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婚礼（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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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景年自觉不是一个多么勤劳的人，尤其是在大半个胃空荡荡的情况下。
成亲多的是繁文缛节，一项一项仔仔细细做下来，顾景年苦不堪言。
可转头看身边一袭红衣的流水，被磨干的耐心又一点一点饱满起来，愉悦不自觉浮现唇角。不管接下去还有什么麻烦事，若是两人可以一直牵手下去，也未免不是一件值得期待的事。
司仪高喊：“凡尘自天启，新人一拜天地！”
凤冠霞披，珠玉灼灼。顾景年和流水对着门外弯腰鞠躬。
“血脉源双亲，新人二拜高堂！”
顾景年的母亲早已过世，位置上放置着灵牌，奶娘算是养母，亦坐在一边。
顾景年和流水转身，对着高堂鞠躬。
沈老爷即使曾对顾景年颇有微词，面对此情此景也不禁展颜微笑。
“风雨同舟济，新人夫妻对拜！”
景年与流水面对而立，天光烛火映着景年柔和的侧脸，表情的每一个细节都溢出满满的温柔甜蜜。
凤凰霞披下，精巧的红唇也忍不住微微勾起。
相对鞠躬。
“礼成，送入洞房！”
随着司仪一声落下，狮舞鼓响，鞭炮烟起。正堂上像炸开了锅，熙熙攘攘，每个人都沾染了喜悦，满面红光。
顾老爷对着热闹的场面，不禁黯然用袖子揩揩眼角。想当年夫人一心一意想要一个女儿，如了愿却只能当个男孩养着，只是这样也就罢了。本也不求她能穿上喜服当新娘子，可眼下——眼下——竟然还娶了媳妇！！莫非当年是集体眼花看错了不成？唉，夫人哟，也亏了走得早，不然今天该是怎样复杂心思啊……
越想越匪夷所思，越想越伤悲，最后顾老爷索性抱着灵牌暗自垂泪。
“哎哎，老爷子，你说亲家公怎么哭起来了？”沈夫人用手肘推推沈老爷，问道，“咱家嫁女儿还没哭呢，他娶儿媳哭个什么劲？”
沈老爷沉思片刻，缓缓道：“兴许——乐极生悲？喜极而泣？”
沈夫人：“……”老爷，您是哪个角度看出一点点开心了？
顾景年和流水被众人推搡着挤进新房。
琉璃灯盏，大红地毯。丫鬟端上来一盘干果，混着红枣、花生、桂圆、莲子。
红婆抓起一把干果，往地上一撒，口中念念有词：“枣、生、桂、子，早生贵子。天生才子佳人配，同德同心，如鼓琴瑟。花开并蒂，良缘相续。瓜瓞延绵，意笃情深……”
顾景年低声反驳：“撒再多也没法早生贵子么。”
声音很轻，只有紧紧挨着的流水听到了，忍不住掩唇笑起来。
礼节折腾完，已然暮色四合，残阳似血。顾景年很快被拖去敬酒，洞房逐渐空落，只剩下流水独自静静坐在床沿。
这么一天下来，流水也没比景年多吃什么东西，忍着饿拨弄珠玉，还是闲不住，偷偷把红盖头往后一甩，轻手轻脚跑到外屋吃起供在案上的水果。
房门突然悄悄推开一道缝。流水连忙把剥开的龙眼往嘴里一塞，果壳没地方扔，一时情急就打开白瓷酒瓶的盖子丢了进去。
弄好红披，流水紧张地端坐在床边。
“小姐，顾公子——唔，应该叫姑爷了——怕你一个人坐着无聊，叫我来陪你。”原来是潇儿，流水松了口气。
“外面怎么样？”
“很热闹啊！来了超级多的人，酒席摆了一整个花园呢！”潇儿笑嘻嘻地说，“不过姑爷可惨了，到处被人灌酒。”
流水微微担忧起来：“喝醉了可怎么是好？要不要备一杯醒酒茶？”
“喝醉了不是正好……”潇儿说了一半打住，只吐吐舌头道，“小姐就不要担心啦！”
顾家宅子喧闹异常，烛火辉映，酒光闪烁。冬日的寒冷被驱赶，酒香暖意，催得百花悄绽。
一只只斟得满溢的酒杯纷纷举向顾景年，配上一堆吉利话语，弄得她拒绝不得，只能一次又一次把酒一饮而尽。
周围的人纷纷叫好，然后更多的杯子汹涌而来，让她应接不暇。
“今儿个人逢喜事精神爽！正所谓酒杯不留底，感情不留缝！这一杯顾公子你一定要干！”
顾景年笑着斟满，一口干下。
“沈小姐乃京城第一美人，娶这么个美娇娘可不眼红死大家伙儿了，给咱大伙一个平衡，这杯非干不可！”
又是一杯满溢，顾景年二话不说，酒杯瞬间见了底。接着没等下一个开口，道：“既然大家这么捧场，自然要尽兴，我在此一起谢过大家了！”言罢，拎起脚边一只半臂长的酒坛，拉开封口就往嘴里倒。
