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馨玉》八尾貓

80、第七十三章 绍南事议贵妃

　　大胡子环视一圈，发现不仅是方才发出惊呼的人，大部分人的眼里都是不可置信的怀疑目光。是啊，如此天方夜谭的价格，别说远在南边的绍南城，就是在这天京城，能出得起，又肯出的能有多少？别的不说，就说目前围坐此处听故事的人，怕是无人能出起这个价钱，只为一饱眼福。

　　“确实是百两黄金，丝毫不假！”大胡子再一次重重的点点头，说得斩钉截铁，不容有丝毫置疑，随即还拍了两下自己的脑袋，“我可以拿自己这颗头颅起誓，这件事，当时在城中人尽皆知。”

　　见此人说得如此言辞恳切，目光中更是闪烁着他人无法撼动半分的笃定神色，对他所言信以为真的人，竟占了大半，其中有几个那跃跃欲试想将此事讲与他人的兴奋模样都已表露无遗了。

　　见周围听故事的这些茶客，已经从方才的震惊中，缓解过来，顾梦馨这才抿了一口杯中茶水，继续侃侃而谈起来，“要说这入场费确实是高，可要与接下来的这件事一比，那不过就是小巫见大巫罢了。”

　　在听客们愈发明亮的目光中，故事终于进展到‘初.夜拍卖’这件事之上了，大胡子说得似是有些累了，又端起茶壶，想要再为自己续上一杯茶，可壶里的茶水已经被喝干，一滴都滤不出来了。

　　‘他’只得悻悻然的摇摇头，“诸位，这茶也喝完了，故事暂且就到这里吧。在下还有事，就此告辞，”说停便停，只见那异域商人起身，便向大门方向迈步。

　　然而听客们，都还沉浸在故事当中，惊叹于富商大户，官家老爷们对一名女子的追捧，还未来得及反应，那人却已经离开桌子走出数步。

　　一开始与顾梦馨搭话的男人先是急了，忙喊道：“不急不急，茶水我请，你倒是将后面的故事说完。”

　　大胡子甚至都未停顿，边走边说，“今日确实还有事，接下来的故事有缘再说吧。”没一会已行至大门。

　　好些个没听够故事的想要上前阻拦，但又觉得为这事不值当，个别几个想要伸手将其拦住的，也都被对方轻易绕过。

　　这时，一个离门口位置较远的年轻男子，起身抱拳，大声询问道：“那这位大哥，你可曾见过那位女子，究竟长得如何。”

　　大胡子听到这话，停下脚步，回头望向男子，微笑中带着充满遗憾之色，“我也只有缘远远望过一眼，没看清脸庞，但只是那一缕倩影，也足够让人魂牵梦绕了。若非要做个类比，我能想到的也只有那贵妃娘娘了。”留下这话，那人很快在走出茶楼门口，消失在攘来熙往的人流当中。

　　可茶楼内的讨论之声反倒愈演愈烈了起来。

　　“贵妃娘娘那么美的女子，若是真花百金也是值得。”

　　“那我在娘娘进城时，亲眼目睹娘娘的容貌岂不是相当于挣了百金。”

　　“你在做什么美梦，人家花钱那可是看到美人跳舞的，你敢让贵妃娘娘给你跳一个。”

　　不知不觉中，人们已经开始将梦贵妃与青楼女子做起了类比。

　　“嘘——你们如此非议贵妃，是真不想活了吧。”这时一个声音从众人讨论声中猛然响起，他们这才反应过来，大庭广众之下，自己刚刚毫不掩饰的都说了些什么掉脑袋的胡话。

　　其实这些人之前对皇家，对贵妃的非议次数也不在少处，什么梦贵妃祸国啊，皇帝残暴啊，可今日在大庭广众下直接将青楼女子与皇妃放在一起，言语也是越说越下作，属实有些说不过去。

　　方才几个说错话也忙找补起来，“贵妃娘娘自是美貌无人可比，也只有咱们皇上才能与之相配。”

　　“是的，是的，那自然是。”

　　见众人分分陷入尴尬境地，有一人不甚在意道：“你们现在知道怕？也不知有多少人，多少次探讨过皇家事，官场事，百姓事，要被抓的话，怕是这茶楼早该关门了。”

　　“这么说起来，咱们天心朝向来开明，很少会因为胡说几句话就会被抓起来的。”

　　“不说这些，话说那绍南城之事若是真的，聆音阁十两就可以看，简直不要太便宜。”

　　“不止，听说只要开业那晚出钱入场的，都会成为聆音阁的贵宾，以后只要去聆音阁，一切吃食，酒水，全部只需给原价的八成。”

　　“还有这么好的事？”

　　“不仅如此，陈家所有的店铺，在接下来一个月内，所有货物也全部为贵宾减至八成。”

　　这个消息引起楼内一阵骚动，无人不为这般优惠感叹，鹿家店铺一向针对皇家，官家，走得是高端奢华之路。陈家却不同，所供货物都是针对百姓的平价物品。

　　“三日后，我一定要去聆音阁。”

　　“我也去。”

　　“有如此好处，只怕我家那婆娘此次都会许我逛次青楼。”

　　“我也去，不，以后我都只去聆音阁，不去倾仙楼了。”

　　“瞎说，倾仙楼的花魁，妙雪姑娘冲你勾勾手指，你照样屁颠屁颠的回去。”

