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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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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8
剑走如飞,秋昕瑀看着面前两个打斗的身影,他想大声叫喊,然而只是张着嘴一个音节也发不出;想逃离,然而面前翻飞的白影吸引住所有的视线,他不能留他一个人!
怎么办?怎么办!
第一次这样无力,秋昕瑀深知血肉之躯阻挡不了这一场打斗,以及随之而来将然或然的血雨腥风。
不是将然,不是或然,是已然,是必然!
柳叶剑法绵密让人应接不暇,然而独孤九剑亦是招招致命。穆天杭沉重地喘息着,当空一挥袖,身后刹那间飞出黑压压十八人。
寡众悬殊,更何况镇南王府十八铁卫个个都是一等一的高手。
秋昕瑀眼睁睁地看着面前那一袭纷扬的白衣一点一点染上鲜红的颜色,那红渐渐铺散开,越来越多,终于,血迹斑斑。
大大的泪滴汩汩滚落,再不受控制,张大了嘴巴终于胡乱地发出声音:
“辰骁……辰骁……不要啊!……”
他大声叫着,用尽全身的力,然而这声音很快便淹没在冰冷的兵器碰撞声中,消弥在风里。
终于,还是被抓。
终于,秋昕瑀大声叫喊着想要奔向七八个侍卫驾着严辰骁离去的方向,却立刻被剩下一半的铁卫牢牢扯住,怎样都挣脱不开。
“你放了他!”想也没想便朝着将要转身离去的穆王爷大声喊。
闻声停住,回转过来步步逼近的男人盯着美丽少年,嘴角牵起阴冷的笑,秋昕瑀不由得浑身一颤。
穆天杭一个眼神,周围的侍卫松手,退下。
秋昕瑀奔上来双手抓着他的衣领摇晃:
“放了他!你放了他!我要你放了他!”
不紧不慢地捉住死拽着自己衣领的手,稍一用力,拿开,
“够了。我现在不想见到你,趁我还有点耐性,你最好马上从我面前消失。”
然而一颗心全系在被押走的人身上,秋昕瑀哪里还顾得上察言观色?
“可是他呢?他怎么办?!你把他抓去哪里?你要对他怎么样?他流了那么多血……”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瘦弱的少年一个踉跄跌坐在地上,伸手抚上嘴角,立刻触摸到了粘稠的液体。
“秋昕瑀,你最好弄清楚,你是谁的人。”
转身而去,思绪一直停留在那人留下的那句话上,怔怔的。
“我是谁的人……我是谁的人……呵呵……哈哈哈哈……”
忽而爆发出大笑,而后,将脸埋进手心,双肩不住地颤抖着,咸涩的液体从指缝中流出来。
“想救他吗?那就来求我。”
最后一句,很远的地方传来,一字一句敲进心里,秋昕瑀只听出鄙夷,和料定一般的傲然。
求他?当然知道他说的“求”是什么意思。只不过秋昕瑀没有想到的是,走到穆天杭房间的时候竟然看见他——平西王林如彦。
进门的时候林如彦正从里间退出来,秋昕瑀想要将他的脸看得更清些,好分辨出那清秀苍白的容颜上写着的是不安还是颓然。四目相对的时候,他看见他牵起嘴角,扯出僵硬的笑。他轻唤一声“王爷”,擦身而过的时候林如彦忽然驻足,从身后扯住他的衣。
“没有用的……如果可以,去看看他吧。虽然……他一定不愿这样……”
林如彦这样说。
“你就那么不想他死?”一句反问,却并不等待回答,“哼!呵呵……哈哈哈!……”
大笑一阵之后穆天杭反悠然地踱到桌前坐下,随手捉起白玉酒杯,放到唇边轻轻呷着。
秋昕瑀张了张嘴,什么都没说,悄悄握紧了拳,松开的时候,掌心竟然渗出汗。
走上前去,在男人面前停住,穆天杭只是瞟他一眼,继续呷他的酒。
谁也没有说话,美丽少年封住了所有表情的脸是淬玉的白,颤抖的手伸到自己颈间,一颗一颗地解前襟的扣,悱恻,决然。
最后一颗扣子被解开时,一袭白色单衣飘然落地,翩翩如忍冬蝶的翅膀。
嘴角漾开轻笑,颠乱众生。坐到穆天杭腿上,一手环过他的脖子,未着丝缕的上身是无瑕的白,他捉过他手里的杯,凑到自己唇边猛灌一口,而后唇靠近他的唇。
烈酒悉数渡入的时候唇依旧没有离开,秋昕瑀闭上眼睛吻他,报复性地啃咬,不多时,嘴里的腥味弥漫开来。对于穆天杭来说,无疑是为这冲击万钧的景象再添一把火,于是揽紧瘦弱的身子,粗暴地夺过主导权,用力地吻着,一只手沿着后背、纤腰而下,伸入长裤,猛一用力,连同亵裤一齐扯下的时候,他迅速地除自己的衣,钳紧纤腰将整个人坐到自己腿上。
“哐当”,白玉杯落地,粉碎。秋昕瑀闭上眼睛,眼角的泪滴映着元宵夜的月华刺目。
镇南王府的家训赫然写着:“凡府中仆、僮、伶、丁、贾人以下犯上者,沉江。”
穆天杭冷哼一声:“软硬不吃的畜生!这种人,杀他一千次也死有余辜!”右手抚着左手,小指处缠着厚厚的绷带,他忽然瞥见床上的美丽少年,锦被盖不住的脖颈处,朵朵红痕刺目,看少年“咿唔”着似乎就要苏醒,嘴角牵起冷冷的一抹笑:“沉江……岂不太便宜他了?哼!……”
依旧是一袭白衣,秋昕瑀将领口抬高再抬高,却仍是遮不住,只好将长发披下,只两撮用发带轻轻束了,他实在不想让全看到这幅狼狈的样子啊……
狱中,穿着粗布囚衣的男人安静地坐在墙角,凌乱的长发盖住了那双特别清特别亮的眼睛。
秋昕瑀嗫嚅——他的辰骁,应是玉树临风,清俊无双的啊……
奔上去握住那纤长冰冷的手——那是一双闲敲棋子,抚弄琴弦的手,如今血块在镣铐上冻结。他把它们慰帖在自己的面颊,大大的泪滴一颗一颗滚落,纤手濡湿。
“昕瑀,”严辰骁终于抬眼看他,“不必如此……时候不早了,回去吧……”
慢慢抽出手,四目相对的时候,他赫然看到那雪白的脖颈上,红痕格外刺目。
嘴角颤抖,眉心微蹙,他咬紧了牙关,无奈松开的时候,眼眶终于湿了,两行清泪滑落,他颤颤地伸出手去,看到面前地少年不自然地抓着自己披散的发想要遮挡,那手,在半空停了一下,而后双手捧了玉琢般的俊颜,轻轻拭那愈发汹涌的泪。
良久,忽然想到什么,严辰骁自襟内抽出一段白绢,撩开秋昕瑀的长发,环过脖子打成一朵颈花。
“这个……且为我留着。”
“这个?……”他贴身的白绢……秋昕瑀隐忍地咬住下了唇。
“嗯。沧浪之水清兮,可以濯我缨……”他幽幽地说着,撩开套着的粗布囚衣,摸索到染了血迹的白衣腰间,秋昕瑀赫然看到那熟悉精巧的扇柄。
“这个也……为我……留着……”
“为我”……他说“为我”……秋昕瑀忽而笑开,接过,那柄桃花扇,白宣的扇面棱处染上血红斑斑,秋昕瑀紧紧地攥在手里。
“辰骁,我们……死同穴……”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