不出一分钟，酒坛见了底。
周围齐齐爆发出赞叹和叫好声。
顾景年随手扔掉酒坛，拱手笑言：“多谢大家前来，那在下先行告辞。”
说完就在一片喧闹中，遁了。
顾景年酒量一直不错，可也架不住这般牛饮。眼前的景致变得虚无缥缈，连脚下也是软绵绵的，像踩着一团云彩，只是意识依旧分明，至少在一片红烛闪烁中还能摸回到洞房。
拿杆秤挑起红盖，流水被修饰得更为精致的容颜终于展露。
珠光闪烁，烛光灼灼。
暧昧暖香，熏烟袅袅，朦胧了风景。
彼此相视，仿若幼时的夏夜，花灯，星空，中间十二年罅隙悄然而逝。
顾景年微微眯着眼，修长的手指轻轻划过流水的眉角，嘴角含笑：“以后，你就是我的了，这样真好。”淡淡的语气，纠葛了暧昧气息，卷着甜柔蜜意。
流水不言不语，只浅浅微笑。
还有一道合卺礼。顾景年取过白瓷酒瓶倒了两杯酒，一杯递到流水手中。
金杯盏，白玉琼。大红幔布下，她们彼此交杯，饮下。
酒入喉，流水才想起一回事，只听得景年轻蹙眉道：“这酒怎么一股龙眼味？”
“……”流水瞬间微微脸红。
好在顾景年也没多计较酒的事，搁下杯子一脸似笑非笑的样子：“娘子，洞房花烛夜——我们是不是应该做点合情理的事？”
流水出自深闺，一时没转过脑子，愣愣点点头：“唔，睡觉？”水灵灵的大眼睛扑闪扑闪，明显指的是纯洁意义上的持续性动作。
顾景年跟着点头：“恩，睡觉！”脑子里开始自动闪过一些不纯洁意义上的短暂性动作。
流水这才反应过来，一张小脸腾地通红。
原来是要做书上那些内容……
她有些紧张，顾景年只轻轻戳戳她红鼓鼓的脸蛋，流水就唰一下站起来，由于冲力太大整个人压着景年倒下去，推翻了好几把椅子。
房门快速打开，伸进来一排脑袋。原本偷偷摸摸在门外意图偷窥的人听到椅子倒地的声响，一窝蜂全窜了进来。
然后眼前的景象就是——红艳烛火中，顾景年与沈流水双双倒在大红地毯上，顾景年新郎装半解，露出里面雪白的里衣，发冠松落，漆黑如瀑的长发随意披散。沈流水同样衣裳凌乱，半压在景年身上，乌丝柔顺垂下，掩盖住半边肩膀。
红衣纠缠，青丝相绕。
景年流水与门外的人集体呆滞，最后潇儿率先反应过来，嚷嚷着：“没事没事，一点意外！打扰了！”然后把一干人等推出门外，“砰”一声把门紧紧合上。
众人缓缓反应过来，一个个表情都变得十分微妙。
潇儿感慨着：小姐姑爷玩的真激烈，都玩到地上来了，还好之前铺的是厚地毯，看来下次可以考虑换成加绒毛的，免得大冬天冻着。
楚月宁纠结着：这种玩法好像不错，不过贺若连那个呆子十有八九没这点情调！
贺若连惊讶着：原来知书达理温柔可人的流水小姐也有这么——狂野的时候……
顾老爷流泪着：生个女儿只能当男孩养也就罢了，辛辛苦苦养大不指望看她穿新娘喜服也就算了，喜欢上女孩子领个儿媳回来也就不计较了，可怎么还能被自己媳妇压了呢？！女儿啊女儿，你太没出息了！
“……”顾景年视线在自己和流水之间来回转悠了几圈，默然道，“他们好像误会了。”
流水脸瞬间白了又红，色彩缤纷。她慌慌张张要站起身，却又被景年拉了回去。
顾景年把她搂住，嘴角笑意吟吟：“既然都被误会了就随他们去罢，况且——这个姿势确实不错，很有挑战性。”
流水瞬间黑化，一拳拍开景年，自顾自到床上坐下，双手绞着衣袖。
顾景年被打厚了皮，毫不在意地跑到流水边上，继续吃口头上的豆腐。
流水一直垂着脑袋没有反应。
顾景年奇怪，伸手捧起流水的脸：“怎么，不舒服么？累了？”末了还不忘捏两下，水嫩光滑，手感十足。
流水黑白分明的眼睛闪现一丝羞涩，她下意识撇开目光，对着手指支支吾吾道：“刚刚，刚刚摔下去的时候……”
顾景年疑惑：“嗯？”
“我发现，我、我……好像来红了……”声音越来越轻，最后几个字景年耳朵凑上去才勉强听清。
然后一阵晴天霹雳。
结果就是新婚之夜，顾景年抱着流水很纯洁意义上地睡了一晚。
顾景年食肉计划搁置。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婚礼（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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