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葬瑾记 美玉现》皋衡女

24、第二十二章

　　一夜无梦，清晨，睁开眼睛却见一高大身形背对床临窗而视，我睡眼朦胧，只道弘昼来了，起身轻呼一声“弘昼”，来人转身向我走来，只望一眼顿时睡意全无，是弘历，他终究还是来了，不怕雍正怪罪吗？
　　“怎么，是我来了，你失望了？怪我这么久没来吗？”弘历真的很精，连我眼中闪过一瞬失望都捕捉到了。
　　我莞尔一笑，道：“怎么会呢，我知道你是为我好才没来的。”
　　“难怪弘时说你聪慧。”弘历亦笑道。
　　他提弘时，我就笑不起来了，多好的一个青年才俊又为那个位子牺牲了。
　　弘历见我不再笑，便岔了话题。
　　“听五弟说你醒了，我就连夜从河南赶回来了，许是来早了，打扰了你的休息。”
　　“从河南连夜回来？你疯了不成，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儿！”我惊讶的脱口面出。
　　突然，弘历平静的笑脸上有了情绪，道：“疯了，我是疯了，为你而疯，从第一次在悦来茶馆见了你就疯了，你感觉不到吗？”
　　我从未见过弘历如此激动，更是讶异的说不出话，只是呆呆的看着他与平时不一样的脸。心里直嘀咕，我又不是你肚子里的蛔虫，怎会知道你的想法。
　　弘历上前抓住我的手，又自言自语道：“我知道你对我是有感觉的，要不然不会替我挡那暗器。”
　　我拽、我拽、我拽、拽、拽，可是手被捉的太紧，拽不出来，这个自恋狂还一个劲的煽情，一点没觉察我的手已被捏青了吗！老兄，我替你挡暗器是因为你没看见弘时要放暗器，不是因为我喜欢你才挡的，换作别人我也会这么做的，我思想这么纯洁的一个人，竟把我的行为注入这么深的内涵，太自恋了。我喜欢谁也不会喜欢你，你那么风流，有那么多老婆，你的心中只有江山，我若真嫁了你，每日呆在后宫等你眷顾，还要和你N个老婆争风吃醋，我不干，纵是万千宠爱在一身，我也不干，因为我是现代人，要和情投意和的人，平等待我的人，对我一心一意的人共渡一生，你虽然很优秀，很值得女人喜爱，但是，你不是我心目中的那个人，也做不成我心目中的那个人，对于你，我宁愿做朋友，做很好很好的朋友。
　　“嘿嘿，我可不敢得罪你。”
　　“你在说什么？得罪谁？”弘历满脸疑惑的问我。
　　老天，我真混，竟然“奸笑”着把最后一句想的说了出来。
　　“没、没什么，我是说我们是朋友，是朋友就要两肋插刀，对不！”我答非所问的应付弘历。
　　弘历居然一把抱住我，激动的说：“不准你这么说，我知道你是怕我对你的情意不真才这样说的，相信我，我会对你好的，我要给你世上最好的东西。”
　　他真不是一般的自恋，我想推开他，却丝毫动不了，好奇的问：“什么是世上最好的东西？”
　　“天下，我要给你整个天下，要让你母仪天下。”
　　虽然不会喜欢弘历，但心中依然有感动和骄傲，即便今天他说的不是真心话，我也很高兴，因为我是女孩子，有虚荣心。
　　见我没了声响，弘历松开手，扶着我的肩，直视着我道：“你一定要相信我，等明年大选秀女，我会想办法让皇阿玛指了你做我的嫡褔晋。”
　　这是怎样一个场面，多年以后想起来都很深刻，我回答不了他，历史不会因为我而改变，而且，就像弘昼所说，对于统领六宫、母仪天下的那个位子，我没兴趣也没有那个能力，此时只好保持沉默。
　　弘历轻摇我的双肩，道：“我知道你对老五有好感，他救过你，所以我叫人送东西让你进宫探望他，我为什么要这样做，你想过吗？我想让你高兴，只要是你高兴做的事儿，无论何事我都会替你办到，但是，以后你心里只可以有我一个人。”
　　太霸道了吧，凭什么要求我心里只有你一个人，而你以后心里除了沁怡姐，还装了无数个女子了，算了，反正不打算和你有什么关系，你以后心里有多少个人也不关我的事儿，当务之急就是解决眼下这个难堪的局面。
　　“哈、哈、哈，你还真会开玩笑，我救了你，难道你要以身相许？什么要我作嫡褔晋，搞得好像我嫁不出去似的。”
　　“我是认真的！”弘历有点气恼和无奈。
　　“我也是认真的，你别开玩笑了，再让我的笑，我的伤非裂了不可，哎呀！”
　　“怎么了”弘历紧张起来。
　　“我后背好痛，想是坐时间太长了。”我觉得这个时候实在不宜将问题再讨论下去，装装像蒙混过关。
　　“那你躺下歇着吧，坐的时间也是太长了，都怪我不好。”弘历内疚的说。
