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出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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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璇不喜欢男人，小时候看着爹爹接连娶来二娘三娘四娘，小妾暖床丫鬟只多不少，便打心眼里对男人绝了念。小时候待她最好的是奶娘的孩子，比她年长了大约五岁，顽皮的很，动不动就偷溜出府跑山上河边去玩，不过每次回来都会用外衣裹了一堆野果子或是哪里弄来的新奇玩意儿带给她，脏兮兮的小脸上挂了大大炫目的笑容。那些野果很多都是酸涩无比的，可看着那笑容，幼时的谢璇只觉得咬下去的每一口都充满了浓郁的甜味。
奶娘去世以后，那个孩子便回老家与她再无联系。谢璇始终不知道她的名字，一直叫着小哥哥，后来听其他丫鬟们闲聊才知道她和自己是一样的，只不过穿惯了男孩子的衣服。
即便如此，谢璇依旧认定了那就是自己的初恋，并且执着于寻找和她相似感觉的人。
然后，遇到顾景年。
谢璇起初是一百万个不乐意进宫参加什么劳什子的选秀，被爹爹和那一群烦人的女人逼得实在没了法子才勉强进来，故意一路自毁形象想早些出去，偏生爹爹靠了关系一路保她过关。却也是多亏如此，撞上了顾景年。
熟悉的感觉让谢璇瞬间心动，对上顾景年目光的刹那，谢璇对自己说，也许就是她了。
谢璇好不容易开始爱上一个人，可惜那个人的心却已经落了地，在名为沈流水的土地上生根发芽抽枝，任她如何努力也斩不断搬不走了。
湖畔听到顾景年歉意的回绝，谢璇只微笑着踮脚浅浅碰了她的嘴角，想要自己给自己的感情一个最不狼狈的终结。
顾景年却瞬间慌了神，顺着她的目光，看到湖对岸离去的背影。
身边的人很快追着过去，繁华而荒芜的皇城，精致而萧条的花园，谢璇独自静静站在湖边，知道自己闯了祸，却抿起薄唇勾画出一抹笑意。
内心的树斩不断搬不走却会自己枯萎，流水，你若是不明白，就错过了。
但对自己而言，这算好事，还是坏事？
“小姐，已经是第六天了，你和顾公子到底是怎么了？”潇儿嘟起嘴，拿黑木梳有一下没一下地梳着流水的长发。
流水睫毛微微一颤，目光没有从铜镜上移开，只淡淡回了一句：“没什么。”
“你们从皇宫回来就没有见过一面没有说过一句话，我也没见顾公子出过门，难道是病了么？”
“她怎么样不关我的事。”流水搁下一句就紧紧抿了唇。
潇儿微微歪起脑袋：“真的？”
流水“嗯”了一声。
潇儿昂起头，故意做了一副认真思考的样子，拉长了音道：“真——的——啊——那每天经过顾府大门都要看好几秒，动不动对着屋顶发呆的是谁吶？不是小姐咯？”
流水没有像往常一样笑骂她，沉默着，目光久久落在花纹繁复的紫木首饰盒上。
收起调笑的表情，潇儿小心翼翼地问：“小姐，真的和顾公子吵架了？”
流水依旧抿紧了唇，手指轻轻拨开紫木盒的锁扣，视线在各色簪子镯子间游移，几分漫不经心地吐出两个字：“没有。”
潇儿翻翻白眼，看这样子就有，还逞强什么。
她也不道破，看小姐第四次拿起同一根软玉簪子又放下，才不禁浅叹了口气。
过了这么些天，最初的气愤与悲伤慢慢淡化，流水也说不清自己现在是什么情绪，原本还期望景年会和自己解释，但随着日子一天天过去这份期望也变得淡薄，最后笼罩的，便是一种想流泪却再也流不出的感觉。
流水不觉得这是爱。也不希望这是爱。
顾景年和自己一样，明明是再清楚不过的事，却怎么也压抑不住心动。
真是，中毒了罢。
流水兀自想着心事，潇儿走近轻声道：“小姐，下人说贺若公子来了，请你过去。”
“好。”流水应着，再一次拿起那根软玉簪子，随手插在发间，方才盖上紫木盒。
潇儿小声嘀咕着：“这贺若公子六天来了四次，未免也太殷勤了，生怕人家不知道他用意呢么。”
流水听了，也不说什么，起身理理衣袖走了出去，惹得潇儿在背后做起鬼脸。
