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外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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岁始，春意，浮云清风。
郊外，一辆马车不紧不慢地行驶在碎石小路上。赶车的是个清秀的小厮，双手抓着缰绳，眼睛因为睡眠不足而微微半眯。
帘布被挑起，一位年轻俊秀的公子探出身，四下打量，道：“快到奉城了。”
小厮努力打起精神，克制下袭卷而来的困意，想起昨日半夜被硬生生从温暖的被窝挖出来，今日又赶了大半天的路，就忍不住饱含哀怨地看了公子一眼。
“总算快到了，今天就先留宿奉城？”车厢中的人道。
“奉城虽不及京城繁华，也算是富庶之地，不如先在这游玩几日再走？”
“嗯，听你的。”
公子坐回车厢内，帘布刚被放下又挑起，一只白净的手搭上窗棂，稀薄日光下，公子温润浅笑：“潇儿，看你好像很累啊，要不要换我来驾车？”
第五次了！每次这么说最后不都是没换么！
打扮成小厮模样的潇儿睡意顿消，双手死死拽住缰绳，一脸咬牙切齿：“谢谢公子关心，不过不必了！！”最后三个字浸润了十足的力道，字字如石坠地。
“哦～”拖长了尾音，顾景年随意一笑，“我也就是随便说说，既然你不累自然最好。不过麻烦不要走蛇形路线，马兄一边赶路一边跳蛇形舞也是很累的。”
“……”
“不要总是捉弄潇儿，她还是第一次赶这么久的路。”流水瞥了景年一眼，为潇儿不平。
景年的目光十分真诚与无辜：“我不是怕她照顾你没我照顾得好么，全方位的照顾，潇儿又做不到。”
流水想歪了一点点，脸一红，脚下不客气地就是一踹。
“啊！谋杀亲夫啊！小肉球你自己想岔了怎么怪我的！”
“你才歪了呢！”末了又是一脚。
顾景年无辜且委屈：“小肉球，你最近越来越暴力了。”
“嗯？”抬脚。
“没有……小肉球，你越来越温柔了。”
与此同时，京城内的顾宅一反往常的热闹，冷寂异常。
顾老爷一早醒来，叫唤了半天也不见丫鬟进来伺候更衣，好不容易自己穿上了衣服，出了门却不见半个人影。
管家丫鬟厨娘杂厮一夜之间竟全部销声匿迹、人间蒸发？
急匆匆赶往正堂，只见八仙桌上白瓷杯下留了张字条，龙飞凤舞难以辨清一看就是自家女儿的笔迹。
“外出去那甚么蜜月，顺便给你找孙子（注：要不是看在流水喜欢孩子的份上，我肯定不要这麻烦东西，不过想你也不肯让顾家断子绝孙，所以老头子你不要太感谢我的牺牲）。还有，除了看门小厮，其他丫鬟下人皆以老爷名义放诸十天假期，自己动手做事生活定然不会无趣。最后，勿念。”
宣纸在顾老爷的指尖滑落，优雅地轻舞，飘出几步落地，扬起细小的尘埃。
顾老爷对天久久无语，千言万语最后出口的仅是三字：“孽障啊！！”
奉城内，君如归酒家。
翠篁屏风隔开的角落里，流水拿筷子有一下没一下地戳着碗里的饭。
见小姐没什么胃口的样子，潇儿没敢落下筷子：“不合小姐胃口么？”
顾景年从各个盘子里夹了一箸，略尝了几口，叫来小二道：“你们这里的厨子会烧菜吗？香菇菜心炒老了，鱼肉炖汤太咸，青椒炒牛肉没放油，糖醋排骨只有糖没放醋，怎么对得起菜单上‘糖醋’的名字？直接改叫糖排骨不就好了？也只有这炒蛋有些水准。你们就是拿这些东西招呼客人？”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马上给您换！”小二忙赔着笑脸，一边迅速收走桌上的盘子，招呼厨房重做。
“其实也不用太麻烦，可能是马车坐久了才有些没胃口。”流水道。
“无论如何多少吃些，下午不是还要出去逛么，不吃点哪来力气。”
潇儿接道：“对啊对啊，早上开始就没好好吃过东西，我可快饿死了呢！”
菜很快重新摆上桌，味道虽不如顾家重金请来的名厨做出的好吃，相较之前已然好了许多，至少不会辜负了菜的名字。
流水被景年逼着哄着骗着吃下大半碗饭，恢复些精神，就被景年和潇儿拉出去逛奉城。
