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凉》张皇幽眇

10、棋、戏

　　红绡心想，若再让她重新活一次，她绝对不会再轻视年轻的女孩子了。
　　此时的她，正被捆在一个石室里，地方很狭小，可以听见水声和动物爬动的声音，空气潮湿得厉害。
　　她此时正被蒙着眼，身边没有人呼吸的声音。她此时一点也不害怕，并不是说她笃定会有人来救她，相反的，她认为大少爷会放弃救她的可能性比较高。毕竟是商人，不会做亏本的买卖，她甚至在庆幸，幸好前些日子自己调教的几个都已经出师了，就算自己死掉也无所谓了。
　　可是为什么，开始流眼泪了呢。眼泪沾湿了蒙眼布，温热的贴在眼上。
　　少爷。脑海里出现那个玄衣单薄的少年。记得他琥珀色的眼眸、记得他从群芳楼低贱的角房【刑房】里那群肮脏的禽兽身下将自己救出、记得他对二少爷的温柔宠溺、记得他看着满园桃花开时眼里的悲伤。
　　五年了少爷，我在你身边五年了。我知道终有一天，所以我不害怕。
　　“你哭什么，几年不见，霖玓怎么变得如此怯弱了，真叫人看不起。”这声音婉转动听，但在红绡耳里却不亚于天雷。
　　蒙眼布被一双手细细取下。眼前虽依旧黑暗，却足够她看清眼前这个身着橘色裳裙的女子面容。刹那面如白纸。
　　“霖玓，认出我来了么？五年不见，别来无恙啊。”橘衣女子温柔的笑着。
　　【一切都无法预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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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了红绡被劫一事，别思馆众人迅速回了馆内。温氏两位也快速的卸了易容，换回男装打扮。
　　此时一屋人集聚在正厅，空气沉默得可怕。
　　“属下认为，那楚楚姑娘断没有如此之心机，把红绡劫走的主意定是另有人出的。”行风道。
　　“且，此人绝非夏明竹。”御风言，“夏明竹此人虽有智慧，却是不屑于此等设计的人。”
　　玄衣少女沉默不语，连素来活泼的温溶，此时也只是静静立在一旁，半响，玄衣少年淡淡道：“你们认为抓住红绡，对他们抓住红绡，对于他们有什么好处？”
　　“作为要挟？”
　　摇首。
　　“控制后，加以利用，作为卧底？”雁连风道。
　　“正是。”玄衣少年点头，“只有这个可能性。”
　　“但是，红绡不会背叛我们的。”佳期插嘴。
　　“我也不认为她会背叛。”温溪笑，“只是，谁知道红绡五年前所经过怎样的任何事呢？谁知道其中有没有可以让红绡不得不为他做事呢？”
　　众人默。
　　“她的本名叫钟霖玓，逐宜逐秀山庄三十年前被逐出山庄的第六方雅言的的女儿。”温溪顿了顿。“她的父亲是个铁匠，没有什么名气，不过我想你们对于他的两个妹妹之中的一个比较有兴趣，他的妹妹叫钟影怜，另一个名字叫——素茵。”
　　平地一个惊雷。
　　“据我所知，红绡的父母很早便去世了，家境落魄的情况下红绡被钟影怜也就是素茵带着投奔一位远方姨母，之后素茵便入了陆少文之府，奇怪的是，之后关于素茵的姨母、红绡、以及素茵的妹妹钟语约的去向便一丝也无了，事情的关键在于素茵那个神秘的姨母身上。这些年来，我明里暗里探访了许多处，却始终没有找到她和钟语约的痕迹。”温溪抿了一口茶，“容我做个大胆的猜测，那些由素茵那个神秘的姨母所操纵。而且，那人的计划绝不是让雁门政变失败那么简单，她应该还有下一步棋，只是她没料到陆少文之死令素茵殉了情，使得一切棋局推翻，只能重新布局，或许是她决定了陆少文的死亡，只是没料到素茵的感情之深罢了。”
　　所有人都被这一切打得错手不及，尤其是角落里苍白的司少寒。
　　“我无法再得到任何关于他们几人的消息，于是我走了个偏门。”温溪轻笑，“当时的五大美人分别为我娘雁璃裳、素茵、清平柳雨潇、陆少文、贺兰入夜。女三美前两位我们认识，就不用多说了。这个柳雨潇却令我颇为好奇，柳氏族谱里并没有她的名字，而且她正是在素茵入陆府的时间出现在众人的视野里的，时间上未免太过凑巧。我对比了她于素茵的画像，俩人的相貌颇为相似，而柳雨潇与钟语约的年龄刚巧可以对上。这些却也并不能说明什么。但是，大家想必还记得相爱雁门政变失败，我娘跳塔失踪后，当今天子智衍借献美人之故刺杀了道惠帝，而当时进行刺杀的美人正是柳雨潇！这难道不奇怪么？当时的皇六子衍从未去过清平，也不认识当时家业尚浅的柳氏，反而是在此后柳氏颇受皇宠，家业才逐渐发展起来，虽无官位却可以自由出入皇宫大内。而之后柳雨潇又奇妙的从众人视野里消失了，再也没有出现过。”
　　“我的天，你究竟是怎么想出来的。”司少寒喃喃。
　　“种种迹象表明，柳雨潇就是钟语约，而那个神秘的姨母，只有可能是宫里的人！能够纵观整个弘昌大地，以弘昌为棋盘，而且可以将人安插进大臣府中，有能力让柳氏发达，这代表那个人必定是站在极高处的。”温溪神色淡然，“那么就只有一个人了，前皇后、如今的太后王氏。”
　　“那么红绡她....”旧意怔然。
　　“红绡应该并不知情对于十八年前的对弈。”温溶接口，“但是，显然红绡也是一颗棋子，而此刻有什么要用到这颗棋子了。”
　　“可是红绡的容貌远比不上素茵和柳雨潇啊，如果要美人的话，白逸明的女儿白若彤和柳栩的侄女柳带荷不是跟好的人选吗？”
　　“是，红绡的容貌并不艳丽，但她有一项与生俱来的长处。”温溪抬眼，“那就是人缘。而且据我所知白若彤不久应该会应选入宫，成为当今圣上的皇后。柳带荷的作用我虽不清楚，但从我隐约找出的线索上看，柳带荷很可能是钟语约与柳栩的私生女。”
　　“你究竟是怎么知道这些的？”司少寒惊叹。
　　温溶笑：“这些都是红绡的功劳，她就像在天地间布好网的蜘蛛，任何风吹草动都能感知得到。”
　　“以天地为棋盘，以人为棋子的太后王氏么？”温溪冷笑，“这已经不是十八年前你一个人的棋局了，这一次有我做你的对手。”

作者有话说

　　讨厌打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