自从第一次来见识了沈老爷客套和啰嗦的本事，贺若连就放弃了正门，每次省时省力从偏门唤小厮去叫沈小姐，对下人丫鬟狐疑的目光亦是十分的坦然。流水自然清楚这是大漠人个性如此毫不矫揉造作，潇儿却不这么想，只觉得这个人脸皮简直厚到了一个人神共愤的境界，为此相当的不满。
“贺若公子，今日又是什么事？弹琴赏花还是作诗？”流水未出声，潇儿抢先开了口，一脸皮笑肉不笑的样子。
贺若连也没听出话里浓郁的讥讽，憨厚笑道：“暑气渐消，这天气也有了几分凉意，正是出游的好时节。听闻若子湖秋荷初绽，甚是好看，小王——不，我想请沈小姐一同去看看，不知小姐意下如何？”
流水见潇儿一副又要抢着说话的样子，以为她定要反驳了，谁知潇儿拉住她衣袖带了狡黠的笑颜道：“小姐，若子湖的秋荷确实漂亮，不如就去吧。”
想想一直闷在府中确也不好，流水便点点头应了下来。贺若连也不懂得南方的含蓄，一见她答应满脸都是喜色，惹得潇儿连翻好几个白眼。
若子湖畔游人如织，细柳轻摇间，撑着油纸画伞的薄纱女子来来往往，勾起阵阵清浅的香气。碧水潋滟，其间缀了几只精致的画舫游船，团团拥簇的白莲如圣洁的仙子清纯而立，收纳几许暖阳，散出细碎的白光。
看惯了大漠孤烟直上飞沙弥漫的景色，贺若连被这江南温婉细致的风景深深吸引，激动之色溢于言表，像足了一个拿到期盼已久的新玩偶的小孩子，让潇儿又在心里偷偷鄙视他许久许久，这么傻呼呼的一个人怎么比得上顾景年公子呢？小姐肯定看不上他！
湖畔一片单调的乌篷船，唯二两只妆点靓丽的小船慢悠悠靠了过来，一左一右停在流水她们脚边。
左边的船家说：“两位姑娘，要坐船么？”
右边的船家说：“这位公子，要坐船么？”
几乎是同时开了口，连语气声调都是格外的一致。
流水一愣，疑惑道：“船家，不可以一同乘坐的么？”
左边的船家笑笑说：“姑娘有所不知，湖中心的祈愿塔历来被白莲仙子佑护，十分灵验，只是白莲素来是纯净的化身，若要保证愿望得以实现——”
右边的船家接道：“——男女不可以同船而坐，这是长久以来的规矩。”
“既然难道来了一趟，不去塔上看看就可惜了，我们去吧，小姐？”潇儿说，“听说在塔上许姻缘愿特别灵验呢！”
贺若连的好奇被勾了起来：“沈小姐不介意就去看看吧。”
“贺若公子都这么说了，我也没有什么意见。”流水温婉笑笑，说完潇儿就很殷勤地伸手来扶她上船，眼睛笑成一个月牙。
潇儿扶着流水进了船舱，顺手放下船帘方才坐下。
船身随着碧波轻轻晃动，船头垂下的小串铃铛发出清脆的声响，散在含了荷香的清风里，染上去除忧虑的魔力，让流水的情绪逐渐平复。
流水静静坐着，见潇儿时不时不安分地去拨动船帘往外看，不禁开口问道：“潇儿，看什么呢？”
潇儿立马坐正了身体，不自然地笑笑：“呃……我就是想看看莲花嘛！难得来一次，不看够本就可惜了。”
“哦？”流水眨眨眼，刚想拨开帘珠往外看，外面就传来船家洪亮的声音。
“两位姑娘，到了！”
流水走出船舱，看到的不是湖心岛，却是一艘华美绝伦的画舫。不禁转过头蹙起眉问：“船家，你送我们来了何处？”
“姑娘是要去祈愿塔求姻缘吧？这只画舫是若子湖最有名的‘月老舫’，大多去湖心岛的小姐们都喜欢先来此处拜见‘月老’，姑娘不妨也去看看。”
既然都已经来了，上去一看也无妨。流水便应下来，吩咐潇儿取了锭银子给船家，然后小心地提起裙摆走上画舫。
画舫用的是上等的红木，丝绸薄纱轻曼飘舞，船两端各缀了一串银珠链子，窗外贝壳制成的风铃折射着明媚的光沫。画舫每一处都透出主人细致的用心，奢华而高雅，却又不庸俗，配这满湖白莲正是刚好。
流水推门进去，满室淡雅馨香扑面袭来，瞬间恍若入了迷境。
古朴熏香炉后坐了一个老妇人，满头银丝整理得清爽干净，衣着也是简单舒适的。
这大约就是船家口中的“月老”。
老妇人闭着眼休息，神情平和舒缓，待流水进来，未睁眼脸上就化开温和的笑意，慢悠悠地开口：“沈小姐，老妇等你很久了。”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出游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