　　我怎么敢怪你呀，小乾，赶紧加了句：“不怨你，不过我真有点累了。”千万次的祈祷，小乾你快走吧。
　　“好吧，你好好休息，我还要向皇阿玛回差，晌午再来瞧你。”
　　不会吧，晌午还来呀，我晕。
　　***
　　弘历才走，额娘就进门了，看来她早已等在门外不便进来而已。
　　“额娘，刚才——”
　　“我都知道，女儿啊，以后你将如何自处呀！”额娘担心的叹口气，“还有，刚刚沁怡格格来过。”
　　我好长时间没见她了，心中一喜忙问：“她人呢？”
　　“走了，看见四阿哥那样她还能呆在这儿嘛？”额娘忧心忡忡的回答，“她可是皇上中意的儿媳呢！”
　　我一惊问：“额娘如何知道的？”
　　“这有什么奇怪的，大家都知道，连他们请的授业的师傅都是一个人呢，普天之下谁还可以有这样的待遇，何况皇上还是皇子的时候就对马齐大人提过结亲，不过，虽是政治联姻，瞧沁怡格格那样儿，她对四阿哥还很在意，刚刚看见四阿哥对你的情形，脸色发白、一言不发的就走了，连我叫她都没听见。”
　　老天，今天不想得罪小乾，却把未来皇后得罪了。
　　“额娘，我该怎么办？”我沮丧之极，这种情形我也不想呀！
　　“怎么办？你自己是怎么想的呢，我早告诉你不要陷阱皇子们的争斗中，唉，现如今——”额娘摇摇头说不下去了。
　　“对不起，额娘我不是故意的。”
　　“我知道，但当初你和皇子们交往我就知道有今天这个结果，真不希望你与皇家有什么瓜葛，到头来受罪的还是你，不过，如今这情形儿，皇上大概也不会喜欢你，只盼明年选秀女你落选后给你找个好好的人家儿嫁了。”
　　听额娘一说，我心中一紧，看来和弘昼终究无缘了，不免有些失落。
　　“怎么，你喜欢上他们中的一位了？”额娘还是从我神情上看出了端睨，“是弘历？”
　　“不是，怎么会是他！”我脱口而出。
　　“那是弘昼，他对你的确很好。”
　　“我、我不知道，也许吧！”
　　“你不知道那就是了，不过，我劝你还是死了这份心，他不会为你得罪皇上的，帝王家的人都靠不住。”额娘说着眼中竟有一丝怨恨。
　　“额娘，你怎么了？”
　　“没什么，我说的话要记住了，今后要注意分寸，我走了，你阿玛上早朝快回来了。”
　　“阿玛上早朝？他不是被停职了吗？”我这才注意除了醒后那一面，再没见过他。
　　说到阿玛，额娘脸上才有了笑意，“你还不知道吧，你失踪这俩儿月发生大事儿了，年羹尧被赐自尽了，你阿玛也官复原职，作了岳仲祺将军的副将，这阵儿准噶尔部叛军在西北闹的厉害，皇上天天召见你阿玛和其他将军研究军情，不日，你阿玛就要回西北军营了。”
　　“阿玛官复原职了！太好了，阿玛停职在家，虽然每天笑容满面，但女儿知道他心里苦的狠，阿玛是武将，武将的生命就是在战场报效国家。”我满心欢喜的说着。
　　“好女儿，你阿玛平日可没白痛你。”额娘称赞我，在她眼里我甚至看到了欣赏。
　　***
　　晌午，弘历和弘昼几乎是同时进门，本来我担心怎样应付这个局面，没想到，两个人一起来还好点，至少弘历的话语不会那么赤裸裸的让人无所适从，但我总感觉弘昼眼里有隐隐的担忧。
　　过了几天，我的伤也好多了，能下地走走。一日我正在院里作康复训练，沁怡带着傅恒来访，都不知道如何面对她。
　　站在院中，凝视着沁怡，我等着她的指责，可什么也没有，她没有说话，眼里只有关切，倒是傅恒叽叽喳喳问个不停。
　　“沁怡姐，我对四阿哥没有那个意思，我是真的把他当朋友才替他挡那暗器的。”支走了傅恒，我向沁怡解释道。
　　“我知道，你的伤好些了吗？”沁怡似乎不愿说那个话题。
　　“真的，你要相信我。”我有点着急，想早一点把误会解开。
　　“我若不相信你怎会来看你！”沁怡苦笑一声，“但我却不能不计较他喜欢你。”
　　“那以后我不和他见面了。”
　　“不行，那他会恨我的。”
　　“那我找个机会和四阿哥说清楚。”
　　沁怡沉默不语，我知道这正是她想要的答案，我想还是早些了断吧，小乾我拒绝他，顶多当时他气恼一下，因为他胸怀天下，儿女私情也就那么回事，但沁怡不同，她那么爱弘历，对弘历倾心的女人会嫉恨一辈子的，女人的嫉妒心很可怕，我不想涉这个雷池。
　　后来，沁怡陪我聊天，给我说京城里的趣事。我想如果没有弘历，我和她应该是无话不谈的好姐妹，我暗自下决心，无论如何也要和弘历说清楚，我不想失去沁怡这个好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