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第三十三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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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钗一早便起来了，匆匆省过贾母。宝钗决意冒一次险，不过宝钗最是个稳妥的，即便是冒险，昨夜早已做好充分准备。宝钗独自进了薛姨妈的屋子，先行了礼，便屏退了屋子里的丫鬟。如此，屋内便只剩薛家母女。
宝钗道：“妈，我从前恍惚间听说宝兄弟跟着宁国府小蓉大奶奶已逝的弟弟有些不妥当。”薛姨妈沉吟一会，“只要不耽误娶妻生子，也算是个雅好。你早已言明对宝玉无意，但如今你也快到出阁的年纪了，还是早些订下一门亲事为好。”宝钗脸一白，忙道：“妈，还是先订下哥哥的亲事为上。”
薛姨妈见薛宝钗神态，只叹了一声，“你是要找我说林丫头吧。”宝钗想道：到底姜还是老的辣。好在我还有第二手准备。宝钗流下泪来，“妈，都是我的不是。我一见颦儿便以为这人仿若谪仙，当时只想着要和他作姐妹。后来也不知何时变了味，我便……向颦儿坦白了，并以死相逼。颦儿便答应了我。前日颦儿又说要与我断个干净。我绝不同意。”
薛姨妈道：“从你看林丫头的眼神我便有所怀疑，未曾想竟是如此。事到如今，却是林丫头比你明白。听妈一句话，断了吧。”宝钗含泪摇着头，“妈，离了颦儿我唯有一死。”薛姨妈被噎住，“你……你糊涂！”宝钗悲戚道：“我辜负了妈，妈的生养之恩唯有来生再报。还请妈成全我和颦儿。”
薛姨妈淌泪道：“我这是造了什么孽，生出你和蟠儿两个孽障！”宝钗见薛姨妈此番情态，一狠心，竟跪了下来。“宝钗不孝。但宝钗生平别无所求，唯颦儿而已。”薛姨妈忙扶起宝钗，但宝钗执意不起。宝钗一字一顿道：“我愿落发为尼，日日夜夜为妈在佛前祈福。只求妈成全我同颦儿。”
薛姨妈有些松动，擦了擦泪，“便是我同意了，林丫头不是说要与你断个干净吗？”宝钗趁热打铁道：“颦儿最是心软，他说要与我断个干净，无非是因为他以为对不起妈和他父亲。颦儿已说服他父亲，如今只求妈成全。”薛姨妈问道：“林姑爷当真同意？”薛宝钗一咬牙，发誓道：“若有一言作假，我愿天打雷劈。”
薛姨妈终究还是不放心，又问道：“若是林丫头嫁给宝玉，你该如何是好？”宝钗破涕为笑道：“妈可是糊涂了。林姑爷唯有颦儿一女，家产都是要留给他的。太太不喜颦儿，若是颦儿嫁给宝兄弟，家产定是要给太太吞了，指不定还得遭太太欺负。林姑爷怎会同意？”薛姨妈又叹了一声，“我一向以你为傲，你哥哥是胡闹性子，薛家还要靠你帮衬着。事到如此，只一点我不放心。林丫头若是不嫁给宝玉，迟早是要回姑苏的。”
宝钗是有备而来，此刻只道：“那我便也到姑苏去罢了。林姑爷一向是得圣心的，将来指不定也是要到京都任职的。”薛姨妈苦笑道：“我不得不成全了。”宝钗喜极而泣道：“多谢妈成全。”薛姨妈没好气道：“还不起来？我可算是知道你为何巴巴地叫我认了林丫头做干女儿了。”宝钗忙站起身，又朝薛姨妈鞠了一躬，拭去眼泪，便告退了。
丫鬟高声叫道：“林姑娘来了。”薛姨妈叫了个丫鬟请林黛玉进来。林黛玉刚踏进薛宝钗的屋子，便被人请走了。薛宝钗面上不露半分惊慌，只淡定坐在炕上做女红。
薛姨妈屏退了丫鬟，淡淡道：“你和宝丫头的事情，我都知道了。”林黛玉不知薛姨妈知道了多少，也不说话。薛姨妈见黛玉面色如常，便道：“宝丫头说他生平别无所求，唯颦儿而已。”黛玉白了脸，但仍旧不言。薛姨妈见黛玉不开口，便问道：“你父亲可知？”
黛玉斟酌一会，低声道：“父亲如姨妈一般。”黛玉知道定是宝姐姐与姨妈说了些甚么，他深知自己必须与宝钗说的无二。黛玉终究是不忍断干净的。黛玉暗道：但凡有一线能够和宝姐姐白头偕老的希望，我都绝不放过。如今，只能赌一把了。
薛姨妈继续问：“你父亲怎么说？”黛玉仍道：“父亲与姨妈一般。”薛姨妈听着黛玉的话，估摸着林如海默许了，便问：“你对宝丫头到底是个什么心思？”黛玉坦然道：“死生阔契，与子成说。”薛姨妈沉默了一会，疲惫道：“你去找宝丫头吧。”黛玉应了，便去了西屋。
“宝姐姐……”黛玉一进西屋便被宝钗紧紧抱住。宝钗松开黛玉，牵着黛玉坐在榻上。宝钗问道：“颦儿，妈说了什么？”黛玉嗔道：“宝姐姐也太鲁莽了，事前也不与我商量。”宝钗冷笑道：“也不知是谁言要断个干净，还处处疏远着我。”黛玉红了脸，争辩道：“若是真能断个干净，我如今也不会坐在这了。”
香菱隔着帘子喊道：“姑娘，姨太太叫你过去。”宝钗刚想说些甚么，听了香菱这一声，也不得不道：“你先回潇湘馆去。”黛玉嗤笑道：“嗤，还用你说不成？”说毕，黛玉便走了。宝钗也忙去了薛姨妈的屋子。
宝钗行了礼，只见薛姨妈叹了一声，无奈道：“我以后只管把林丫头当成个哥儿，就当你跟林家订了亲。你以后嫁到林家，也多帮衬下薛家。”宝钗应了。“我方才问林丫头对你是个什么心思，”薛姨妈顿住，宝钗满心期待脸上不露半分。薛姨妈接着道：“他说死生阔契，与子成说。看着林丫头，我也不担心你受苦了。”
宝钗红了脸，“妈，还是快为哥哥订一门亲事吧。”薛姨妈一寻思，便道：“我看世交桂花夏家的姑娘不错，如今还是先打发人去订了亲才好。再者还得修宅子，等宅子修好了便可让你哥哥成亲。老太太前些日子说刑家姑娘和薛蝌很是般配，我琢磨着寻个日子去大太太那提亲。”宝钗道：“妈所言极是。最要紧的还是哥哥上进。”薛姨妈道：“我已管了他的银钱。如今他胡闹也没钱了。”
却说太虚幻境中度恨笑道：“你倒是小觑了薛宝钗。”警幻冷哼道：“薛宝钗的命数早就乱了。他和绛珠要圆满，还得看痴梦了。我不能干预下界，望痴梦不负我所托。”度恨道：“绛珠素日最得你的疼爱，我还以为你当真由他去了呢。也好在他命数乱了，正好浑水摸鱼。”警幻笑而不语。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第三十三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