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第十五回 ...
-
黛玉走到梳妆台前，将发上的发饰尽数取下，一头青丝飘散。宝钗意味深长道：“颦儿，房内如今只有你我二人。”
黛玉此刻方发现房内并无他人，嗫嚅道：“我如今要沐浴，宝姐姐在此怕是不妥。”宝钗轻笑道：“无妨，并无人会进来。紫鹃已将一切都打点好。”黛玉一惊，“虽说如此，但想必宝姐姐也无窥视他人沐浴的怪癖罢。”
宝钗摇了摇头，“我并无这种嗜好。颦儿，你身上有的我也有。你只管安心沐浴便是，我自然不会偷窥。”
黛玉面色微红，“伺候我沐浴的丫头却是被打发走了。”宝钗眸子一亮，口中却道：“沐浴之事，无人伺候也可。”黛玉叹了一声，“我以为宝姐姐还是出去罢，何必在此等候。宝玉可是对宝姐姐上心得很。”
宝钗摇了摇头，“我与宝玉话不投机。我与颦儿如同亲姐妹一般，便是一同沐浴也是说得过去的。”黛玉嗔了宝钗一眼，那一眼当真勾魂。宝钗险些失了态，黛玉随机走到一处绣着大朵牡丹的帘子前，撩开帘子，走了进去。宝钗唇边挂着一抹笑，看似漫不经心地望着那道帘子。
人影绰约。
宝钗端起品茗杯，饮了口杯子的乌龙茶。黛玉的衣衫已褪尽，窈窕的身子隔着帘子更显风情。宝钗稍稍转移了视线，不再望着那帘子。宝钗叹了一声，黛玉此刻已然进了木桶，可是望不见那窈窕身姿了。
宝钗忽而又欢喜起来，因着黛玉在木桶的姿势却是：背靠着木桶桶壁，胸前的慵慵白鸽随水波若隐若现，一双玉腿倚在木桶边上。整个身子只有一半躲在水中。
宝钗可谓是大饱眼福，不自觉微微张唇，手中的品茗杯险些要掉下。
却说黛玉在帘内不甚自在，总觉有一道目光在望着自己。想必是宝姐姐罢。黛玉叹了一声，可是要快些沐浴完才行。黛玉不似往常一般沐浴得极久，但也好好沐浴了一番。
“宝姐姐。”黛玉浑身上下只裹着一块丝绸，身上还冒着热气。宝钗暗暗移开眼神，“颦儿可要我为你穿衣？”黛玉下意识后退一步，“不必，还请宝姐姐唤紫鹃进来罢。”
宝钗狡黠一笑，“颦儿与我何时如此生分了？”黛玉道：“我习惯了紫鹃为我穿衣，况且让宝姐姐为我穿衣也实实不合礼数。宝姐姐是恪守礼法之人，该明白如何做才是。”
宝钗不紧不慢道：“姐姐为妹妹穿衣也并未忤逆礼法。我与颦儿的情分却是如同亲姊妹一般。这般作为，有何不妥？”黛玉剜了宝钗一眼，撅唇道：“那便劳烦宝姐姐了。”宝钗起身，移步到柜前，为黛玉取出一套服饰。
宝钗将怀中的服侍搁置到一处，从那堆服侍中拿出抹胸，促狭道：“颦儿莫非要裹着这丝绸一世？”黛玉不情不愿地缓缓褪下身上的丝绸，浑身上下的景色一览无余。
宝钗吸了口凉气，克制住荡漾的心神，正直地为黛玉穿衣。宝钗触碰着那温热的玉肌，心神稍稍摇曳。
黛玉此刻面色烧红，眸中几乎要滴出水来，紧咬着下唇，任由宝钗为所欲为。宝钗只是规矩地为黛玉穿好衣物，并未放肆。
宝钗为黛玉扣上最后一粒扣子，“颦儿方才真是少见的温顺。”黛玉咬牙道：“我为何要对你温顺？我方才也只不过是怕你弄疼了我罢。毕竟你可是从未给人穿过衣物。”
宝钗道：“在你之前，我虽未曾给人穿过衣物，并不代表我不会。颦儿你可是决计不会穿衣吧。”黛玉不满道：“这些事，我无须做。不会又如何？”“并未如何。”宝钗走到黛玉身后，轻轻抚着她那一头青丝，“那只玉叶金蝉簪可还在？”黛玉冷哼道：“已是我的东西，与你无关。”
宝钗轻声道：“可是我送的呢。”黛玉讥讽道：“宝姐姐可不至于要回那物罢，送出去的东西，岂有要回来的道理？”宝钗苦笑道：“你多心了，我并无此意。”黛玉见自己占了上风，也不紧逼，“便是你要，我也不会给的。虽说这种档次的簪子我也不稀罕。”
宝钗朝梳妆台上望去，那支玉叶金蝉簪果然躺在那，“原来你竟是日日戴着那支玉叶金蝉簪。”黛玉面色微红，“那又如何？我戴什么簪子与你无关。”
宝钗方才只是出言试探，未曾想黛玉竟真是日日戴着那支簪子，心中不由得暗喜。宝钗问道：“你可是从老太太处回来？”
黛玉此刻面色已恢复如常，“该去的我已去过，不然如何敢回碧纱厨。毕竟如今还是寄人篱下。”宝钗低声喃喃道：“我今日在你这吃，应不会坏了礼数。只是不能在此处过夜罢。”
黛玉只听得一两个字，“也该去催厨房了。宝姐姐总该唤紫鹃进来了罢。”宝钗道：“紫鹃已去了，如今只等厨房送来便是。”
黛玉忽的转过身，与宝钗挨得极近，两张脸几乎要贴在一处。黛玉倒退一步，“不必继续站着了。”说罢，便朝书桌走去。宝钗跟在黛玉身后。“宝姐姐那儿可有李义山的诗集？”黛玉问道。
宝钗轻声道：“该是有的。女儿家作诗也不过是闺阁中的游戏罢了，颦儿也未免太过痴迷。”黛玉不屑道：“你又虚言假意，你心中可并未这般想的吧。礼数便那般重要？”宝钗一字一顿道：“太过出彩并非好事，规规矩矩方能安然。”
黛玉不可置否道：“那也太过无趣。宝姐姐，这世上可有你愿为之忤逆礼数之人？”宝钗一怔，继而实话实说道：“那人便是颦儿你。”黛玉听说，愣住。
本以为宝姐姐定会说这世上无人，未曾想竟有，且那人还是自己。黛玉想道。
黛玉面色烧红，慌忙拿过一书卷，翻阅起来。到底一字都未看进去，只是为了掩饰罢。宝钗见黛玉那般模样，心中暗笑。
黛玉忽的想起一道问题，却是不敢问。黛玉望着面前宝钗，纠结再三，一咬牙，毅然问道：“宝姐姐，若是有女子肯与你一生一世一双人，你可愿意？”
宝钗惊诧地望着黛玉，思索片刻后，认真道：“若是我深爱那女子，便是不能一生一世一双人，我也愿意与她白首不相离。”黛玉听说，眸子忽的流出泪来。宝钗忙拿出手帕为黛玉拭泪，关切问道：“这是为何？”黛玉茫然道：“我也不知。”
宝钗问道：“颦儿，若是你呢，你可愿意？”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第十五回
