬挂于青空的明月。这般纯澈明亮的光芒于那深深埋藏在心底柔美娴静的目光一样刺痛着他的心神，然而他却不愿无视今夜的月光，这是唯一给予他活下去的力量……
他永远忘不了怀里的紫衣女子奄奄一息地在他耳边吐出的几个字：“要……活……着”空气中微弱的呼吸渐渐逝去，唯一留下的只有女子摇曳在风中那抹淡淡的紫纱……
“姐姐……放心，无御定不会放过杀害你的凶手。”紫衣公子似与那皎洁的明月做了一个约定，夜间清冷的凉风袭面而来，吹动着他鬓边的墨发，在这寂静的深夜，孤独的身影依旧迎风伫立，俯瞰着这被漆黑环绕的小镇。
与此同时，院落长廊里的卧榻之上，白衣少年怡然地将双手后附头后，背脊抵触着一旁的扶手，安顺地闭目睡觉。徒然间，一抹阴森森的黑影掠过长廊，带着一股萧寒之气定定地伫立在他面前。
“你可是在等我？”
闻之，白衣少年微动了下身形，睁开了眼，望着黑影的五官在月光映照下逐渐清晰，还是一副若无其事的模样，淡淡笑道：“除了阁下，这里可还有第三人？”
黑影见他一脸鄙夷的讥笑，心中暗暗白了他一眼，依旧冷冷说道：“让我留下的目的，说吧。”
“聪明，阁下怎知我意欲何为？”
黑影不屑与其拌嘴，快速接上：“原因有三，其一，看你这副打扮，又出言阙阙，根本不像是一个打杂的。其二，我借机试探了一下你的身手，结果更加断定了我的猜测，其三，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看得出秋掌柜一点不在乎银子，那就更加没有必要留我在这白吃白喝，难道就为了帮她干那么点活么？
听完他这一番头头是到的说辞，白衣少年似笑非笑地转动了一下眼眸，忽而长长地叹了口气：“就只有这些?……难道阁下无事相求？”
“你大可对我置之不理，可又为何要让这样一个粗蛮的大汉来消遣我呢？仔细想来，其实原因很简单，你除了想试探我的功夫外，还想看看我是否会救他，所以故意让他抓碎了我桌上的碗碟，让其流血不止，一来可以迫我出手，二来，又可以刺激大汉的兴奋神经。若是我没猜错的话，那个大汉定是北方胡裔族族人，你说，我猜的是也不是？”四目相对间，白衣少年明显觉察出黑影四周一如当时的冰冷，然而他并未挪动身形，幽暗的星眸紧紧扣住少年白净无瑕的面容，说不出的冷邃……
原来一切他都看得如此透彻，竟连一丝一毫的残渣也没剩下……不对，还有一点……
“你说这大汉是我安排的？若是你不救他，我又对其这般糟蹋，那我岂非损失了这么好一个人才？”
白衣少年缓缓将目光从那阴冷的脸上移开，侧首瞥向头顶的瓦砾，心中升起一丝怜悯：还要这般垂死挣扎么？”
“云轩城城主素来深明大义，惜才如金，又怎会害手下就此丧命呢？”说完，轻笑着抽出夹在腰带里层的一块雨花晶石雕刻的玉牌，上面明晃晃地刻着三个大字‘云轩令’。
没料到竟然是这小小的玉牌泄露了天机……
“陆公子天资过人，心思细腻，在下心悦诚服……”黑影收敛起冷冽的寒意，在接过‘云轩令的一刹那，触碰到了少年冰冷的肌肤，手指微微一动，尴尬地笑了笑，立刻收回手，措愣着不知该放向何处。
白衣少年捕捉到黑影突变的情绪，眼波流转，晒晒一笑：“既然大家都互求所需，不如来做个交易如何？”
“陆公子请讲，凌某洗耳恭听……”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一章 望月酒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