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馨玉》八尾貓

79、第七十二章 人命贱人命贵

　　群龙无首，一群山贼一时不知该如何面对目前境况，那雾是什么？是迷烟还是毒药？这雨水混着那雾滴在身上，是会死吗？那全身湿透会怎样？许大当家去哪里了？还活着吗？

　　“还愣着干什么？快四散逃开！”一声怒吼炸响在空中，雨水似乎都被这音波震飞至一旁，是已经跑出十米开外的罗当家。

　　还有一些头脑比较清醒的也迅速躲离这片烟雾，而方才还慌乱不知措的山贼，此刻也被罗当家的怒吼唤醒。

　　可事情哪有这般容易，山贼在四散逃跑的过程中，不断踩中各种机关，当下丧命，即使侥幸错开机关陷阱，又会有一种类似银针的暗器，借着雨水的遮掩，直向面门射来，防不胜防，躲无可躲。

　　不消片刻，原本就只有五十人的商队，转眼就被消减一半。

　　这时，林子的四周终于出现了十个黑衣蒙面人，他们每人手中都握着一把青钢短剑，肃杀的眼神穿过雨雾，投射到每个山贼身上，那目光就如同看死人无异。

　　“除了鹿壮明，其余人不留活口。”其中一名黑衣淡漠开口，声音不大，却可传入每个人的耳中。

　　随即，十人同时抬脚蹬向脚下树干，从四面八方，自上而下冲向下方二十余人，。

　　而那二十多个山贼望着自己被浸透的衣衫，竟是浑身上下一点力气也使不出来了。

　　这不是迷药，也不是毒药，而是软筋散......

　　浑身瘫软的山贼们甚至连身边的唯一能护其性命的刀都无法举起，只变成任人宰割的砧板鱼肉，绝望的情绪弥漫到每个人的心中，他们知道自己死期将至。

　　“为何会至于此地啊！？”悲愤的呐喊声沿着每一滴雨水传向这困顿的天地之间，消失在无尽的森林深处。

　　话音刚落，罗当家头颅，就这样横飞而起，‘砰’的一声，落入一旁的泥地中，泥水溅起，浑浊糊满半张脸，又被滴落的雨水冲洗干净。

　　其他山贼也是一样，毫无还手之力，就这样似砍瓜切菜般，被屠杀干净。

　　因大雨的关系，这场单方面的杀戮甚至没有余下多少血腥之气，甚至显露出几分苍白。

　　生命在此刻，是多么无力，无趣，还有着夯实的笨拙感。

　　一具一具木然倒地的尸体，与一件物品毫无区别，是的，是毫无区别，人没了生命，身体自然也不过就是一个笨重累赘的，让人厌恼的物件罢了。

　　鹿壮明独自坐在货车之上，抱着一向货物，看不出是冷，还是惧怕，亦或是愤怒，只见他整个身体不停的颤抖，双手紧紧扣住货箱的边角，指节发白，也随着身体一同在颤抖。

　　他哭泣着，呜咽着，大喊着：“你们杀了我吧，杀了我吧，杀了我吧。”脸庞早已湿透，不知道哪些是雨水，哪些是泪水，或者都是雨水？

　　当所有山贼都被处理干净以后，其中一个黑衣人，走到哀嚎着想死的鹿壮明身旁，一把捏住他抱着货箱的手，从他的袖口里掏出一把匕首，递至老头面前，“喏，刀就在你自己袖中，想死自己动手。”

　　刚还在嚎天嚎地的老头。瞬间缄口，只是盯着黑衣人手中的刀，并未抬手去接。

　　“怎么？舍不得年初刚娶回来的第十房小妾？”黑衣人的声音带着分讥诮。

　　鹿壮明闻言，连方才还一直发抖的身体都停止了抖动，另一只手也从货箱上松了下来，抬眼，直勾勾的对视着对方阴狠的双眸，“你们究竟是何人？”

　　见着不再装疯卖傻的鹿家三房家主，黑衣人点了他全身的穴道，这才回答他，“跟我走，就是。”

　　鹿壮明是猜对的，他认为劫货得来不了几人，确实不多，只有十人。不过不是人不够，只是十人足够了。

　　不仅如此，另外五个车队也没多少人去。

　　那人都去哪了？

　　自然是水路。

　　鹿家一直以为是与别家串通的盗贼在沿途敲诈他们，却不知，这群人随便单拎一个出来，都能轻易取了贼首头颅的凶厉之辈。

　　金鹰帮，说得是收钱办事，但平时什么活最多？当然是杀手的活最多。

　　说白了，就是个业务广泛的杀手组织。

　　顾梦馨从寒玉那里得到线索，便将线索交予小怜，命其去查，很快就查出背后是鹿家。这其实并不难查，先前不知，只因无人提起。

　　有时她真的怀疑父亲是何想法，是否真的如三哥所说，要复国，亦或是复仇？

　　可是她总感觉到父亲似乎在淡化这些线索，也有可能是为子女留下的最后一道考题吧。

　　记得幼时他就喜欢这样，经常买来礼物却都不会直接送出，而是留下线索，看着六个孩子将他埋下的谜题一一破解，之后再寻出礼物。

　　最后姐弟兄妹几人不仅可以得到心意的礼物，还能换来父亲一句夸奖，每次都是一样的话，“不亏是我顾兴雄的儿女。”

