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第三十二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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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林如海来信之后，黛玉与平常无异，只是与宝钗日益疏远，也常常避开宝玉。日子一长，连着贾母也疑惑起来，便叫了宝玉宝钗来问。宝玉本就是一头雾水，自然问不出什么。宝钗对着贾母答得是滴水不漏，贾母也挑不出毛病。贾母便叮嘱了凤姐，叫凤姐平常留心。
香菱跟着黛玉学诗，宝钗便常常打发香菱来找黛玉，时而带话，时而送物。一日，香菱进了潇湘馆，先对黛玉行了礼，方道：“林姑娘，我们姑娘请您过去。”黛玉靠在炕上，一副慵懒的模样，恹恹道：“告诉你们姑娘，我近来体虚，不宜多走动，叫他来见我。”香菱应了，便回蘅芜苑传了黛玉的话。宝钗只一笑，便去了潇湘馆。
外屋的小丫鬟高声道：“宝姑娘来了。”黛玉大惊，见宝钗进来了，先命人给宝钗上茶，紫鹃见这二人似有话要说，便领着一干丫鬟出了去，留雪雁守着门口。黛玉问道：“你怎的来了？”宝钗笑道：“姊妹之间当多多走动才是，不然，就生疏了。”黛玉道：“累得宝姐姐走一趟了。”宝钗道：“琴儿今早便走了。”黛玉道：“多谢告知。”
见黛玉如此冷淡，宝钗蹙眉，计上心来。宝钗道：“你父亲来京都也不在这一时半会，便是来了，横竖还要在京都待上一段日子。你若是舍不得紫鹃，便求老太太将紫鹃一家子都让你带走。此事你也不好开口，还是得让宝兄弟说。袭人那丫头想必是在太太那里说了些不好的话，我恍惚间听妈说太太的意思是让宝兄弟搬出园子。”
黛玉冷笑道：“袭人那丫头一心想当姨娘的，连我都得叫他一声好嫂子。二哥哥那个性子，倘若我一开口说要回去，还不定得闹出什么事来呢。”宝钗道：“紫鹃是愿意跟你走的，便打发紫鹃去宝兄弟那探探口风。若是不行，便去求着琏二嫂子帮忙说上一句。”黛玉狐疑道：“如何那般急了，你倒是上心。姨妈可是知晓了？”
宝钗笑道：“我怎会说与他人，即便是妈。况且我说了，无凭无据的，谁又会信？”黛玉道：“可见是我多心了。”宝钗岔开话题：“琴儿未免走得太唐突了，竟是连我也是在他走了之后方知。”黛玉叹了一声，“云儿也快要出阁了。二姐姐恍惚听见是说给一户人家了，只是老太太觉得不妥，也不知定下来没有。”宝钗道：“有散才有聚。姊妹们早晚都是要散去的。”
黛玉执起绿玉斗，喝了一口茶，正欲言。雪雁道：“姑娘，老太太打发人过来叫姑娘过去，前头来了不知是谁家的亲戚。”来人掀起帘子进了屋，笑道：“正巧宝姑娘也在，那便一道去吧，”黛玉问道：“园子里的姊妹可是都去了？”鸳鸯道：“正是，连着宝二爷和琏二奶奶都在。”黛玉宝钗便跟着鸳鸯走了。
到了贾母处，便听着那刘姥姥顺口胡诌些神鬼之事，宝玉听得兴致勃勃。黛玉却是耐着性子听，好在宝钗时而悄悄跟他说话，不然可真真难熬。说着说着，又南院马棚走了水。唬得贾母口内直念佛，还打发人去火神跟去烧香。惹得王夫人等都过来请安。又说了会话，众人散去。唯独宝玉还偷偷拉着刘姥姥细问。
黛玉见了，冷笑道：“哪里来的一个神神叨叨的婆子。”宝钗道：“宝兄弟便是那个性子了，颦儿如何还站着，仔细冻着了。”黛玉听说，默默瞅了宝钗一眼，自顾自地走了。宝钗叹了一声，也走了。
次日一早，贾母等便在大观园里逛，去过沁芳亭便先到了潇湘馆。紫鹃早打起湘帘，贾母等进来。林黛玉亲自捧了一盖碗茶奉与贾母。王夫人先言明自己不吃茶，黛玉便命人丫头把一张椅子挪到下首，请王夫人坐了。刘姥姥见窗下案上设有笔砚，又见书架上书磊得满满。刘姥姥便道：“这想必是那位哥儿的书房了。”贾母听说，指着黛玉，笑道：“这是我外孙女儿的屋子。”
刘姥姥留神打量林黛玉，黛玉被看得不悦。好容易送走了贾母一行人，黛玉因着贾母这一趟倒是得了软烟罗糊窗。贾母一行人在秋爽斋停住，唤了大观园里的姊妹来，便在晓翠堂调开桌案。黛玉惯来与宝钗一桌的。凤姐鸳鸯商议要拿刘姥姥取乐，果不其然，饭桌上众人笑得没了形象。林黛玉笑岔了气，只伏在宝钗身上嗳哟。宝钗笑得微微抖动。
一时吃毕，众人又到了藕香榭。黛玉只管看着刘姥姥的举动暗自发笑。众人出了藕香榭，走不多远，已到了荇叶渚，宝钗唯恐黛玉见了那几个姑苏选来的驾娘又伤心。黛玉倒是平常的模样。宝玉道：“这些破荷叶可恨，怎么还不把拔去？”宝钗笑道：“今年这几日，园子里哪里闲过，哪里叫人还有收拾的功夫。”黛玉对着宝玉不悦，凉凉道：“我最不喜李义山的诗，唯独偏爱他那一句‘留得残荷听雨声’。你们却又不留着残荷了。”宝玉赞道：“果然好句。如今还是留着这残荷好。”
这般走着，便到了蘅芜苑。贾母见了宝钗的绣房，先是不喜，又给了些东西给宝钗，方走了。黛玉笑道：“这屋子恰巧应了宝姐姐的姓，可不是雪洞一般么？”宝钗也不恼，只是问道：“你不喜？”黛玉沉默半响，讷讷道：“我早已看惯了。”宝钗拿帕子掩唇而笑。众人又到了栊翠庵。妙玉先是捧与贾母一茶盅老君眉，便拉了宝钗黛玉进耳房。谁知宝玉也跟了去。
吃完茶，黛玉便约着宝钗走出来，耳房内留着宝玉和妙玉。黛玉虽是宝钗一道走的，但两人中间竟还可走三两个人。宝钗道：“颦儿，你过来。我是吃人的猛兽不成？”黛玉这才徐徐地走到宝钗身旁，宝钗立即握住黛玉的手，“我可得仔细叫你逃了。”黛玉嗤笑道：“嗤，被你这样抓着，那里逃得掉。”宝钗似笑非笑道：“你若是想逃，岂会逃不掉。”黛玉不言。
两人便这般走着，一路无言。到了潇湘馆，宝钗道：“颦儿，明日请到蘅芜苑一叙。”说毕，宝钗便走了。黛玉愣愣地站了一会，方进了潇湘馆。紫鹃见黛玉神色有些憔悴，关切问道：“姑娘可是累着了？”黛玉抱怨道：“也不知这母蝗虫何时走，逛了一日园子也累得很。”黛玉却只字不提宝钗。紫鹃也只当他真真累着了，便吩咐人传饭。
黛玉草草吃过饭，便沐浴歇息了。只是这一夜，黛玉都未睡好。
宝钗亦如是。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第三十二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