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和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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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水些微讶然：“你认得我？”
面对她的疑惑，老妇人只淡淡一笑，不置可否。
“沈小姐不妨先坐下。老妇看得出来，你的脸色告诉我你有心事。”老妇人的声音是温和的，慢慢悠悠间却带给人一种压迫感，使人无从反抗。
熏香炉另一侧安置了一把古色古香的檀木椅，流水犹豫片刻，还是坐下了。老妇人不急着说话，直起身子，布满皱纹的手指把熏香炉的盖子轻轻推转了小半圈，香炉孔里开始升起一缕乳白色的轻烟，在空中扭动出蜿蜒的曲线，然后慢慢扩散到空气里消失无踪。流水闻到空气里淡淡清新的香味，心境莫名平缓下来，连表情都显得愈加柔和。
“这味香可以宁神。”老妇人复又半躺回椅子上，微微笑着。
流水嘴角慢慢有了一丝笑意，回道：“确实是不错的香，不知是什么制的，闻起来和外面满湖的白荷倒有几分相似。”
“主料确实是菡萏，加之麝香、苏合香、零陵香、沉水香之类，淡雅静心。”
“婆婆似乎对香颇有讲究。”
老妇人笑了一下：“谈不上讲究，活到这个岁数其实也没什么好在意的，倒是你，一看就知道藏了事。”
流水下意识伸手摸摸脸，喃喃自语：“有如此明显么……”
“可是感情的事？”老妇人轻轻问着，表情在白烟中暧昧不清。
脑中浮现顾景年的样子，流水微微失神，半响才开口：“不……我也说不清楚，这算不算感情的事……”
“年轻人容易看不清自己的感情，迷茫，混沌，错失，懊悔……我听了很多，也看了很多。这时候不妨问问你自己的心，不要掺杂现实外在的因素，单纯因自己最原始的念头来判断，这样找到的答案，才是你真正想要的答案。”老妇人依旧笑着，两只手放在腿上，交叠在一起。
流水脸上流露出迷茫：“我……我不知道该怎么做。”
“来，听我的话，闭上眼睛。”老妇人的话沉稳有力，带着让人信服的力量。
流水没有犹豫，缓缓合上双眸。耳边是没有威胁性的轻柔话语。
“撇开杂念，不要在乎世俗的看法，不要在乎身份、地位、权利、财富……一片漆黑里，你看到的第一个人……”
熏香似乎又换了一种味道，流水无心去想到底是什么的气味，她处在一片黑暗的包裹里，她只看到了一个人。
那个人在一片混沌的空间里对她微笑，光芒源自她的身体，一寸一寸照亮她的视野。
老妇人淡淡地说话：“感到害怕吗？”
夏末的风带来舒适柔和的温度，吹拂她的鬓发。她没有犹豫，动作轻缓地摇摇头。
停顿了很久，老妇人的声音复又响起：“这个人，你喜欢他吗？”
几乎没有片刻的犹豫，她说：“喜欢。”
这次老妇人回的很快，没有留下停顿的时间：“那你，爱他吗？”
流水张了张嘴，没有发出声音，过了几秒，才慢慢开口。她说：“……爱。”
老妇人的声音轻若云烟，似梦似幻：“他是谁？”
流水咬着下唇，轻轻地，轻轻地，念出一个名字。
恍惚间，仿佛有人用手覆盖住她的眼。暧昧暖香里，她已经分不清现实与幻境的边缘，连老妇人的声音恍然都变成想象里那个人的。
“那你听我解释，好么？”
“好。”她没有犹豫，当初的逃避已经在等待里消磨，她可以接受，只要能给她理由。
“那晚在石亭里，我说的话都是气你的，我不知道你的想法，我怕你会逃开怕你会讨厌我，我只能用这种办法看你的反应——流水，你知道么，那天看见你被我气到不说话的样子，我很开心，我想你心里应该也有我……第二天的事，真的不是我故意。谢璇找我出去，她说喜欢我，不过我马上回绝了，我不知道她会突然凑过来。你相信我么，流水？”叫她名字的时候，她的声音都微微带上了颤抖。这么些年过来，她始终未曾如此害怕被一个人推开。