潇儿第一次出京城，早上焉了吧唧的脸色都鲜活起来，东看看西瞧瞧，新鲜得很。
“娘子，我们此番出来是给老头子找孙子的，是现在就开始找呢？还是且做休息再找呢？还是自己努力造一个呢？”
“在大街上正经一点。”流水趁没人注意侧过脸瞪景年一眼。
景年摆摆手：“我很正经的在找娘子讨论呐！”
流水斜眼：“你造得出么你？”
“正所谓，事在人为。”景年凑到流水耳边，轻声道，“娘子，要么我们现在就回去实践实践？”
流水额角一抽，手肘往后用力一撞，然后面无表情地继续往前逛。
潇儿自卖小玩意儿的小摊前转过身，疑惑地盯着流水身后道：“啊？公子一脸痛苦地弯腰做甚么？吃坏肚子？”
“没事，犯抽而已。”流水淡然回应。
突然人群中窜出一个人影擦过流水身侧，一把抢走潇儿手中的荷包。
小偷跑出十几步，潇儿方才反应过来，大呼抓小偷，顿时集市一片混乱。
景年拉住潇儿护着流水走到人少的地方，对一脸不甘的潇儿道：“所幸被偷的不是大钱，人没事便好。”
潇儿不高兴地嘟嘴：“那是我好不容易攒下的私房，对公子而言自然不算什么，奴婢可是攒了好久呢！”
景年好笑道：“补你就是了，丢了多少我补你两倍怎样？”
“公子可不许骗我！”
“骗你有甚么好处？况且流水不都看着么，我骗你也绝对不会当着流水的面。”
潇儿这才重新眉开眼笑，半响后转念一想，公子这话的意思是，当着小姐的面不会骗她，那小姐不在就是会骗？
据茶楼说书的先生说，奉城自古有三绝，一是美人，二是美人，三还是美人。
潇儿对此很迷茫：“三绝不都是美人么？说到底不还是只有一个？”
景年点评：“说到底，只是先生不会数数而已。”
流水接道：“不过，还是不要当着人家的面说破比较好。”
你们现在不就是当着我的面在说吗？！脸色涨红的说书先生不大愉快地清了清嗓子，接着道：“奉城三绝，就是奉城三大绝色美人，听说见过她们容颜的人无不为之倾倒，城南的陈公子，曾有幸得见其一，便是数月食不下咽魂牵梦萦日思夜念，可见美人之绝色无双——”
潇儿再次迷茫：“明明都有三个了，又怎么来的‘绝色无双’？”
景年不以为然：“都说了不会数数么，说的是二，也许他心里想的是三呢。”
流水感慨道：“奉城竟然是自古便有此三绝，看来她们不但是美人还是千年美老妖。”
再次被打击的说书先生硬生生压下胸腔的怒气，以坚韧的意志顽强的毅力继续道：“想必大家都听说过三大绝色美人的名号，这在奉城内可谓人尽皆知。不过没听过也没有关系，且听我细细为你道来。奉城三大绝色美人，其一是两条街外怡春园红牌——胡了（le）——”
潇儿道：“这位美人的爹肯定很喜欢玩马吊牌。”
景年说：“按她爹的意思，这名字应该是胡了（liao）而不是胡了（le）。”
流水道：“也许我们应该等他说完再一次性修正他的错误？”
“……”说书先生手指抖了抖，几个深呼吸后，继续娓娓道来，“其二，大家一定猜不到是谁。是——奉城当红小倌馆的头号公子——琴书。”
潇儿继续不耻下问：“不是说三大绝色美人在奉城内人尽皆知，怎么大家都会猜不到呢？大家都不知道了又怎么说是人尽皆知呢？”
景年继续解答疑难：“恐怕是奉城人特别善解人意罢！”
流水问道：“为何这么说？”
景年答：“他们大约是觉得说书人出来混口饭吃也不容易，装作不知道满足满足说书人的心愿。”
说书先生忍住吐血的冲动，继续坚韧不拔地站在台上，用最言简意赅直截了当的言语快速道：“……最后一位，就是出身奉城的谢员外千金谢璇。”完了就等着下面三位不知哪来的佛祖挑刺。
等了半天，却没见她们有说话的冲动，就宽了心刚打算继续，却听门口传来不温不火的一句：“难得回老家一次，可不知原来我都传奇至此了，不过——总是被人背后念叨着名字，感觉也不太舒服罢。”
往门口看去，谢璇本人正挂了意义不明的笑容站在门内，怎么看怎么危险。
说书先生终于受不了刺激，翻个白眼——晕了。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外出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