　　“哈哈哈，那倒也是。”这人笑得尴尬，明显是妙雪姑娘的拥护者。

　　这次出来，顾梦馨没有再去幽轩楼，那个地方毕竟是她在天京城目前唯一的固定产业，在其他商铺还未起来之时，被发现就不好了，于是就带着青荷到东市西市逛了个遍，吃了各种美食小吃，再在聆音阁和倾仙楼门前打量了片刻，就带着大包小包坐着马车一路回到皇宫。

　　购物果然是女人愉悦心情的一剂良药，顾梦馨从小便是如此，她很喜欢给别人买东西，今天出门那更是堪称进货，不仅给自己宫中宫女，太监，厨子，都买了礼物，还给皇帝，侍安，以及另外两位皇妃也准备了各种礼物。

　　这是青荷第二次收到女子的礼物，要说不感动，那肯定是假的。其实她对自家姑娘的情绪很是复杂，一方面是对她能得到主子喜爱的嫉妒，另外一方面又是将她看作妹妹的怜爱，最重要的是姑娘给了她关爱和温暖，这是她从任何人那里都未得到的，哪怕主子也只是自己单方面的爱慕，对方却只将她看做普通下属而已，并无过多关心。

　　这日申时之后，皇宫里。

　　梦贵妃带着贴身丫鬟，后面还跟了一众太监，每个人手上少说都拎着两个礼盒，一路先是去了湘妃所住的甘泉宫，带了她心心念念的纸鸢，又打包了好多新式点心，和她从小就喜欢吃得悦来饭庄的桂花糕。

　　从流华宫出来，要走向与承袭宫相反的方向，一刻钟后方能看见这个稍显偏僻，且不算太大的甘泉宫，宫门似乎没有好好休整，还带有之前的破败气，不同于其他的宫门顶部的黄色琉璃瓦当，甘泉宫的门上方居然是普通的灰色青瓦。

　　只是这不大的宫殿却完全装不下不断外溢的藤蔓，健康粗壮的大树，和迎风摆动在宫墙上方的桃花。与流华宫的华丽却空旷不同，从她迈入甘泉宫宫门的那一刻，她就被盎然的绿意和无线的生机所包围。

　　甘泉宫与其说它是皇宫宫殿，其实更像南方的精致别院，路上经过一座八角凉亭，古朴而精巧，飞檐式的屋顶上，匍匐着几只小兽，将原本就被周边树木挡去的不少的阳光，全然阻隔在亭子外面，立于庭中丝毫感受不到下午的炎阳，只剩下从亭子一旁的小湖中袭来的清风，十分清新凉爽，将女子一路走来的燥热全部平息。

　　因还要去其他两处，今日顾梦馨不打算多待，等某日清闲，专门过来寻找湘妃，好好在这甘泉宫走走逛逛，说实在的，比起那流华宫，她觉得甘泉宫住起来应该会更加舒适惬意，唯一不好的地方，可能就是过几日蚊虫会多上许多。

　　叶素云听到梦贵妃来，很是欢喜，踏着轻快的步子，就来到了凉亭处。现在的她早将第一次见顾梦馨的窘迫和慌乱忘得一干二净。小姑娘虽然单纯，但不是真傻，几番相处下来，她明显感觉到，与华贵妃的友好和疏离不同，梦贵妃看她的眼睛里都散发是实心实意的喜爱。

　　那目光只有在爹爹眼中才见到过，她不知道这个刚刚相识的女子为何会有这种眼神，但她知道自己的直觉不会出错。

　　待小姑娘坐到顾梦馨对面后，她拿出一个又宽又大的扁平布袋，放置在面前的汉白玉石桌之上，将不大的石桌完全遮盖了起来。

　　“送你的，打开看看。”女子的笑容中隐含着抑制不住的期许。

　　叶素云带着几分迷茫，又有几分好奇，还有几分期待的小心翼翼打开布袋，从里面取出一个图案精美的纸鸢。

　　小姑娘的眼睛这一刻比天上的太阳还要耀眼，“这是送给我的？”声音中充满惊喜和雀跃。

　　顾梦馨笑得温柔，“不然呢？上次你说每年叶大人都会陪你放纸鸢，只有今年，一直没有机会。”

　　“可是现下都已近入夏了，还来得及吗？”夏日里风小，天热，属实不适合放风筝。

　　“我问过钦天监，明日申时近酉时会有北风，风不大刚好适合放风筝，这几日不放，才真的没时间放了。”顾梦馨微微笑着，眼中的暖意都快化成水了，“我陪你放。”

　　叶素云回望着对面女子，充满感激的欣然点头，“恩。”

　　随后贵妃又从身后太监手中拿出五个食盒，等小姑娘将纸鸢收好之后，把食盒摆了上去，一盘接着一盘，各种样式的点心一一摆开，不一会就铺满了整张石桌。

　　“除了你喜欢的悦来饭庄的桂花糕，剩下的都是近日天京城内流行的小点心。每份都只拿了两个，你先尝，喜欢哪个告诉我。”

　　这一次小姑娘的脑袋点得更是欢快了，随即就拿了一块桂花糕放在嘴里。

　　见她吃的开心，顾梦馨笑意更浓，只是想到一会还有事做，便试着问了问她，“我要去趟承袭宫，你可想去？”

　　叶素云嚼着糕点的嘴巴，忽得一停，竟一时不知该做何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