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夜影歌》十年疯

5、第五章

　　对于一个男人而言，最想要的莫过于四样东西。
　　权势、自由、女人，生命。
　　这其中一定有一个是他们的软肋。
　　而对于撒霸特帝国的主人奥拉比尔而言，强国美人一应俱全，所以走马观花似的女人让他有些视觉疲劳。
　　一件事情是双面的，有利有弊。
　　就像吸血鬼，他们有永久的寿命，远离疾病与瘟疫，但是却不知道该用这漫长的命来做些什么。
　　绝妙的双刃剑。
　　第三侧妃弗莱塔在奥拉比尔众多妃嫔之中是最得宠的一个，她甚至能够享受着比王后葛萝莉亚还要优越的待遇，但是因为平民血统的缘故她这辈子也只能是个第三侧妃。
　　她并没有不满足。
　　事实上她的野心与欲望在这个血统决定一切的血族帝国里已经被磨灭的差不多了，能够得到今日的尊贵地位便已足够。
　　况且她虽然是个侧妃，虽然血统下贱，但是因为国王常年的专宠不衰在别人眼中她也已然是半个皇后。
　　她斜靠在软塌上，恢宏的宫殿里洋溢着窗外飘来的樱花香味，让妖娆的侧妃更加惑人心智。
　　“侧妃殿下，那怀孕的侍妾已经于昨夜难产而死，一尸两命。”跪在下方的侍女恭敬地说着。
　　弗莱塔看着自己涂着红蔻丹的纤纤玉手，脸上的妖娆无法让人移开目光。
　　“做得好。”
　　朱唇轻启，那眼神中的娇媚不知何时却变成了毒辣与得意。
　　她既然无法生孕，又怎么会把母凭子贵的机会白白送给一个妄想飞上枝头的侍妾。更何况那侍妾原本还是服侍自己的宫女。
　　又怎会咽得下这口气。
　　“陛下现在身在何处？”她嘴角的笑意愈发的浓，看着自己白皙无暇的双手眼眸里尽是娇纵。
　　“寝宫。”
　　她得意一笑，年轻美丽的容颜之上一片得逞之色，“陛下痛失爱子，想必现在一定很难过，把本侧妃亲手做的糕点拿过来，我要亲手送给陛下。”
　　最毒妇人心。
　　派人在怀孕侍妾的安胎药里放下毒，然后现在又装作体谅帝王的样子当好人。
　　所以独宠后宫，在王后的眼皮底下也如此娇纵，并不是没有道理的。

　　※

　　有雪，而且很大。
　　莱特维斯大教堂的顶端，亚修御风在空中，一身黑色的风衣映照着远处的斜阳。
　　真的很奇怪，怎么会有人会去教堂那窄小的顶端。
　　就像亚修这人一样出人意外。
　　苍白而绝美的侧脸。
　　殷红而绝美的唇。
　　修长而绝美的手指。
　　孤傲而绝美的身影。
　　黑色的风衣里伸出的那只苍白修长的手接住纷扬的雪花，他抬眸仿佛要看穿天空。
　　手指冰凉，心也冰凉。
　　就仿佛一块历经磨练的坚冰，再轰烈的大火也无法融化一丝一毫，就仿佛世界再无可以撼动他的事情。
　　他有亲人，可是尽是些想要置他于死地的家伙，就像他的母后葛萝莉亚，对他从来不闻不问，无论成还是败，就仿佛没有他这个儿子一样，因为他不过是葛萝莉亚用来巩固自己地位的工具，卡维出生之后他便连看也懒得再看亚修一眼。
　　他没有朋友，有的全是仇人。
　　他连心也没有。
　　这样的人没有人可以打动他。
　　远处的地方被一层薄薄的雾笼罩，雪光洋洋洒洒似乎要净化邪恶。他目光所及一片热闹的神色，他那双极美的眼睛甚至能够穿过薄雾看清海上的船只，可以看见集市上有多少人，却唯独看不清自己。
　　没有人可以看清他，他自己也不行。
　　当然这个世界上没有绝对的事情，流迦出现在他身后。
　　“回到故乡的感觉就是好，我在凡世的时候也看过雪，但是没有莱特维斯冷，也没有莱特维斯的大。顶多只能算个冰雹。”流迦朗声道，脸上一片清明，艳绝无双的面容上却依然有着朦胧的倦意。
　　亚修收回了那接雪花的手，垂在身侧，目光依旧投望着远方。
　　不发一言。
　　流迦挑了挑眉，“一个人出王宫就是为了来这里？”
　　亚修的目光移到了望着远方，大雪落在他的发上。
　　“我看的不是雪。”
　　“我知道。”
　　“你知道什么。”
　　“知道你寂寞。”
　　他眼神掠过流迦一派不羁的面容，脸上依旧没有一丝笑意。
　　他本来就不会笑，他唯一的表情就是没有表情。
　　“对了，你宫中那个长的很俊的小厮能不能给我？”他的脸上带着如沐春风的笑容，就仿佛得到了什么稀世之宝一样，“长得真的很好看，人也很温和。身边勾心斗角的人太多了，好久没有体会到纯净的心了。”
　　西边的落日已经红得像血，一样东西在彻底消失之前一定是最美丽的。
　　这样如回光返照的美丽无论放在哪里都适用。
　　“你要的话，拿去便是。”他依旧望着那个方向，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看着的东西。
　　没有人知道亚修在看什么，流迦也不知道。
　　但是他依旧浮起一丝宠溺的微笑，伸出手去揉了揉亚修的发梢，眼神里一片安详。
　　“你闷在王城一定无聊得要死，等你政务不忙的时候，我们一起去别的国家游历。”顿了顿，又低声笑起，“这也算师傅我这么多年来第一次说出这么矫情的话，你要知道，公爵我也是很忙的。”
　　连女子都会嫉妒的面容上笑意一片，浑然不知少年的手已经彻底僵硬。
　　“好……”亚修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上去冰冷，但是已是徒劳。
　　远方的街道传来阵阵脚步声，动静太大，穿着骑士服的撒霸特皇家禁卫军在街上巡逻，侧目望去路人纷纷让路，并不是流迦的观察力有多好，但是市井出现了皇家禁卫军而且还不止一个，这的确算是大新闻。
　　“卡维那小子……”流迦收回手，看着那方向，咬着牙低声咒骂。
　　非要这么明目张胆才可以么？
　　“卡维？”他有些意外地看着流迦咬牙切齿的脸，冰冷的面容上浮起一丝复杂。
　　“那小子缠着我找我比剑，你知道他有多么难缠，我躲到哪里都会被找到。估计帕特洛公爵府已经被他包围了，现在居然又让禁卫军上街找。”眉宇时间划过一丝戾气，他看了少年一眼，“改天再聊，我先回去了。”
　　语毕便成烟骤然消失，留下一脸阴郁的亚修看着天边的残霞。
　　冷艳，无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