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葬瑾记 美玉现》皋衡女

25、第二十三章

　　一月有余，我的伤好了，心情却沉重复杂起来。自那次弘历表白后，他并不常来，也许是顾忌雍正的态度，我并没有自以为是到他是因为为我着想而没来，他之所以没来主要还是怕雍正牵怒到他，影响他的地位罢了。弘昼则天天来，或许他觉察出什么，对感情的话题回避不谈，总是很温柔的对我，陪我聊天，带好吃的点心给我，但体贴入微的关心让我无所适从，该以什么样的态度对他呢？我对他不知道是什么样的感觉，他天天来陪我，我感到很安心，但想到额娘的话又烦他来；有时他有事没来的时候，我心里又空荡荡的，盼望他能来。矛盾心理无以复加的折磨着我，让我透不过气，一边是家庭责任，一边是弘昼的情，还有我不能接受的弘历的爱，我选择不了，下不了决心。
　　决择的日子总是要来临的，不是我要选择，而是雍正忍不下去了，他不想两个儿子为我这样一个无足轻重的人发生冲突。果不其然，十一月的一天，阿玛下了早朝，愁眉不展的来到我房间告诉我一个令人震惊的消息——明天早朝后，雍正要召见我。
　　“女儿呀，以后怎么办，过两天阿玛就要去西北大营了，真不放心你们母女，皇上召见你肯定是两位皇子的事儿，你要早作决定，别惹火烧身，皇家的人我们惹不起啊！”
　　阿玛走后他的话让我久久回味，是啊，是到决择的时候了，推开木格窗，天上飘飘洒洒下起了雪，大雪小雪又一年，我猛然醒悟，来古代已经整一年了，这一年比我现代二十三年经历还要精彩，现代怕是回不去了，下一步怎么走，我心里已有了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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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书房外，我和阿玛等候雍正召见。心里七上八下的，见到雍正该说些什么呢？来时阿玛叮嘱再三要我小心回话，切不可与皇上耍小聪明。
　　正胡乱想着，一个太监来传唤了：“宣乌扎库家的格格觐见。”
　　阿玛要一起去，太监手一挡说：“万岁爷只宣格格一人。”
　　我心里一惊，让我一人面对雍正，他是如此严厉之人，会不会对我回话稍不满意就将我“咔嚓”了呢？我担心吊胆的跟在太监后面，走到雍正面前也不知道。
　　“大胆，见了万岁爷还不行礼！”一个尖细的声音喝斥。
　　我忙跪下道：“民女乌扎库成瑾叩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周围一片寂静，雍正没吱声，我虽低着头，但感觉一道锐利的目光射在我身上。
　　“平身，抬起头来。”雍正终于发话了，再不发话，我就站不起来了，腿麻的厉害。
　　我一抬头，就对上雍正凌厉的目光，这个样子这个神情似曾相识，对了，在弘历与弘时对峙时见过，弘历不仅长的像雍正，连王气也与之相似七八分，深得雍正真传呀！还是弘昼好，长的漂亮，心态又阳光，性格又好……天呐，我在想什么！
　　“你不怕我？”雍正见我肆无忌惮的打量他，不禁有点吃惊。
　　“怕，当然怕！”我急忙回答，在他面前还是放谦恭一些好。见我言不由衷的应付他，雍正眼里竟有一丝笑意，我心中一冽，他并不像传说中的冷酷无情嘛！
　　“你觉得自己相貌如何？”雍正直接发问。
　　“一般。”我照实回答。
　　“那你有什么才德吗？” 他还真不给人留余地呢！
　　“没有，但我做事儿凭良心！”我也不客气的回敬他。
　　“哦？”雍正面不改色，但眉头一挑，道：“听说上次是你要弘历放弘时走的？”
　　“是的。”
　　“你为何要这么做？你可是弘时的人质！”
　　“不为什么，我虽是三阿哥的人质，但他是一位谦谦君子，之所以会有那些举动是因为他是一个得不到父爱的孩子。四阿哥对付三阿哥，有损四阿哥的声誉，毕竟他们是亲兄弟。”我大胆的言论让雍正身边的太监发抖起来，大概是准备着雍正雷霆震怒吧！
　　雍正望着我，当我提弘时的时候，他眼中有一丝哀伤，我知道他心中到底对弘时有不舍，但为弘历继位不得不牺牲这个儿子。
　　半响，雍正没有发怒，也没有继续这个话题，只是淡淡的说了句：“你还算明事儿理。”
　　“你的确有点特别，但是还没到明年选秀，朕的两个儿子都争着要朕指你做嫡褔晋，你说朕应该把你指给谁啊？”雍正话峰一转切入正题，说这话时颇为严厉，看来很生气。
　　什么叫我说指给谁，分明有是下套，恐怕你那俩儿子一个都不想让他们娶我吧！
　　“民女不知。”
　　“那你想嫁给他们中的哪一个呢？”雍正还真是穷追不舍的问。
　　“皇上折杀民女了，两位皇子何等尊贵，岂是我等位卑之人所想！”我还是把这个“皮球”踢回雍正那儿。
　　“你倒很会说话，”雍正停了停，又道：“朕原本想杀了你，但朕不想两位皇子伤心，你说我该怎么处置你？”
　　雍正果然是高手，杀人于无形之中，今天我若没头脑的选了他们俩儿中的一人，下场都会死，现在见我还算识相，就叫我自己选择处置方法，不论我选择是什么方法，他的两个儿子都不会恨他。
　　“民女只有一个请求，望皇上恩准。”
　　“你说。”
　　“民女阿玛一直征战在外，民女没有尽到孝道，这次阿玛又要出征，所以、所以民女想随军。”
　　雍正并没马上应允，目不转睛的盯着我，仿佛要将我的内心看穿，不过，我不怕，我知道他会准的，虽然女眷不准随军，这毕竟是最好的解决方法。
　　“朕念你孝顺，准了，你不必参加明年的选秀，朕将你从镶白旗抬入正白旗参加后年的上三旗选秀。”
　　我赶紧跪下谢恩，这是最好的结局了，没想到老皇帝还有人性，不想我参加不了选秀一辈子嫁不了人。
　　正准备告退，雍正叫住我：“你是后天早晨走，两位皇子应当不知道。”
　　“民女明白，请皇上放心，民女告退。”
　　雍正挥了下手，太监便带我出去了。门口阿玛见我出来，担心的看我一眼，我笑了笑，阿玛才舒了一口气。正欲走，太监又宣了阿玛觐见，他还是不放心，不知又要阿玛向他保证什么。
　　我站在廊檐下，望着灰蒙蒙的天空，想到弘昼，我的心没来由的抽痛，我和他终究有缘无分。
　　“女儿啊，我们出宫了。”阿玛把我从神游中唤了出来，大冷的天儿，他竟在摸额头上的汗珠，雍正不知给他多大的压力，都怪我，都是我惹的事儿。
　　出宫的路很长很长，一路走来，天空中又飘起了鹅毛大雪，今年的天怎么这么爱下雪，我怕冷的要命，老天都和我作对。
　　可是，这个冬天确实格外冷，冷到了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