　　物质和精神的双重喜悦。

　　“父亲，如果这次我赢了，能换来你们的复活吗？”一滴泪沿着女子的脸颊滑落至她弯起的嘴角上，渗入口中，味道有些苦涩。

　　小怜带着顾梦馨的信，去寻得顾承璟，险些在那阴郁的目光下，没能安全下山。

　　信的内容很简单：

　　“三哥，天京城鹿家曾吞噬顾家产业，逼迫父亲。

　　一月内，将他们进城的货物，全部堵截。”

　　看过信，顾承璟随手将其震碎，如同嗜血的野兽，望向小怜，他后悔之前没有第一时间处死此女，现在却又无法动手，“看在小妹的面子上，让你多活些日子。”男子几乎是咬牙切齿将这句话说完的。

　　小怜却无动于衷，回望他的眼神连半点波澜都未起，只是告诉他：“小姐说，日后还需小怜经常来三公子这里传话，为了复仇，望三公子多忍忍。”

　　“三公子？”这个称呼让顾承璟神色一凌，“难不成，你还见到其他公子了？”小怜之前一直叫他公子，这么多年她也一直未寻到大哥和二哥的消息，难不成？

　　小怜知道自己方才失言，顾承璟何其敏锐，忙冷笑道：“呵，叫您三公子，只是为了区别于之前在你手下办事的不同而已。”她便随意找了个定会激怒男子的理由，让其失去暂时的思考。

　　果不其然，顾承璟闻言暴怒，一边怒吼着，“游雪怜！”一边就上手擒向女子喉咙位置，试图一把掐住其脖颈。

　　可惜小怜反应很快，须臾之间，便轻踩右脚，身体后仰，抬起右手侧身轻拉男子手腕，顺势以其自身劲道将男子甩向前方，自己滑至男子身后，转身从另一个方向离去。

　　走时还不忘提醒顾承璟，“三公子，事情办完，小怜再来会你。”

　　他本就与小怜身手不相上下。不知为何，方才交手的一息之间，他却从女子身上感受到不同之前的轻松自若的气息，功力也较之前越发自如。

　　这让他更加恼怒起来，好像一直属于自己宠物被他人抢走，还被照顾的更好。哪怕那个人是自己妹妹，也很是不爽。

　　顾承璟为消减怒火，随手就将身边的一张八仙桌角化至齑粉。

　　话又说回今日，福泉茶院中。

　　顾梦馨依旧听着这群茶客七嘴八舌聊着当前朝堂局势。

　　不知是谁，竟然提起了鹿家。

　　一个人将头往前凑了凑好似这样可以更靠近人群一般，“别看鹿家财大气粗，我可是听说最近鹿家有大麻烦了。”

　　“哦？什么麻烦，快说来听听。”旁边立刻有人发出惊喜和探究的声音，附和起来。

　　听多了官场之事，那些有钱的商人们同样可以激起人们对其背后之事的探索，好像随便听听，自己也有望某天能拥有同等财富一般。再加之商人地位的低下，众人编排起来就愈发肆无忌惮。

　　“据说鹿家在天京城周边城镇里的酒楼，茶庄，布庄在这半月之内全部被人收购了。”

　　“什么人？如此财大气粗，胆大妄为。”

　　“难不成是陈家？”自是有人第一个想到实力仅次鹿家的陈家。

　　但马上便被其他人反驳了，“不可能，陈家被鹿家一直压制，哪有如此财力？”

　　“那不一定，我听说陈家的聆音阁要和鹿家的倾仙楼打擂呢。聆音阁将倾仙楼对面的酒楼买下，重新修葺了一番，三日后开业，听说重金买了很多西域美人，还专门在整个天心朝中，以及周边各国寻了不少绝色美女，并要在这些人中选出花魁娘子。”男人一边说着，似是在脑中已经描绘出花魁娘子和西域美人的模样，嘴角不觉得的带起一抹暧昧的笑意。

　　“我也听过此事，只是据说，想要观看或参与这场竞逐花魁的比拼，须得先付十两银子入场费方可进入。”

　　听到这，青荷忽觉此法怎么如此耳熟，不由得疑惑望向一旁满脸络腮胡的大汉。

　　大胡子也注意到小胡子的眼神，露出憨厚笑容，“我猜想这个陈家曾有人去过绍南城，想想也不过就是去年秋天之事，”

　　果然啊，在这种环境下，你聊什么，都会有陌生人接你话茬。

　　这不，就有一人接过话茬，询问了起来，“绍南城？我多年前也去过，去年可是发生什么事了？与陈家有关？”

　　顾梦馨不仅心中暗想，“果然是八卦圣地，人人都是八卦人八卦魂。”

　　青荷脸色一变，忙轻喊道：“少爷。”

　　大胡子摆摆手，说，“无妨无妨，说说也不打紧。”

　　虽说不是天京城内发生的事，但与聆音阁有关，那必定是个香艳故事。大堂中瞬时安静许多，数十双眼睛眼巴巴的望向这个满脸络腮胡的外来男子。

　　“去年初秋，我随朋友去了一趟绍南城，并听说当地有个青楼特别有名，名叫郁香阁......”顾梦馨说道这里顿了顿，果然听到有关青楼，又有十几名男子投来好奇的目光。

　　“据说那老鸨暗中训练了一位绝色美人，号称‘一见倾城，再见倾国’。能歌善舞，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最重要的是，一字‘美’，老鸨许诺......”

　　大胡子讲得绘声绘色，引得周围人惊叹连连。全然不是像是在说自己的事，就如同在说任何一个陌生人。

　　直到说起入场费这段时，终于有人忍不住惊呼起来，“百两黄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