暗哑了嗓音，她慢慢动着唇，发出声音。她说：“我相信。”
捂着她眼睛的手感觉到温热，液体缓缓留过的触感。
景年松开手，从背后抱住她，头埋在她的肩上：“这几天我都很怕，我不知道要怎么跟你解释你才会相信……流水，还好——还好你原谅我。”
睁开眼的瞬间，幻境破碎。可是身上依旧有她温暖的触感，让流水莫名安心下来。熏香炉边的藤椅空着，老妇人不知何时已然离开。即使清楚是景年的刻意安排，流水依然对那位老妇人满怀好感。
袅袅轻烟蜿蜒舞姿，恬淡馨香充溢了每一个角落。纱幔高高扬起又落下，窗外响起叮呤脆响。
景年微微眯起眼，嘴角含了淡淡笑意。
“小肉球，再过一个月，到定下的日子了。”
“嗯？”
“我们——真的成亲，好么？”景年的表情很镇静，只是细微颤动的睫毛出卖了她的真实情绪。
流水抿着唇，过了几秒才坚定地吐出两个字：“不要。”
身后半天没了反应，流水转过头，对上景年难得悲伤甚至些许绝望的目光，忍不住笑着拍拍她的脸，说：“想要我答应，那就去祈愿塔再说一遍咯！”
“呜——”潇儿偷偷缩在门缝边上看得激动无比热泪盈眶，时不时拿小手帕擦擦眼泪醒醒鼻涕，“小姐终于能安定了，潇儿好高兴，呜——”
同样缩在门边上光明正大进行偷窥的船家一边啃着甘蔗一边问：“潇儿姑娘，那位公子怎么办？”
“哪位公子？”潇儿睁着水汪汪的大眼睛转过头，一脸无辜加茫然。
“就是和你们一起来的那位公子啊，现在送到了湖心岛，看起来呆呆傻傻的那个。”船家吐出甘蔗渣，随手往船外一扔，说话也没个客气。
潇儿心情好就展示出她难得的宽宏大量，没对他的无礼失敬计较，随口道：“那位公子么随便啦，到时候就说小姐在岛上邂逅了比他英俊潇洒玉树临风才智双全……（略一千个字，内容你懂的）的顾公子，自此一见倾心两见失心三见定心，马上祈愿塔定下百年好合开始甜甜蜜蜜的两人世界，之后就没他什么事了请勿打扰十分感激。恩，以上。”
“啪嗒！”甘蔗落地。
船家的表情很扭曲很微妙，潇儿没再搭理他，自顾自看着门缝里，继续感动地分泌着眼泪。
房间里熏香的味道被湖风吹散，只残余了菡萏清淡的气息。风铃作响，轻纱飞扬，湖面反射的波光落在红木精心雕制的屋檐下，渲染出梦幻美好的气氛。
一身男子装束的俊逸女子笑容淡雅深远，看着鹅黄薄衫的清秀美人，眼眸里是深深深深的柔情。
“景年。”流水轻启红唇，精致容颜化开一抹浅笑，“我若是答应了你，以后待我不好可怎么办？”
“唔——我发誓不——”
“发誓什么的，人人都会么。”
景年眼里依旧含了蜜，几许宠溺道：“那流水要我怎么样就怎么样。”
“不骗我？”
“骗谁也不会骗你。”
流水小小地表示了一下不屑：“明明之前还骗我呢！”
景年乖乖地做出惭愧的表情，蹲下以无比无辜的眼神请求原谅。
流水眉眼笑成一道弯弯的月牙儿，伸手轻轻拍拍景年的脑袋：“乖，主子原谅你咯！”
景年眨眨眼，装出乖巧可爱的样子：“景年这么乖，那主子有什么奖励吗？”
流水歪起脑袋想着能给什么奖励，恍然间只觉眼前一黑，方才蹲着的景年不知何时凑上前轻轻触碰她的唇，湿润的触感带了微烫的温度。
脸上一红，流水下意识捂住唇，抬眸就看见顾景年笑得无比小人得志，满眼都是得意与满足。
“这个是乖的奖励。”景年笑得不怀好意地往前靠近，“那嘴角这里被别人碰过了，景年亲爱的主子要不要补个吻宣布一下占有权呢？”
流水微微一笑：“好啊！”
说完就是一拳，命中景年欠扁的笑脸。
占有拳？！这么说，也不错么……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和解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