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凉》张皇幽眇

9、死亡亦无法使其分开

　　“贺兰，你看那个跳花神舞的女子怎么样？”云中阁二楼的雅间内一个男子低声问，他容貌俊朗，但神色之间总有那么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贵气，不知从何而来，却又似乎无处不在。
　　“一般。”名叫贺兰的男子身穿紫色劲装，眼睛也是与之相映成辉的紫罗兰色，那狭长的眼轻轻一挑，似乎生出了飓风般的力量。
　　男子笑笑：“.....呐，好像除了她，这世上就再无美人了呢。”
　　“不是有延昌四大美女么？近些日子柳栩不是要入宫一趟吗，叫他把他侄女柳带荷领过来给你瞧瞧。白逸明的女儿你不是也常常可以见到吗。”
　　男子苦笑：“我之把若彤当侄女看而已，至于那柳带荷，我也没什么期待。我见了若彤，也见过琉璃楼的王凝眉，终究没一个比得上她的。”他一顿，突然换上揶揄的笑，“据我所知，贺兰兄的名字好像也在七大美人榜上呢，只是不知道那温家俩兄弟长什么样，排名居然在贺兰兄之前呢。”
　　贺兰举杯不语。
　　“对了，你那女儿敏敏近些日子也要从关阳过来了吧。”贺兰依旧不语，紫色的眼眸里不含一丝感情。在他的记忆里，那个不过是由于部落联姻才娶回来的娜莎王妃，对于他来说是在没什么记住的必要，而他与娜莎王妃所生的的女儿敏敏，他也已经没有什么印象了，毕竟已经十年没有见过面了。
　　在极少的记忆里，那个五岁的有着同她母亲一样淡茶色眼睛的小女孩拥有大而灿烂的笑容，她甜甜的唤：“阿爹。”
　　那样的笑容真是刺眼，她难道不知道她生活在怎样复杂的环境里，她难道不知道正是因为她的阿爹灭了乌剌部落才使得她的阿妈终日如同僵死的尸体一般吗？
　　虽然她是自己的女儿，可是就是没有办法喜欢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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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隔壁。
　　“红绡！”雁连风涨红着脸。
　　“干嘛？”红绡调皮的笑笑。衣襟开口越发的大了。
　　“把衣服给我穿好！”
　　“为什么呢~”红绡的音调带了软软的媚音向雁连风欺近。眼见两人越发的近了，连呼吸也交接在一起，雁连风一边躲，一边脸都红透了。
　　“哐！轰隆！”窗子突然发出巨大的响声，随着一人的破窗而入，瞬间支离破碎。
　　“果然是你！”一声轻叱伴着冷笑，一袭粉衣的秀丽少女横眉冷笑，长鞭指向此时正在调笑雁连风的红绡。红绡稍一怔愣，便想起眼前此女正是两年前四方酒馆里所遇到的名叫楚楚的少女。
　　心下不安，面上却不曾表露分毫：“呀，这不是楚楚姑娘吗？好久不见，别来无恙啊。”另一边悄悄侧过身子挡在了雁连风面前。
　　雁葭楚又一次冷哼：“别给我打马虎眼，我可不是两年前那个学艺不精的小丫头了！”
　　我当然知道，所以要逃嘛。红绡心下苦笑。
　　“告诉我，雁璃裳那贱人的儿子在哪！”长鞭横在了红绡的脖颈处。雁连风一怒，正欲上前，却被红绡拽住了手，不禁有些莫名。你打不过她，红绡比划着唇形，等会你快跑，去找别思馆的众人。触到雁连风担心犹疑的目光，红绡轻笑：我不会有事，别为我担心。她顺便抛了个媚眼，成功的窥见雁连风的脸又迅速红了起来。
　　“呀，楚楚姑娘，真不好意思，能让我这位小客人先回去吗？”早在雁葭楚一入房，红绡就已大约猜到其来意，只不过他们是靠蜉蝣血玉认为少爷们是夫人之子，却不知少爷们其实是女子。而自己并不擅长武功，若与此女正面交锋不过三个回合，必是要输的。
　　“滚吧！”雁葭楚有些嫌弃的看了一眼角落里的少年，这么俊朗的少年居然也如此心术不正，恶心，“还有，我有姓，我姓雁，别老是楚楚、楚楚的叫，显得我跟你很熟的样子。”
　　“好、好、好，雁姑娘。”红绡也不恼，倒是正往门口走去的雁连风一听到“雁”这个姓氏，不禁惊疑的回过头。红绡回了他一个“没错就是你想的那样”的眼神。
　　雁？居然是雁家的人么？雁长子雁南飞已出家，那么就是三子雁远之的女儿了，居然是堂姐？雁连风一边混乱的想着，一边飞速跑去找人。
　　“说！雁璃裳那贱人的儿子在哪！”屋内，少女再次大声质问。红绡娇媚一笑：“呀，雁姑娘火气何必如此之大呢？我们好好做下聊聊吧，你那个哥哥呢、怎么没在你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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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隔壁房里的两名男子早在雁葭楚闯入时便关注起了隔壁，听到谈话内容，两人静默的对视了一眼。
　　男子笑语：“没想到慕容家的两丫头藏在这儿呢，真是意料之外。”
　　贺兰沉默半响：“我们走吧。”
　　“哎呀，怎么办，好像去看看长大后的那俩孩子呢。”那男子笑，然而眸光已暗，“可是我答应过他们，不再动他们的女儿了的。”
　　他们，那双浅淡的如同水墨画上轻描淡写的人物。那决绝的跃下悬崖的身影，那即使长刃已没入胸口、即使血如泉涌、即使知晓自己爱的人最爱的不是自己，那眉目如画的男子也只是轻轻苦笑着：“没办法，我爱她呐。”那倾城的女子被泪水洇开的妆容，淡了她的眉艳了她的美。
　　死亡亦无法使其分开。
　　两人跃出云中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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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西风关。
　　一袭红衣胜火的少女骑于马上，抬头望着那龙飞凤舞的三个大字，夹杂着黄沙，显出苍劲风骨的三个字。
　　少女马后，列了整齐一队人马，身上是居住在关阳的少数名族比桑族服饰。
　　“公主，您真的决定要去锦官城吗？”一人问。
　　“为什么不呢？”少女有着淡茶色的眼眸，深深的眉目有着异族特有的风情，她笑：“我的父亲在那，我们比桑族的王在那，我为什么不去呢？”
　　“可是公主，王他，怕是已经抛弃了我们比桑族吧，这么多年，他从未回来....”又一人道。
　　“我不会。”少女眉眼弯弯，“不管怎么样，我不会抛弃去我的族人。哈瓦，替我照顾我母亲，我要出发了。”少女朗朗笑着，策马而行，卷起了一路黄沙，朝那个名叫锦官城的繁华之都奔去。
　　此时的她，是比桑族有名的智慧与美貌并存的公主。是所有族人所仰仗的希望，是每一个人皆宠爱的女孩，虽然没有父亲的关心，却也是再完美不过的人生了。但是，她不知道，从她踏上这条路开始，她就再也不可能回到这样的生活中来了。
　　她将遇到一个人，然后为之发狂。
　　少女的脸上洋溢着自信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